《刀疯剧本组的那些年》怀慈

13、人工制造残次体

　　又哭又笑的声音不断响起，地底下的阴影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被彻底掩埋于地下的实验室逐渐出现一条窄小的细道，微弱的光线透露进来时引发了一声声惊恐的尖叫。

　　往上推举的动作停止了，昏迷的平岛凉子被困在了黑暗之中一步也无法前进。直到光线暗淡下去，阴影里的怪物才再一次合作起来一鼓作气将平岛凉子推了出去。

　　良久，平岛凉子的指尖突然动了动。

　　“葵！葵！葵！”

　　怀着恶意与喜悦的声音尖叫着，看着平岛凉子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撞撞跌跌的躲开随时可能回来搜寻的残党。

　　身上穿着的白色裙子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污渍。平岛凉子一把扯下脖子上绑着的铭牌，将它毫不犹豫的丢进了仍未熄灭的火堆中。

　　燃烧的铭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火焰的吞噬下渐渐化为灰迹。她如今也如同铭牌一般，脱离了地狱。

　　“我们……永远在一起！”

　　阴影顺着平岛凉子的小腿攀爬着，补齐了裙子上的破洞。

　　“谢……谢。”

　　平岛凉子张了张嘴，吐出了一个单词。她只会说几个日常用语，这还是甲二五八番偷偷教给她的。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实验体的行动，研究员们不可能将任何知识教给平岛凉子。

　　知识是启发思考的魔钥，而思考则是颠覆基石的潘多拉魔盒。

　　所以，被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含笑着充满幸福的奔赴死亡。

　　无数个隐藏于阴影中的怪物争先恐后的回答着：“这是对葵的爱，是我们的爱啊！”

　　从研究员身上学会的词，它们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平岛凉子。甲二五八番没有教的，它们会全部教给她，即使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如同畜牲一般的使命，奔赴死亡的怪物真诚又扭曲的爱着平岛凉子。怪物会追随平岛凉子一生一世，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一直看着她直至死亡。

　　怪物幸福的咕哝着，嘴里唱着不成曲调的歌，趁着月色跟着平岛凉子的身影流动着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去。

　　她与一个白发男孩擦肩而过，瘦弱的身体让男孩嫌弃的避开。

　　昏暗的勉强可以称为过道的路上，白濑只能勉强看清平岛凉子瘦弱矮小的身形。他打消了将她拉入羊的打算，转而盘算着应该怎么把她卖出一个好价钱。

　　趁着这个机会想要浑水摸鱼的大有人在，白濑告诉自己只不过是想活下去罢了。当然，这笔钱绝对不可能用来改善羊里面其他孩子的条件，只会好好的进入他的腰包。

　　就在他伸手想抓住平岛凉子的那一刻，脚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剧痛让他瞬间摔倒在地。

　　他的手掌被地上尖锐的碎石划破，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咒骂几句的时候却发现地面诡异的扭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接近他。

　　白濑往后下意识的退几步，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随时都要罢工。

　　仿佛有无数只幽灵在他耳边大喊着：“葵……是属于……我们的！”

　　怪物宣誓着占有权，在吞掉白濑的时候却惊慌失措的急匆匆追了上去。

　　没有人会收留一个只会吃白食的小孩子，平岛凉子听着白濑愤怒的叫骂声跑开了。

　　前面有两个圆溜溜的光点，等她慢慢靠近时才发现是一只三花猫。它跳下来，绕着平岛凉子转了一圈后又往前跑去。

　　见平岛凉子没有跟上来，它又跑回去蹭着她的小腿。

　　平岛凉子跟着三花猫走上了另外一条路，怪物只能遗憾的放弃原本的计划转而飞速的跟上。

　　三花猫一路上走走停停，带着平岛凉子七弯八拐的走着，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骚乱。

　　突然，它停了下来对脱力而趴在地上的平岛凉子轻轻催促着：“喵……”

　　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走路的平岛凉子趴在地上，毛茸茸的短发根扎着她的后脖颈，她打了一个哆嗦。三花猫人性化的冲她哈了一口气，不轻不重的用尾巴拍打着她的后背。

　　它蹲了下来，耐心的等待着平岛凉子恢复力气。摊在地上的平岛凉子喘着气，困意渐渐来袭，却突然被怪物在自己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让平岛凉子清醒起来，就算是模糊的人影都会被她担心是残党在搜寻幸存的实验体，准备把她带回去重新东山再起。

　　急匆匆赶过来的怪物齐心协力，趁着三花猫不注意时将平岛凉子托了起来。半蹲着的三花猫的影子站了起来，在原地摇晃着尾巴转着圈圈。

　　见平岛凉子重新站了起来，三花猫摇晃着尾巴示意她继续跟上去。身后的影子里，它的尾巴一动也不动。

　　窸窸窣窣的笑声萦绕着，三花猫的猫炸了起来。随后，在平岛凉子疑惑的目光中镇定自若的将炸起来的毛一点点舔了回去。

　　碎石变得越来越少，闷臭的味道渐渐淡去，平岛凉子被带出了镭钵街。

　　“……”

