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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寂静的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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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山中,有轰然之声爆开。
路卓姿循声而望,秀眉紧蹙,是法阵的方向。
“法阵那边的人是谁!”
她立即明白过来,不是她在拖延秦无越,而是秦无越在拖着她。她一记击退秦无越,散出大片的烟雾,想乘机离开,可是却被秦无越从烟雾中拖回。
“知道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吗?”
秦无越略有些吃力地抵挡着路卓姿,额角青筋毕露,“因为我最想看到父子相残的画面了。”
...
另一边,程令想杀路江的心太过于急切,他并没有朝着倒在一边的苏辞走过去,而是转身要进入那法阵中去。
而当他临近那阵法之时,一方细小而尖锐的冰刃擦过他眼角,直直地挡在他身前。那冰刃实在是太小了,说是螳臂当车也不为过,程令以手触着眼角的疼痛,向苏辞看过去,他已然站了起来,踉跄着快要倒下,方才那小小的冰刃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程令,你要让所有宗正山的人都看到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吗?”
空荡荡的山林里,苏辞的话散在风里。程令被他一问,忍不住看了一眼四周,明明是空无一人。
“滚!”
他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苏辞,“你以为你能拖延多久?”
苏辞被推得踉跄,所幸还能站住,他依旧挡在阵法前,质问程令,“你凭什么杀他?”
“凭你生了他吗,可是你有养过他一天?你欺骗路卓姿,害得他被抛弃,从小乞讨为生,这么小的孩子,一个馒头都要焐得凉得不能再凉了才吃,十五岁之前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知道真相之后没有亲手杀了你,真是便宜你了。”
“呵”,程令听着他的话一下子笑了出来,“你是在跟我谈道德,你觉得这样就能打动我,让我洗心革面,改过自新?我走到这一步,杀了多少人?呵,亲儿子?你以为我会在意?”
苏辞看着他一脸鄙夷的模样,摸摸因过分用力而干涩的喉咙,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是啊,我知道和你这样彻头彻尾、无论如何都洗不白的反派说这些没用,所以我邀请了一些特别观众来啊。”
苏辞苍白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程令猛然抬头看去,程钦昼等一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里,并藏在了树下不出声。而且来的还不止他们,还有许多宗正山的弟子。
“你找死!”,程令怒喝一声,足以致命的法术却并没有落在苏辞的身上,而是被程钦昼出手打偏在旁。
“苏长老,这就是你说的真相,这是怎么回事?”
......
“大长老,秦无越带人来攻伏羲山,速来支援。到时若遇我,请先勿出声,我将告知一切真相。”
这是苏辞在传音里对程钦昼说的话,他本来以为来的会是秦无越,却没想到会是程令。
程钦昼与一众长老们都很是吃惊,弟子们更是不敢相信。
程令看到他们几乎想将自己隐藏起来,但周围都是人,他藏无可藏,“你竟然选择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他到时什么都没有了,你说他会不会恨死你?”
颜面对他来说,大过一切。掩盖了多年的秘密一夕之间被揭开,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让程令气到了极点。
而苏辞知道,路江那么努力地当上宗正山山主,并不是为了名利还是什么的,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这个恋爱脑,他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酸酸的想笑。
“他不是你这样的人。”
“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他会有多惨。”
程令冷笑着张开抬手指着路江的方向,“里面那个人,是我和魔族之女路卓姿所生,当初我为她所欺骗,所幸最后看破她的阴谋,及时回头。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已经死了,可是三年前他突然来找我,以此秘密相威胁说只想留在我身边尽孝,并保证不会为非作歹,我才心软将他留在身边。没想到,他竟将我囚禁折磨至死,如此便是真相。”
苏辞还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结果是黑白颠倒地说了一通,他被他的说辞气笑了,心想程令还真是要面子得很,竟然被他戳破还能瞎掰扯编出这样的故事来把自己完全洗成一朵白莲花。
“他的山主之位也是吸了我的灵力而得来”,他痛心疾首对着程钦昼掩面哀泣,“舅舅,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
场上的一众人看着他的表演登时无言,这和刚刚苏辞揭露的真相完全不一样,到底要信哪个?
见众人犹豫,程令指向法阵中的楼觉,“路江与魔族勾结,在宗正山境内布设法阵,铁证就在眼前,舅舅难道信他不信我吗?路江确实是我的亲儿子,但大义面前,非杀不可。”
“不是!”
