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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一片轻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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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轻巧的花瓣，融在风里，随它飘扬而起。然而那阵微风的力量实在是太微弱了，即便是如此薄嫩的花瓣都无法依托，上下失稳，几经波折。
嫩粉色点缀着月牙白的花瓣穿过高谷，越过林木，有惊无险地飘落在了那个连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的山洞里。
明亮的山洞里，刑罚再一次落下，坠入无声的阴影里去。
“还不承认吗，你这个魔族奸细！”
“啊——”，疼痛明明欲宣之于口，被那血痕浸润的双唇生生咽下。
再一次见到如此场景，苏辞仍是心痛地酸涩无比，他凝噎住满眼的热意，让那片被他裹挟而来的花瓣，落下。
就像是一片被撕碎的小纸屑，那花瓣在空中不停地旋转，最后躺在了路江垂落于胸口的手心。手心里的血渍扩散蔓延，很快将它染成了殷红色，
可惜，那片花瓣太小太小了，苏辞紧张地跪坐于他身侧，徒劳地去握他的手，“路江睁开眼睛看看，我来了，我在这里。”
浓郁血气从口鼻不断涌来，铁锈的味道充斥弥漫。路江的眼眸始终半闭半合，被带着痛意的冷汗浸润的睫毛，湿漉一片。周身除了痛还是痛，痛到麻木以后又会有更深一层的痛意叫他无法扼制的发出神经般的呻吟。
“不可以叫，不可以师尊听到”
他压着后槽牙忍耐着，痛意覆盖全身，所有神经都敏感地紧绷在一起。
苏辞急地直掉眼泪，“睁开眼看看路江，求求你，睁开眼看看，不要死，这是梦，这不是真的，我来救你了。”
祈求没有用，那片花瓣已经被血染透，刑罚还在继续，每一次都让苏辞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路江，睁开眼睛看看吧，这是，这是...”，他哽咽地几乎说不下去话，语序混乱起来，“我在这里啊，死系统，救救他，这是，TMD，救救他啊！”
疼痛让路江不敢呼吸，每一次胸腔的挤压，就像是有千万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血肉里。稀薄的空气中沾满浓郁的血腥气被他一点一点机械地吸入。
也正是因为疼痛，让他每一个感官都变得异常敏感，在溢入鼻腔的血腥其中，那无比微弱的花香倏忽清晰起来。
它的味道混杂着露水、草叶的气息，突破包裹着它的浓郁血气绽放开来。
路江浑浊的眼眸费力地睁开了些，透过微茫的光，他看到了，手心里的那片花瓣。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苏辞注视着，见他微微睁开了眼睛，苏辞旋即俯下身来，生怕错过着片刻，“路江，路江你看到了吗，那是你为我种的花，它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你不要死，你活着好不好，你醒过来吧，这都不是真的！”
路江当然不会听到他的话，他出神地看着那片花，沾满了自己鲜血的脏污的手承接着它，尽管疼痛但却贪婪地吸取着它微渺的味道，它来自那个住着他心爱之人的石洞前，穿过山野溪流，带着未干的晨露躺在了他的手心。
或许苏辞也味道过它的味道，更或许见过它们盛开的样子，不过这就够了。
“师尊”，他对着一片虚无轻声呢喃。
苏辞立刻回应，“我在，我在这里。”
“不要......不要来救我……”
他看着那花瓣，将手心慢慢合拢，那片花瓣无力地被攥于其中，他感觉到它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的触感，然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呼吸悬于一线。
“为什么，为什么！”
苏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错愕的泪水还未落下时，世界又陷入黑暗，再睁眼，便是四面石壁。
“为什么，不等我来？”
他不敢相信，在路江的梦魇中，他宁愿一次次无声地死在这里，也不要他出现，他到底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苏辞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秘密，甚至关乎整本书的故事走向。
时间又一次重启了，在死亡的折磨中，路江迟早会走火入魔，所剩不多的时间，这一次，苏辞彻底无望起来。
如果一个人，自己都不想活着，那么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留念的呢？
“死路江，才结婚几天啊，就想让我守活寡，之前要死要活来抢亲逗我玩儿是不是！”
“死小子，有没有良心啊！”
他边哭边骂，从没感觉自己这么会哭，好像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浑浑噩噩地再一次来到主峰，看着闷声承受着刑罚的路江，苏辞颓丧下去，破罐破摔道，“好，你要死，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死好了，反正你死了这世界就毁灭啦，到时候我去做KGG的种鸡，一只鸡身上长十只翅膀，二十只鸡腿，咱说不定还能餐桌上见，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苏辞不忍地看着刑罚从穹钰镜中引出然后打在他鲜血淋漓的身上，只一下就让他惨白的一张脸满是薄汗，可他紧咬着牙叫也不叫一下，又是难过又是生气，“你倒是不怕痛，可我呢，拔毛的时候一定很痛，100°的热水浇在身上，要是当时死了还好，没死的话我不得痛得诈尸了……”
