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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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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快得只是眨眼一瞬,真到了这一日,苏辞还是紧张得腿直发抖。
由于夜晚是鬼气最重之时,辗转反侧一夜待夜色褪去,天地昏明之时他们便来到了伏羲山。楼觉已经在此处画完了阵法,盘坐与法阵左侧,示意路江过去。
“请路尊主站至法阵中心,待我开启阵法后,聚灵力于脱体魂灵至上,此后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路江神色沉沉点了点头,侧过身去毫不避讳地吻了吻苏辞,分离时两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师尊,等得无聊的话便与我说说话,我很快就...唔”
还不等他说完就立马被苏辞主动吻住了双唇,“不要立flag,去吧。”
因为flag都是用来打破的。
路江转身而去,待他走到楼觉身边时,楼觉深吸了一口对他说,“唉,原来老夫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他莞尔一笑,“是啊,那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好看吧。”
楼觉摸摸胡子点点头,“是好看,这皮肤估计比我死了三天还白。”
路江瞪了他一眼,“你个老不正经的,赶紧启阵!”
他步入法阵之中,楼觉也敛下笑意,以自身朱红血脉为引注入阵眼。得了血源之力,阵法也随即开启。在一片虚无中,路江的鬼魂脱身而出,魂体轻盈无形,但灵术尚可使用,他以魔火禁主之躯一念之间便寻得了秦芜的所在。耽搁太久,灵力会越来越低微,于是他立即遁形朝着秦芜所在的方向而去。
...
“找到了”,血腥气恶心得呛人的宫殿内,秦无越忽然心有神会。
“路卓姿?这贱人果然还活着”,秦芜吸食完今日的“食物”,勉强能分得清的四肢餍足地靠在血池中。
秦无越没有理会他,自顾自说,“路江藏她的结界有破损,发生了什么?”
“要么就是受了重伤,或者死了”,秦芜的身子在黏腻的血水中动了动,凑近了秦无越,“这不正合你心意吗,你不是觊觎你师尊,哦,不,你前师尊许久了吗?正好抢过来。”
秦芜深吸口气,背过去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出了内殿。
骄蛞等在殿外,秦无越一推开门便下了命令,“带上三千魔将,随我去伏羲山,另备四千人马随时待命。”
“是”,骄蛞低头恭敬地退了下去。
“伏羲山?路江要出事了?”,退下时他惊觉,心中一紧。他幻化出一只小虫,悄声对它说了几句话,便放它飞走。小虫急速穿过阴云笼罩之处,消失不见。
结界损坏,身处其中之人自然也能感受到。
程令卧趴在阴冷潮湿的角落里,意识逐渐清明起来,前次路江几进走火入魔,他亦有同样的感受,才知路江是在用结界困住和压制他,除非他有生命之虞否则这一生他都不可能出来。而他却佯装还未醒来,因为几步之遥的路卓姿已焦躁地站了起来。
她很担心路江的情况想出去看看,纠结之下因为结界的力量过于微弱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走之前,她看着一旁死人一般躺着的程令,冷笑了一声。
“程令,还没睡够就继续躺着吧。”
语毕,还不等程令反应过来她已知道自己醒了,又一根纤长的银针直扎入他天灵盖,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便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痛醒的。程令吃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是个魔族。秦无越到这时,已不见了路卓姿的身影,而他凭着和路江的同源血脉能更轻易地进入他设的结界,更别说已经有损坏的结界了。
他看到躺在地上还剩一口气的程令,摸到了插在他头上的长钉,缓缓抽出又慢慢碾磨而进,程令就是在这样变态的折磨中醒来的。
“谁能想到堂堂宗正山前山主,竟然被关在这个小山洞里呢,啧啧啧,真惨啊,路江可真是狠,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他嘲讽至极地说着,忽然想到了秦芜,手中的力气加重,差点让程令魂归而去,而他无所谓地听着程令的痛呼。
“不过也对,我也想杀了秦芜呢”,他用食指和大拇指钻着那长钉,“不如让我来帮帮你罢。”
秦无越想要杀他,程令能感觉得到,他惊恐地失绪扭动着躯体,口中只能发出单一的音节,“不,不...”
而秦无越自然不会听他的哀求,他缓缓将那长钉直钉进程令的颅中,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冷意,“变成索命的恶鬼吧。”
路卓姿走出深邃的洞穴,外头强烈的日光让她很是不适应,她一出山洞就察觉到了山中的阵法,她微微眯着眼循着迹而去。
“苏长老,江儿这是怎么了?”
