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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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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秋婉婉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件浅蓝色薄凌斗篷:“殿下暂且委屈一下,裹着这斗篷下去,下面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待马车到了宫门外,再派人去取了衣服在车里换也不迟。”
慕容炳接过斗篷披上,如今再没有比这个更周全的法子了,不得不说秋婉婉真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帮我照顾好朝之。”临行,慕容炳不忘叮嘱秋婉婉。
只有把谢朝之交给秋婉婉,他才放心。
秋婉婉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慕容炳的马车到了宫外时,就听到凤翼和将领的争执声,他心底大概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骨节分明的玉指,掀开车帘,慕容炳目光淡然地看向将领:“这正仪门的将领真是尽职尽责,连腰牌都不认了。”
凤翼一见慕容炳到了,惊喜地小跑过去:“殿下可算来了。”
将领们面面相觑,连忙单膝跪下请罪。真没想到这村姑还真是三殿下派来的。
时间紧迫,慕容炳心知将士们的不易,也不愿计较,只连忙让凤翼进宫将他的礼服拿到马车上,手忙脚乱穿戴整齐,方才带着凤翼一同入宫。
......
宴席过后,慕容炳不便再出宫,只得回了寝宫休息。
慕容衍和慕容玟已经在宫外开府,得依宫规回去。
两人马车一前一后驶出正仪门,宫门便上了闩,开始宫禁。
街边小贩已经收了摊子,此时空荡荡的大街,鲜有人影。
慕容玟的马车很快追上慕容衍,并地而行。
“二弟的人还没有抓到谢三公子,竟也不太中用。”慕容玟笑宴宴地问。
慕容衍冷眼:“坏人都让我做了,大哥到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说话向来是不客气的。
“二弟,勿恼,我已经放了饵下去。”慕容玟转动着白玉扳指,意味深长道:“斩草要除根,二弟的后院可还有一条根。”
慕容衍神色一凛,心里没来由的一股怒气:“一个女人翻不了多大的浪,已经被幽禁,旁人最好不好插手。”
他的声音锋利的如刀刃,带着浓烈的威胁。
谢暮之是他的,他想怎么处理,容不得旁人置喙。
慕容玟,不在说话,两人不欢而散。
锦安巷是汉阳的不夜城,即便到了二更时分也依旧灯火通明,月镜湖上还时不时传来商女的歌声。
夜色下,一名女子敲响了仙宾阁的后门。
“我找婉婉姑娘。”
开口的小厮通报了秋婉婉,秋婉婉派了心腹丫鬟彩帛来应酬。
后门背湖,冷清许多,连风灯笼也是孤零零的两个挂在门旁。
灯笼下的女子简单的挽着长发,别了一只梅花簪子,虐施粉黛算不上绝色,但也花容月貌。
彩帛觉得眼熟,盯了好一会儿才惊道:“是凤翼姑娘。”
“是啊。”凤翼笑容可掬。
“快进来吧。”彩帛走在前面引路,心里不禁感叹,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傍晚第一次见凤翼因是村姑打扮,只觉得土气,现在不过稍稍拾缀就让人眼前一亮。
进入婉婉居时秋婉婉已经披了件秋香色披风从卧房出来,谢朝之已经睡了,由犀通彻夜不眠地守着。
“这么晚,殿下让你来可有要事?”秋婉婉倚在贵妃椅上有点困倦,但眼眸却明亮如星,仿佛她此刻的倦怠都是伪装。
“刑部的一个仵作之前受过殿下恩惠,知道谢将军是殿下的恩师,已经帮殿下偷偷敛了尸体,此刻正停置在家中,没有殿下指令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殿下已经回宫了,我拿不了主意,所有只能冒昧来打扰婉婉姑娘。”
秋婉婉睫毛轻轻颤动了下,若有所思。
慕容炳帮仵作解围的事情她听人说过,仵作大意验错了尸,虽拖延了办案的时间,却没有酿成大错。
刑部侍郎董环下令杖责,那仵作年岁大了,哪里受得住,恰逢慕容炳到刑部来办事,救了仵作一命。
但是人心叵测,恩将仇报的人比比皆是,秋婉婉谨慎道:“凤翼你可亲眼去瞧了?棺材里躺的当真是将军夫妇,周围有没有埋伏?”
既然是慕容炳派来保护谢朝之的人,身手自是不差的,高手对于周遭的危险总是有高于常人的敏锐。
“凤翼已经去检查过了,没有端倪,否则也不敢让婉婉姑娘涉险。”凤翼语气十二万分的笃定。
“夏日炎热,尸身不宜停放,多给仵作一些银两,让他立即将将军夫妇下葬,入土为安吧!”