苏辞不等他说完就反驳,可他不能再往下说,他担心程令听到他用烬鬼之术去杀秦芜,会更加拼命地要杀他。
程令自顾自说怕有人反驳,立即就冲向阵法之中,苏辞以为他要对路江下手,没想到他去的方向是楼觉,而楼觉才是维持阵法的关键。他欲回身阻止,仓皇之间放出的小小冰刃却意外的无比有力,逼得程令接近不得。
苏辞诧异地朝着法术之源看过去,动手帮他的竟然是宗正山的弟子,那法术是几个高阶弟子协力使出的。
“路尊主是好人”
那些高阶弟子中的一人站出来说,“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不能动手。”
“对,求大长老明察。”
其他的高阶弟子也跟着附和,在他们的眼里,路江虽然不苟言笑,但一个平时除了练功处理事务,就是在厨房给自己夫人做菜的人,在他们眼里不可能坏到哪里去。更何况,现在程令还有恶鬼之身。
看到是宗正山的弟子出来阻止,程令更是气恼,他张开手掌向着路江的方向大声呵道,“看来这个假山主给你们灌了不少迷魂汤,可你们看清楚了,其实他根本不配做山主。山主令,召来。”
那挂在路江身上的山主令便有灵识一般从结界中飞了出来,然而却在程令“正义”的神色和众目睽睽之下去往了苏辞的方向。
当苏辞接下它的时候也是一愣,他拿着那枚令牌看着四周,“这,这怎么会?”
程钦昼就站他身侧不远处,蹙着眉走上来向那枚令牌施了一道法,令牌瞬间泛出光来,显现出镌刻于其中的字。
“程峰程立雪程钰”
上面写的是历届山主的名字,而令众人不可置信的是,上任山主程立雪后接的居然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并非程令,而程令在其上根本没有名字。
“路江苏辞”
程钰后跟着的是路江,说明他是被山主令认可的人。而后跟着的居然会是苏辞,怪不得会飞到苏辞的手里。
这个程钰是谁?苏辞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看程钦昼及一众长老双眼混沌的样子,他们应该是认识这人的。
程原(二长老)颤声问他,“程令,你对我家小钰做了什么?”
苏辞才知道,原来他是程原的儿子,程令的堂哥,那么现在人呢?
程令看着那上面显现的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癫狂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认可他这个半魔都不认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算什么东西!”
程钦昼见他发疯一般的样子,立即出手将他囚在自己的法阵中,“说,你对小钰做了什么!”
“哈哈哈,小钰,小钰,多亲切啊,他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舅舅你们还是这么偏心。”
程令被困其中发狂地大笑起来,他的话让程钦昼等一众长老都为止一惊。
“小钰死了?你怎么会知道,他不是失踪了吗!”
程原诘问着他,一双苍老的眼睛全是朦胧的泪水。
“不,他死了,他被我杀了,我吸干了他的的灵力,把他推下了万丈高崖”,程令狞笑着,“他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指着程钦昼等人,“都是因为你们,因为程立雪,明明我才是山主的亲生儿子可是,你们眼里从来只有他。纵使我比他优秀百倍,你们还是选择他做宗正山的下任山主,凭什么!凭什么现在承认路江,甚至是这个苏什么的,这东西宁可认可他主,都不曾认过我!”
他显然已经被山主令刺激狠了,现在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外倒。原来程令是借了程钰的灵力才让山主令误以为他是程钰而认可他,真正不配做山主的是他。程原听到自己的儿子早已残忍被杀害,一时老泪纵横,要人扶着才能勉强站住。
“苏长老”,程钦昼把山主令交还与他手中,苏辞看着那令牌,心里更是不安。
“是我们对不起路江,程令之事让我们来解决吧。”
“可他是恶鬼”,苏辞提醒道。
程钦昼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办法,神色决然,“初生之鬼,未成恶形,需尽快杀之。”
“众长老,布阵。”
程钦昼一声令下,长老们纷纷起阵,将程令挟制于其中。
程令以一敌众,特别是程钦昼刚刚渡了劫,修为已然是举世无双,很快他就明显地落了下风。
他踉跄着想站住,却腿下一软直直地栽倒了下去,灵脉中的魔火被牢牢压制无法燃烧。
“你们敢”,他瞪着向他过来的程钦昼等人怒喝,“我是程立雪唯一的儿子,杀了我,你们对得起自己的大哥吗!”
程钦昼等人不为所动,程令已经是疯魔的恶鬼,不可不杀,“不杀你,对不起天下之人。”
“好啊,那就试试看你们能不能杀了我!”
程令扒着地上的枯树试图站起来,朱红色的血不断涌出,甚至流淌了一地。
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苏辞顿生怪异之感,他身上流淌出的鲜血很快便积成了一片坑洼,让覆盖着枝叶的土地燃起焦灰来。
“大长老,快阻止他,他要自爆!”
可是,来不及了,苏辞刚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程令的身躯已遍布黑火,他的形貌已经无法分辨。
“你们杀不了我,我要你们全都给我陪葬!”
“快设阵!设阵!”
“路江!路江!”
砰——
一声巨响回荡于整座山,甚至传到百里之外。
噗——
身处魔宫的路江吐出一口朱红的鲜血来。
朱红色的鲜血落在了秦芜的眼中,“你现在是鬼体,你为了杀我找了楼氏族人!”
“没错,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路江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只有初生之鬼才有朱红血色,而秦芜成鬼多年已然是无血无躯之人。
他以长剑指着秦芜右侧心口,“所以你现在还觉得我杀不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