她赶到时看见路江煞白着脸色坐在法阵中间,法阵之源之人亦是魔族。
苏辞看到路卓姿忽然出现,心下一跳,赶忙问,“路前辈,小路他现在没事,他以楼氏族人的烬鬼秘术去杀秦芜了。您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结界的力量减弱了,程令跟着意识苏醒,我怕是江儿出了什么事”,路卓姿松了一口气。
原来路江进入假死状态,由他的灵力所维持的结界力量也会随着减弱。
“那程令?”,苏辞接着问道。
路卓资揉揉眉心,心中仍是不安,“我走时使他陷入了沉睡,并且用自己的灵力加固了结界。”
虽然是这么说,但不知为何苏辞总感觉不好,可他时时看着路江和楼觉那边,现在没有出现任何不妙的情况。
二人对话间,忽然有只不起眼的小虫飞入,它在苏辞身边飞了一圈然后在他耳边停下,骄蛞的声音便疏忽传来。
“苏长老,秦无越带三千魔将欲攻伏羲山,万望保护好路尊主。”
短短的一句话在他脑海中炸开,苏辞总算知道那份不安来自何处,在神经的狂跳中,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路前辈,秦无越来人来伏羲山了。”
路卓姿按在眉心的手凝滞住,猛地抬起头来,“他是冲我来的,他知道我的位置,我去挡他。”
苏辞想拦下她,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不能想出更好的拖延办法,只能道一句,“路前辈,小心。”
路卓姿点点头,闪身越出树林。
秦无越带这么多人前来,此处虽然偏僻但依然是宗正山界内,宗正山不可能毫无察觉。他思量着,和被动暴露路江的身份而造成的后果相比,他还是选择通知宗正山。
长老间特有的传音术从伏羲山流转而出,传到宗正山一众长老耳中,下一刻,上千宗正山弟子便朝着伏羲山而来。
路卓姿在林间游走,离法阵越远越好,忽然间身侧气流涌动,视野间闯入一个身影。
“路卓姿,好久不见”
是秦无越找到她了,路卓姿抬眼看向他。
“我之前还以为路江把你藏在了什么好地方,现在一看原来竟是这般萧败之地。”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冷着脸问道。
秦无越早习惯了她无比冷漠的态度,但瞧见她为了路江这般着急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恨意,紧咬着后槽牙才能平静地说话。他原以为路卓姿对他和对路江是一样的不在乎,可是现在他不懂,为什么路卓姿可以那么偏心。
他盯着路卓姿,“你是想去救他吗?”
路卓姿故作镇定没有表露出紧张的情绪来,如同两个陌生人在做苍白的交流,“你想做什么?”
秦无越勾唇轻笑,“如果我说我想杀了他呢?”
路卓姿没有立即阻止,因为以她对秦无越不太多的了解,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她不欲再多言只瞥了他一眼,留下一句“随你做什么”,便飞身从他身侧而过,像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说让你走了吗!”
一道漆黑的魔气从路卓姿身前升腾而起,秦无越从其中蓦然出现拦住路卓姿的去路。
路卓姿反而笑起来,“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杀我,我这个做娘的可真是失败啊。”
她自嘲着,在秦无越听来是令人无比厌恶的侮辱,他汇集魔气朝路卓姿狠狠袭去,路卓姿时而躲避时而相迎,意图让他看不出自己在拖延他。
而她不知道的是,程令的事。
苏辞传音完毕,便在阵法之外严阵以待。周围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卷动落叶的风似乎有意地往阵中聚集。而阵中有屏障,那些碎叶在触及之时便如同撞上石壁的飞鸟,直直下坠。
他背在身后的手暗自幻化出冰刃,再豁然斩向那无形的风,劈砍时,风中携带的枯叶也随着闪躲。
“是谁,滚出来!”,他已然确定了那落叶有问题。
“被你发现了,看来我还不是很适应新的身体呢。”
声音从风中传来,却不知是哪个方向,阴瑟又骇人。
苏辞环顾四周,将手中的冰刃化为从天而降的雨水,顷刻而来的暴雨之下,那藏在风中的身影被雨水描摹出形态。苏辞以灵力急速再幻化出数十把冰刃,朝着那水幕刺去。
水幕中之人闪避不及,堪堪躲过几把冰刃还是不慎被划破雨线条,冰刃划过之处显现出那人的身影来,继而尽数展开。
“你是,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