秋婉婉是聪明人,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在死人身上冒险,现在所有人无论是谁,沾上谢家就会触怒龙颜。
而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君王的宠爱罢了。
凤翼面色一滞,略一沉吟道:“可殿下和谢三公子还没来得及见谢将军谢夫人最后一面?”
慕容炳看着清冷淡漠,骨子里却最重情义。
“我想去见我爹娘最后一面。”谢朝之只穿着中衣就走了进来,一头墨发披在两肩,体貌刚柔并济,竟让人雌雄难辨。
近来他睡眠极浅,心慌乱的很,外面一点响动便醒了过来,见茶厅点上了灯,以为慕容炳回来了,连忙小跑过来,才听到这样一个震惊的消息。
凤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堪堪盯着谢朝之:“就让孩子再见一眼爹娘吧!”
她的眼神有点怪,看的谢朝之不太舒适,让他想起自己在丛林里,猛兽突然发现他时的那种反应。
谢朝之狭长的双眸不禁望向凤翼。
他的眼睛深邃动人,长睫拥簇下的瞳孔明亮的像宝石一般,尖尖的眼头,上挑的眼尾让他看起来魅惑妩媚,还透着一股精明劲,尤其是严肃起来的时候,仿佛火眼金睛一样,所有的妖魔鬼怪在这一双眼睛里皆无所遁形。
一个六岁的孩子竟然拥有如此摄人的眼眸。
凤翼没来由的紧张,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有汗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来。
“婉婉姑娘,我想送爹娘最后一程。”他沉稳地道。
谢朝之的非比寻常,秋婉婉自然也察觉了,这是一个及有主见的孩子,她竟无法开口拦他,遂点了点头道:“我陪你一同去。”
两人穿戴整齐,秋婉婉挑了四个信得过的护院,坐上了马车。
只有凤翼知道路途,便跟着犀通一起坐在车外策马。
仵作家在城西,不同于城南的繁华,这里的穷人连油灯都要省着点,到了这个时分大多已经睡去,整条巷子尽没有半点灯火,全靠天上那微弱的星光照路。
到了仵作的家门口,终是见了一点灯光。
两鬓斑白的仵作,举着油灯出来迎接他们,秋婉婉不曾下车,吩咐犀通四处查探,确认没有埋伏,才只让护院去将棺材拉出来。
谢朝之站起身,想要出去,被秋婉婉拉住。
秋婉婉总是无时无刻的警惕,这一点让谢朝之既佩服又同情。
“有凤翼和犀通在不怕的。”谢朝之笑起来,双眼弯的像月牙一般,童真无邪。
秋婉婉这才松开他的手。
谢朝之下车,看着护院将父母的棺材抬了出来。
他点亮火折子,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照了照棺材,是一口漆黑的红松棺材,做工粗糙劣质,父母都在里面。
现在这种情况能安然入土实属不易,谢朝之也不敢在奢求太多,只是心里还是难受的紧。
转身想上马车,因身量未足,抬眼便瞧见凤翼的下巴,蓦地神色一僵。
原来凤翼下巴和脖子的衔接处,起了一块厚厚的皮,因为流汗那痕迹显得越来越明显。
谢朝之心剧烈跳动起来,很明显凤翼脸上的皮和脖子上的不是同一块,换句话说面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凤翼,这是易容术,她描了凤翼的皮相附在脸上。
今晚上的这一切就是一个圈套。
“朝之。”马车里,秋婉婉见谢朝之还没有上来,开始催促。
谢朝之定了定神,脑子闪过一道灵光道:“犀通,我要小解。”
“可借用一下仵作家的茅厕。”凤翼抢先一步开口。
“我不。”谢朝之佯装出小孩耍性子的模样:“穷人的茅厕可脏了,我要犀通陪我去小胡同里解。”
她笑容微僵,想着这不过是富家公子哥娇生惯养的毛病,便也没有再阻拦。
犀通牵着谢朝之走进了一个狭小的胡同,谢朝之望后探了一眼,没有瞧见尾随的人,才一把扯住犀通的袖角道:“那个凤翼是假的。”
此话一出口,犀通惊骇地瞪大了双眼:“三公子,可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是易容术。”谢朝之正色道:“可惜她技术还不够精湛,不过是多出了些汗就有了破绽。”
易容术?
现在谢朝之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人,易容术犀通也有耳闻,但从未见过。想来秦王和晋王为了王位,四处招揽幕僚,寻便天下奇人异士,当中有会易容术者也不为奇。
只是竟被一个六岁的的孩童撕破,那可就是古今第一奇了,一个孩子竟然有如此见识。
犀通再看谢朝之时眼神便又不一样了。
“你不信我?”谢朝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俨然一副小大人做派。
“我信。”
犀通今日也觉得自己妹子有些奇怪,几乎不同他说话。明明是去替殿下取礼服,却迟迟未归,这其中必有变故,好不容易回来却对之前的事情一句交代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