　　三花猫鼓励式的摇了摇尾巴，但影子的尾巴却一动也不动的垂着。它没发现不对劲，继续含笑着盯着平岛凉子看。

　　“谢……谢”

　　暖呼呼的肉垫按向了平岛凉子的额头，三花猫心满意足的重新返回了原路。

　　它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地面惨叫了一声跳到了另一边。地上的影子仍旧留在原地，等到它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时却突然消失了。

　　三花猫的身体突然冒出一道光，变成了一个住着拐杖的人。他盯着跟随自己动作变换的影子，心有余悸的嘀咕着：“吓死老夫了。”

　　因为爆炸流离失所的孩子太多了，在他的眼里平岛凉子只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员。他重新变回三花猫，警惕的观察着自己的影子后钻回了原路。

　　不同于刚刚混乱肮脏到处是暴动的身后，前方是明亮的，崭新的人生。

　　这时，躲于阴影的怪物笑嘻嘻的问着：“葵，你的愿望是什么？”

　　自喻为世界上最爱丁七四三番的怪物们会满足她的所有愿望，然后成为家人永远在一起。

　　是家啊，属于他们的家。

　　只要一想到美好的未来，怪物就控制不住想要把平岛凉子吞掉。

　　实验室在地下，所有实验体一出生就从来没有见过太阳。

　　她抬头看着月亮，想了想说：“日……出，一起……看。”

　　怪物嘈杂吵闹的声音停下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齐声大喊着说：“叛徒，杀掉叛徒！”

　　她慢吞吞的捂住耳朵，试图将怪物的抗议屏蔽掉。可惜的是平岛凉子的动作无济于事，顺着身体攀爬上去的怪物在她耳边大声抗议着，身下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扭曲着。

　　她浑然不顾怪物的抗议，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随后奔跑起来越来越快。

　　大街上空无一人，平岛凉子慢慢的走着，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活下去。

　　远处的天空开始透露出一道微光，漆黑的天空在这道光面前渐渐褪去。

　　是日出啊，谁也没有见过的日出。

　　“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恐慌又惊喜的尖叫着，影子疯狂扭曲着，蠕动着，却在微弱的光线前溃不成军。

　　“一起……看，不要……甲二五八番……”

　　疯狂躲避着光线的照射，怪物仍旧不忘记反驳平岛凉子的话，暗暗踩了中原中也一脚。

　　浮动的金光已经照射在了前方，平岛凉子伸出手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往后扯去。她被塞进了一个木箱，闷热的空气让她剧烈的咳嗽起来。

　　“不可以！葵！啊啊啊啊啊！”

　　怪物愤怒的尖叫着，在木箱里张牙舞爪，却不能冲破。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这是平岛凉子第一次脱离培养液这么久，她有点难受。窄小的木箱里，她艰难的调换着方向。

　　她的上方有一条小小的细缝，她努力凑过去透过那条细缝看向外界。

　　她想看见日出，哪怕是一秒也好。

　　微光却在她凑过去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被丢进了一处昏暗的地方。木箱发出碰撞声，平岛凉子的头被磕了一下。

　　好像又回到了实验室，那个小小的禁闭室。

　　颠簸中，耳边传来了惊恐的哭泣声。

　　黑暗是怪物的主场，它们悄无声息的探到各个角落贪婪的掠夺着。等颠簸停止时，旁边的哭泣声已经消失了。

　　货车开到了目的地，在不远处有几辆一模一样的货车渐渐汇合到一起。

　　平岛凉子感觉自己被搬了下去，直到掀开时怪物愤怒的扑了上去却被手电筒的强光击退。

　　她闭上眼睛，眼泪下意识的留了出来。

　　“其他的小鬼都死了，死因不明。”

　　审视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视着，明亮的光线让怪物哀嚎着蜷缩进小小的阴影中。

　　它们哭泣，它们愤怒，可它们无能为力。

　　“葵，杀掉他们！”

　　平岛凉子被拉扯着走过七弯八拐的走廊，然后被推了进去。

　　里面是一群小孩子，他们正聚到一起，惶恐不安的等待自己最后的命运。她顺从的混了进去，看着不断晃动着的影子。

　　港口黑手党的集训营中，男人对着一群失去了家人茫然不安的孩子们说着：“从今天开始……”

　　平岛凉子站在中间，旁边满是对未来不知所措的稚儿。怪物们愤怒的尖叫着，哭泣着，为再次坠入地狱而不甘的诅咒着。

　　在被命名为镭钵街之名的大坑里的一个角落，仰仗着羊新收容的一名强大的异能力者，羊轻而易举的在混乱之中占据了一个据点。

　　白濑对着正在学习语言的中原中也蹲了下去，他的身后是一个又一个孩子。

　　“从今天开始……”

　　白濑的声音与港口黑手党的那个男人的声音渐渐融合，异口同声的为他们判决了未来。

　　“你就是羊的王。”

　　“你们就是港口黑手党的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