苏辞说着忽然停顿下来，看向那静静散发着光芒的穹钰镜，在梦魇里，一切都是虚无的，而路江的痛是真的，血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那么和100°的热水相差无几的穹钰镜是否也是真的呢？
它能在梦魇中出现与现实一般的效果，那么它是否就是破除整个梦魇的关键所在呢？
不管是不是，他都要去试一试。
苏辞攥紧拳头走向那块镜子，以走近越近，受过镜刑的身体便生出刺骨痛意来，从神经一直牵扯至全身，离得越近这种难耐的痛苦便愈发明显。
但这也证明了他的想法，苏辞绷着让人腿软的痛感，叫嚣着畏惧的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一步步走近了它，他伸出手无法触碰到它，指尖却瞬息传来焦热感，刺得他反射性地缩手。
不过让他惊喜的是，穹钰镜似乎歪了一点。
他看着焦红的手指，耳边是路江痛苦的闷声，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决然而去，也许者有用呢？
穹钰镜耀目的光芒在他眼眸中绽开，越接近那光芒愈发炽热浓烈，痛得苏辞还没碰到它就要跪下。可他还是决定用这个办法试试，总好过什么都做不了。
耀目的光芒几乎要把他吞噬，苏辞被灼得生痛，刺目的光让他闭上眼侧过脸去，就在他要以身赴镜时，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他，下一秒的天旋地转中他被拉离那块镜子，撞入一个发着颤的怀抱。
再睁开眼，是他闭关的山洞，穹钰镜、原长弈、明镗都不见了，整个世界安安静静地只剩下了他身侧之人焦灼的呼吸声。
“师尊，你过去会死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宁愿去死呢？”
苏辞推开了他，看着那满眼灰败的少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是不能和我说的吗，既然你还
在意我，就告诉我真相。”
原来，他在接近那穹钰镜的时候也在赌，赌路江会不会脱离沉沦的梦魇来阻止他。这个梦魇是由路江的意识体所产生的，他能感知到里面发生的一切，包括苏辞，幸好他赌对了。
路江颓然下来，“师尊，我……”
他这样逃避不语的态度让苏辞更加生气起来，“路江，你是不是忘了，我答应与你结为道侣的条件是什么，是要你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你的事。可是你不说，甚至决定自己去死，那么我也没必要准守这个约定！”
苏辞从来没有这样对他发过脾气，也没说过这样的重话，路江闻言眼睛瞬间漫上热意来，想要上前去拉苏辞，却被他无情地躲开了。
“师尊，我错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看他这样可怜的模样，苏辞差点绷不住了，可他真的想不通，有什么比他的命更重要的。
他只能强冷着一张脸问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
路江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偏执地抓住苏辞垂在身侧的手，任他甩了许多次都不放开，红着一双眼睛看得苏辞心里难受。
“师尊，你都看到了，我是这样一个人，我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我囚禁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折磨得他们生不如死，我根本不就是你以前以为的那么好。”
“你都看到了，为什么还要管我……”
原来他的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你都看到了，是这个意思。
苏辞当下几乎想跳起来打他头，大喊一声蚂蚁竞走十年了，你清醒一点！
但他现在只能耐住性子，“我不管你我管谁，管你那抛弃你的妈，还是管你那人面兽心的爹？路江，我看到了你囚禁了他们，那又怎样，与我有关的只有你。”
眼泪压不住重量滚落下来，路江像只被抓起来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掉，却意外地被抱在怀里宠爱的小兔子般，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辞，“师尊说的是真的吗？”
苏辞看得软了心肠，长叹口气道，“真的，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再骗我，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路江神色慌张起来，攥着苏辞的手紧了紧，“师尊不要不管我，我说的师尊都会信？”
“会”，他肯定道。
看着苏辞还带着泪痕的脸，路江靠了过去，想要把他的反应全数收于眼底。
“师尊”，他低低地叫了一声，然后沉声说了一句，“我曾经死过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