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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正义的偷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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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下床,猫着身子过去,喜悦的晃动着火红的尾巴。
轻轻掀开了帷帐,往里一望却全是玫瑰花瓣,将水下旖旎的风景遮的严严实实。
谢朝之气馁,连尾巴也丧气地垂了下来。
猛然间,水花四溅,只见红衣一闪,待谢朝之反应过来,慕容炳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而他身上却已经裹上一件红色浴袍。
动作之快,恍若疾风,受惊的谢朝之条件反射地将尾巴全部收了回来。
“殿下,是我。”谢朝之大叫出来,生怕慕容炳一个手抖,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朝之?”慕容炳郁闷,但那一双丹凤眼却因为此刻的严肃,格外逼仄。
这孩子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在深宫长大,没有外戚庇护,就单凭父君的宠爱,有多少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能活到现在,他有超乎常人的警惕。
兄弟三人,他对危险的敏锐是最强的。
“殿下,我对玫瑰花过敏,方才闻到玫瑰花的香气,所以想来看看是与不是,若是便想避远一些。”
谢朝之自知自己行为怪异,想破了脑袋也只搪塞出这么一个借口来。
若说是一个成年人说这样的话,慕容炳是断然不信的,而眼前的孩童,容颜稚嫩,目光清透纯净,又是恩师遗孤。
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倏然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连忙收回匕首,也不知道有没有吓着孩子,再看看谢朝之时心中已有愧疚。
拢紧身上浴袍道:“你这孩子,以后有什么尽可直言不讳。”
那是女子的浴袍,绣着精美莲花,此刻在他身上小了一些,虽遮住重点位置,但颀长的双腿大部分都露了出来,细腻的肌肤上还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香艳的紧。
“我省得了,殿下。”谢朝之见蒙混过关,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的格外甜,连声音也乖巧的紧。
慕容炳不禁揉了揉他他的头发,竟有一丝宠溺的味道。
谢朝之最不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在狐族被摸头就是等于被驯服。
他堂堂狐王被人驯服,传出去他不要面子的吗?
但不知为何,慕容炳摸他的头,他一点也不排斥,乖乖站着纹丝不动。
慕容炳忽又想起什么,连忙摸了一下谢朝之的额头,竟然是滚烫。
“怎么还在发烧?”慕容炳眉头一蹙。
“是吗?”谢朝之也跟着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这是羞的,何止是额头,连双颊亦是烫手,如今被这么一问,霞飞双颊,晕的桃花一般,支支吾吾道:“应当是过敏了。”
慕容炳惶恐地后退几步,生怕自己沾染的玫瑰花粉触到谢朝之。
他大声将犀通叫进来,吩咐:“赶紧把朝之领出去,就在婉婉居茶厅便好,别走远了。”
楼下都不太安全。
犀通看了看举止怪异的主子,又瞧了瞧满脸通红的小屁孩,一头雾水,却又不好多问什么,挠了挠头牵着谢朝之出去了。
......
天色渐渐暗下,月镜湖两旁酒肆乐坊鳞次栉比地点亮了灯笼,万紫千红的花灯映照的湖面色彩缤纷,那些畏热的富家公子的画舫从湖上飘过,波光粼粼。
汉阳最繁华的便是这条临湖的锦安巷,而仙宾阁和花满楼就座落在这寸土寸金的巷子里,中间隔着月镜湖,相互对立。
远远望去,两座巍峨高楼,仿佛是两条壮汉,一不小心就要掐起架来。
严锋在花满楼挑了个临湖的雅舍,已经守株待兔多时,窗户开着,仙宾阁大门的一举一动一览无余。
“校尉,三殿下抱着一个孩子从侧门进了仙宾阁,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要不要立即实施抓捕?”
下面放哨的探子抽身上来通报。
“你确定是三殿下?”严锋神色一凛,狭小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属下亲眼所见,三殿下满身是泥污,看样子是从城外来的。”
像慕容炳那样风姿卓绝的男子,走到任何地方都是万众瞩目,他岂会看错。
“这就奇了。”严锋嗤笑一声,这笑是自嘲。
要说慕容家的三个兄弟,个个都是人精,即便慕容炳外表温情如水,骨子里也是一等一的奸滑,他才从那里吃了亏,眼下事情太过容易,自己竟然不敢轻举妄动。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再三思索,严锋想出这样一个明哲保身的法子。
以他对慕容炳的了解竟然已经好不容易将谢三公子送出城外,又岂会在风头尚紧的时候送回仙宾阁。
虽然是走的是侧门,却毫不伪装,让探子轻而易举的发现,太蹊跷了。
探子愣了一愣,万万没有想到严锋会处理的这样云淡风轻,试探道:“此事要不要禀明秦王殿下。”
一听下属提到慕容衍,严锋浑身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连忙道:“殿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就不用惊扰他了。”
慕容衍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严锋最清楚不过,他若是知道了,必然是要冒险搜一搜的,可这人又是个薄情寡义的主,若是出了事,受罪的还是严锋自个儿。
上次没再仙宾阁搜到人,严锋已经吃了瘪,如今再闹一回,还搜不到人那就是骑虎难下了。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的奇耻大辱严锋现在想起来还羞愤难当。
现在谢家已经满门抄斩,案子也结的差不多了,冒这么大的险只为抓一个谢三公子是不划算的。
......
