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疯剧本组的那些年》怀慈

12、人工制造残次体

　　一串串气泡不断从培养罐中升起，平岛凉子混沌模糊的意识一点点复苏。她在营养液中勉强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大片白色。

　　眼里的虹膜尚未褪去，她的眼睛是灰蒙蒙的，隐约可以透过薄薄的虹膜看见里面流动的钴蓝色星光。

　　一台台机器发出冷漠的嘀嗒声，有的却渐渐沉默直至暗淡。

　　身边的培养罐不断被打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胚胎被研究员粗暴的扯掉身上的插管后扔进了身后的小推车。脚步声渐渐逼近，最后在平岛凉子的面前停下。

　　车轮咕噜咕噜的滚动着，载满着即将被销毁的实验体离开培养室，很快又会有空车进来重新完成它们的使命。

　　全新的胚胎即将入住新家，而后将迎来最终的归宿。

　　研究员仔细观察着与其他克隆体格格不入的平岛凉子，翻出了培养罐底下她的代号牌。

　　“代号……丁七四三番……啊，居然罕见的不是畸形胚胎啊！”

　　只听见哐当一声，挂在培养罐前的铭牌被丢回了原处。平岛凉子侥幸逃过一劫，没有与她基因上的兄弟姐妹们沦为同一个下场。

　　浅绿色混杂着淡淡红色的培养液渐渐从一个个培养罐中被抽出，空荡荡的罐子里等待着下一个实验体的入住。

　　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只有平岛凉子呼吸时吐出的气泡的咕噜噜声，一个培养罐就是平岛凉子的全世界。

　　高大的培养罐地下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平岛凉子的苏醒而一闪而过。

　　无法感知外界，无法知道时间流速，平岛凉子由一个小小的胚胎渐渐长出了手脚，长出了五官。

　　只有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偶尔会闯入，温柔又莽撞的将她吵醒。然后笨拙的戳她的脸，让她生气的挥舞着手表示抗议才作罢。

　　当听见培养罐的盖子被打开，清新的空气不断注入时，平岛凉子意识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呆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了。

　　因脱离培养液中自带的安眠成分后，平岛凉子昏昏沉沉的意识总算勉强清明了几分，她被带到了另外一间培养室。消毒水混杂着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地下，她想打喷嚏却又无法做到。

　　巨大的，强烈充斥着整个视线的培养罐里漂浮着一个浑身上下冒着红光的黑球，平岛凉子的基因样本就来自黑球核心内部的容器。

　　由于实验人员的操作失误，平岛凉子的基因产生了变异，但她也因此得以侥幸存活。

　　荒霸吐强大的神力被压缩起来，在撑爆了一个又一个容器后，实验室终于在一个名为山口县的地方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容器。

　　正逢战乱，实验室想动什么手脚也非常的容易，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完美的与荒霸吐融合，有着自动的触发程序，研究员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走基因去进行研究。

　　丁七四三番与其他实验体因此而生，融合了荒霸吐与容器的基因，实验室试图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比神明更加强大的怪物。

　　疯狂又激进的实验，人造神明。

　　但实验的结果与预想的不同，克隆出来的大多是畸形体，即使是完整的胚胎也很快因器官衰竭而死亡。丁七四三番的存活是亿万分之一的奇迹，为了测试荒霸吐的性格她被研究员带了过去。

　　经过一道道检验后，平岛凉子终于接近了这个巨大的培养罐。

　　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平岛凉子发现他眼熟得恰好就像是每天打扰她睡觉的那个讨厌鬼。

　　平岛凉子举起手，缓慢又坚定的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原本毫无波动的培养液里忽然涌出一串串气泡，伴随着研究员极力压制的惊呼声黑球从中间猛的撞到了玻璃上。

　　阴影里，似乎有什么存在虚伪又浮夸的，学着研究员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惊呼声。

　　咿咿呀呀的婴儿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隔着玻璃与黑球中偶尔不小心露出来的钴蓝色眼睛对视。

　　4月29号下午16点42分19秒，实验体丁七四三番被怪物甲二五八番赋予了名字。

　　“……葵……葵。”