巍峨庄严的王宫。
朱红金钉的正仪门紧闭,墙上墙下皆是重甲的禁军,守卫森严。
凤翼利落翻身下马,虽有慕容炳的腰牌却还是被拦在了宫门外。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难道认不出这是三殿下的腰牌?”凤翼又急又气,气喘吁吁。
“大殿吩咐了,今日乞巧节,一定要严加防守,以免让乱臣贼子鱼目混珠。”为首的将领警惕地目光将凤翼从头扫到了脚,一农妇打扮的生疏女子,竟拿着三殿下的腰牌要入宫,太奇怪了。
凤翼和犀通这对兄妹,被慕容炳养在宫外,无人识得,也正是因为如此,慕容炳才选择让他们照顾谢朝之。
“你们若是耽搁了三殿下的要事,小心掉脑袋。”
凤翼见好言不通,唯有厉声相挟。
将领看她的着急到不像是装的,心中将信将疑还是挥手让人打开大门。
凤翼正要进去,不远处却飘来一声:“慢着。”
这声音极快,语气到是温和。
凤翼蓦然回首,只见一辆金顶锦帘的豪华马车徐徐驶来,马蹄踏的大理石地面咯咯作响。
拉车的马是照夜玉狮子,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夜里分外显眼。
兴许是怕马车里闷热,车帘子卷的高高的,能一眼窥见端坐在车里的魁梧男子。
“见过晋王殿下。”禁卫军一眼就认出了慕容玟,纷纷抱拳行礼。
慕容玟一双狡猾的鼠目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微微叹息道:“本王多次嘱咐,今日要严家看管,怎么能随意放人进宫,出了事情谁你担待。”
兄弟三人,慕容玟是最会拉拢人心的,相对于慕容衍的跋扈,慕容炳的清冷,他最平易近人,因而最受宫中将士的尊崇,连禁卫军统领都不知不觉站到了他这一派。
习武之人心思最为单纯,不似文人心思缜密,最易受他这种伪君子的蒙骗。
将领一五一十地将情况说于慕容玟听了,慕容玟为难地看着凤翼道:“三弟有何要紧的事情,姑娘大可与本王说,只是本王瞧着姑娘眼生,就不必进宫了。禁卫军这一众兄弟都是拖家带口的,若出了岔子岂不受累。”
这一番话正中人心,养尊处优的王爷,不辞辛劳的竟如此替将士着想,于是守门的将士们看他的眼神无不感激。
倘若不是凤翼早听慕容炳说过他这哥哥两面三刀,连她也要误以为慕容玟风清霁月。
“不敢劳烦晋王殿下。”凤翼心中恶心,表面却还必须得恭敬。
见凤翼如此,慕容玟更加笃定此事非比寻常,他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手足兄弟,理所应当。”
慕容玟五官生的虽不如两个兄弟俊美,但也算周正,可惜出生时右脸上便有一大块淤青,久治不愈,于是在两兄弟惊艳绝伦的衬托下,他就显的容貌丑陋。
如今这一副虚情假意的嘴脸,更加讨厌。
凤翼气的七窍生烟,可又被堵的哑口无言,她自然不可能让慕容玟知道慕容炳如今的处境,搞不好还会暴露谢三公子。
一时竟束手无策。
慕容玟没了耐心,有心要为难慕容炳一回:“既然姑娘不肯相告,本王为了合宫安危,实在不能放行了。”
语罢,车夫策马而入。
有了晋王的指令,将领是如何也不能再放凤翼进宫了。
......
慕容炳穿着雪白的中衣,望向窗外夜色。
今夜的天气极好,满天繁星,牛郎星和织女星清晰可见。
本是良辰美景,慕容炳却没有半点心情观赏,一想到恩师曝尸荒野他的心就一阵钝痛,然而眼下还有一件焦急的事情,乞巧宴要开始了,他却因为没有礼服,困在仙宾阁中。
若是去迟,王后又有借口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