　　怪物含糊不清的呼唤着，隔着玻璃与平岛凉子颤颤巍巍伸出来的手重叠。喜悦在怪物的身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他把玻璃拍得哐当响。

　　还未学习过语言，只能遵从人设的平岛凉子只能跟着黑球的动作焦急的喊着：“啊……啊……”

　　口水流出来了，平岛凉子觉得非常丢脸，想擦掉却不小心咕噜一下滚了下去。站在旁边观察的研究员正想扑过去，黑球却暴怒的闪烁着红光，培养罐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与平岛凉子的距离只有短短一米，但阻拦在他们之间的特质玻璃却无法触碰到彼此。

　　角落的阴影里疯狂蠕动着，却在触碰到光线时惊恐的扭曲着，连滚带爬的回到了角落。

　　急促的铃声瞬间响起，在黑球不甘的最后一击下培养罐被注入了麻醉剂，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趴在地上的平岛凉子无能狂怒，在系统憋不住的嘲笑声中被研究员抱了起来。

　　检查手脚，抽血化验，如果不是因为平岛凉子现在是唯一一个尚且健康的实验体，恐怕她已经被活生生的解剖了。

　　因特殊性平岛凉子的待遇再次提高，她被放置在甲二五八番的隔壁。正好，深夜里方便他偷偷跑出来。

　　沉睡的神明本能的探寻着与他相同的存在，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稚儿眼睛里的虹膜已经褪去，正睁着一双与他一模一样的钴蓝色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甲二五八番缓慢的，艰难的一字一句对平岛凉子说着：“哥……哥……”

　　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怪物的语言系统似乎发育得不是很好，即使是简单的单词也要思考很久才说出来。

　　研究员在完全控制之前根本不会教导这些，只能是甲二五八番在研究员的交流片段之中偷偷学到的。

　　平岛凉子漂浮在半空中，伸手去抓空气中不断游走的红色光点。但红色光点仿佛是在逗猫一样，狡猾的从她的手心里飞走。

　　她响亮的重复着：“哥哥？”

　　随后，她被高高抛起又被迅速接住。红光带着她在窄小昏暗的实验室里兴奋的转着圈圈，甲二五八番亲昵的如同小兽一样蹭了蹭平岛凉子的脸。

　　婴儿的身体滑溜溜的，是一个脆弱到不小心就会死掉的存在，一定要小心翼翼的对待才可以。

　　甲二五八番生疏的抱着她，轻轻摇晃着。晃了一会后，甲二五八番疑惑的看着把眼睛睁得溜圆的平岛凉子。

　　为什么不睡觉……

　　不明白，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摇晃着，动作由生疏渐渐变得熟练。过了一会儿，平岛凉子终于抵抗不住睡意的攻击沉沉谁去。

　　红光警惕的散布周围，甲二五八番又偷偷溜回了自己的培养罐内。

　　次啦……

　　监控屏幕被关闭，环绕着观察的一圈研究员放下手里正在记录的笔记本迅速散开。

　　陷入，甲二五八番的一切举动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如果不是研究员故意纵容，他根本无法脱离培养罐。

　　一名研究员重新打开屏幕，疑惑又兴奋的问：“甲二五八番对丁七四三番产生了情绪，是爱吗？”

　　被删去了感情的人造神明会跟人类一样拥有感情吗？

　　隐隐约约触碰到了未知领域的研究员审判式的扫视着平岛凉子，估量着她对于甲二五八番的意义。

　　另一名研究员手隔着监控屏幕抚摸着平岛凉子熟睡的脸，冷漠的否认道：“不，实验体永远不会拥有感情。”

　　讨论声渐渐远去，很快观测室的研究员就纷纷离开。在门关上的一刹那，角落的阴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

　　“爱……”

　　低沉的，如同幽灵一般的声音在阴影处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实验体越来越多，平岛凉子抽血的频率也随之增加。在甲二五八番的认真照料下，平岛凉子从满地狗刨挣扎学会了走路。

　　“哥哥？”

　　“葵，我……永远在。”

　　深夜里，与甲二五八番的见面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即使早已被所有研究员知晓。

　　甲二五八番最近连续不断的暴动让整个实验室怨声载道，连带着平岛凉子都被随意丢进了一间培养室里自生自灭。

　　暴动开始了，甲二五八番即将迎来自由。

　　阴暗的光线里，一具具畸形诡异的躯体沉睡于培养液中。当平岛凉子轻轻向前一步时，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开关一样，沉睡的怪物们苏醒了。

　　培养罐里的营养液翻涌着，畸形的身躯在里面痛苦的挣扎着，不断撞击着罐壁。突然，他们齐刷刷的睁开了眼睛，用那双同样美丽的钴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平岛凉子露出了一个个扭曲的笑容。

　　他们无声的说话着，向平岛凉子求救着：“请杀掉我们，葵，终止我们这污浊可笑的一生。”

　　阴影大笑着附和道：“我们，是最紧密不分的存在啊！”

　　快要刺破耳膜的尖叫已经完全不像人类，或者这些畸形的实验体一开始就与人类毫无关系。

　　他们在培养罐里疯狂的大笑，疯狂的哭泣。浅绿色的培养液随着插管的崩断被一点点染红，直到在血红的液体中再也无法看清里面的东西。

　　玻璃一寸寸龟裂，被疯狂压抑的愤怒急需得到发泄。平岛凉子站在原地，摊开手掌缓缓向前探去，她身下的阴影一点点扩大着，似乎有诡异的生物在地下流动着。

　　爆炸声在整个地下实验室里此起彼伏的响起，这所在战乱时盘踞了几时年的研究院在这天迎来了属于它的死亡。

　　阴影疯狂的在平岛凉子的影子里蠕动着，张牙舞爪的蚕食着周围的一切。

　　“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葵，我们爱你啊啊啊啊！”

　　“留下来，和甲二五八番一起，永远在这里留下来！”

　　一声声尖利的声音回荡着，破碎的培养罐里畸形的实验体横七竖八的倒了出来。他们一张一合的嘴与声音渐渐融合，直至瞳孔涣散时他们仍旧死盯着平岛凉子一刻也不曾移开。

　　火光将他们全部灼烧得干干净净，痛苦的灵魂依旧在地狱里永不停休的诅咒着造成一切不幸的源头。

　　层层叠叠的实验体身下，躲于阴影里的怪物正游动着，趁着平岛凉子不注意一点点将他们拖下去。

　　研究员痛苦的哀嚎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掩盖，红光高高升起又重重落下溅起一朵朵血花。平岛凉子被碎石渐渐掩盖，飞溅的尘土被吸进喉咙之中，她的视线隐隐发黑。

　　甲二五八番无法带起平岛凉子，只能听见她的喃喃低语。

　　“哥哥，你会忘记我吗？”

　　坍塌的碎石被红光覆盖，随后被甲二五八番愤怒的震开。平岛凉子仰起脸，一块玻璃割破了她的耳垂。

　　阴影里蠕动的生物也跟着尖叫着：“你不能忘记我们！”

　　甲二五八番坚定又温柔的答道：“不……会忘记……葵……”

　　随着最后一声爆炸，实验室被彻底埋葬于尘土之中，仅剩下地上一个巨大的坑证明着实验室曾经的鲜血淋漓。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坑底爬起，茫然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小孩子。嘈杂的哭喊呼救声里，他正艰难又迅速的汲取着信息。

　　一个白头发的孩子谨慎的慢慢靠近，把脱力的他扶起来警惕的问道：“喂，你是谁？”

　　“我……我是中原中也。”

　　阴影之中有什么即将冲出来，最终无能为力的缩回了地底。

　　“哥哥，不要忘记我……”

　　但已经被带走远去躲避可能继续的爆炸的人已经听不见了，她被深埋于地底，最终被彻底遗忘。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笼罩地上的阴影。

　　“我们记住葵，葵记住我们就够了！”

　　欢快的声音萦绕着，夹杂着咒骂声，疯癫的情绪分为两个极端死死纠缠着平岛凉子。

　　年迈的，清脆的，沙哑的，稚嫩的，甜美的声音喋喋不休的讨论着，最后，所有的声音化为了一句愤怒的呐喊。

　　“报复，我们要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