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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谁敢给他戴绿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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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给他戴绿帽子,他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这一出明明灭灭的神情,看的谢暮之心如擂鼓,目送着他负手出了暮昙苑,那两扇木门吱呀一声阖上,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胸腔。
“弟弟。”谢暮之轻声唤着谢朝之的名字,忙不迭将箱子打开。
谢朝之只觉得眼前一亮,凉爽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烦闷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谢朝之拉着谢暮之,小跑着往院子里去,乍一看来他简直像个小大人似的。
乌云蔽月,花园里碎石杂乱,三人走的小心翼翼。
到了院墙边,谢暮之不禁抬起头望着高高的墙壁,足足有五丈,这么高,谢朝之如何上的去啊?
不等她发问,谢朝之拿起绳子的一头,踮起脚尖轻轻一掠便起了三丈,他四肢趴在墙壁上,仿佛一只爬山虎似的,很快就窜到了墙顶。
谢暮之和流芳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看的傻了眼。
“弟弟何时学了这样的本事?”
“我早知道三公子并非池中之物。”
主仆二人心里各自惊叹。
谢朝之岔开腿稳稳坐在上面,往下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行动。
谢暮之和流芳这才回过神来。
流芳将绳子一头牢牢系在谢暮之腰上,抬头冲谢朝之点了点头。
谢朝之用力拉绳,谢暮之的身体顿时悬在了空中。
“弟弟,你小心一点。”谢暮之握紧绳子,望着谢朝之幼小的身子忧心忡忡。
她真怕,弟弟会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
随着绳子越收越短,谢暮之离地也越来越高。
猛然间,一道黑影掠过,白光一闪,只听唰一声绳子断了。
“啊——”谢暮之惊叫一声从空中摔落在地上。
“姐姐——”
“小姐——”
事情发生的太快,待他们反映过来时,墙内已经多了一摸威严的身影。
玄衣男子,手里握着名晃晃的长剑,正优雅地用指尖弹了一下剑刃,发出清冷的金属声。
夜色笼罩下,他面庞是模糊的,倒是手里的那把剑格外明亮,让人心底发凉。
摔在烂泥里的谢暮之缓缓抬起晕沉沉的头,她望向居高临下的男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只剩恐惧。
“慕容衍。”她声音颤抖地唤出他的名字。
虽然看不清他的五官,但依然能从精美的轮廓看出他易于常人的俊美,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睥睨众生。
不是慕容衍还有谁。
慕容衍得意地扬起唇角,望向坐在高墙之上的幼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幸会,小舅子。”
谢朝之徒然浑身僵滞。
他虽然在山间洞里练了一身武艺,又保持着狐狸的攀爬巧技,但眼下不过是孩童之躯,要把这些全部发挥到极致绝无可能,对付一些普通护卫还行,可面对慕容衍这样的武功卓绝的高手根本不堪一击。
眼下别说是保护姐姐了,连自己平安脱身都是难题。
谢朝之愤愤地磨牙擦掌,已然做好奋力一搏的准备,他打不过他,但是他咬也要从慕容衍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慕容衍敛了笑,目光锋芒毕露。
他挥剑就要跃起,刚才谢朝之的能力他有目共睹,已经不打算活捉。
今日不杀他,留着便是祸患。
“弟弟——”千钧一发的时刻,谢暮之猛地扑过去抱住了慕容衍的腰。
“公子,跑——”
流芳眼急手快地按住谢暮之,主仆二人使出了浑身力气将他拖住。
突然增了两个人的力量,让慕容衍猝不及防回落在原地。
慕容衍面色铁青,一脚踹向谢暮之的小腹。他虽是收了点力气,可谢暮之还是疼的面色惨白。
“放手——”他低声怒吼,双眸淡漠无情。
谢暮之全然不理会,反而抱的更紧,那一双纤弱的手,不知何时有了这样大的力气,锢在慕容衍身上犹如跗骨之蛆,任凭慕容衍如何用力,也摆脱不掉。
“走......”谢暮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谢朝之痛心疾首地望了姐姐一眼,心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活着才有希望,狠下心转身一跳,没入漆黑的夜中。
慕容衍怒极,一脚一脚狠狠踹向谢暮之,再不留情。
谢暮之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碎裂一般疼痛,呕出一口鲜血来。她的意思愈发薄弱,但有一点格外清晰,就是要拖住慕容衍,给弟弟争取求生的机会。
眼见着人跑的越来越远,慕容衍愈发狠戾。
“小姐。”流芳已经泣不成声,她扑在谢暮之身上,试图以血肉之躯护住谢暮之,尽可能的让她少受些伤害。
原本该谢暮之受的痛就落在了她身上,尽管如此身下娇弱的人儿,却好似渐渐没了动静,连那双死死抱住慕容衍的手,也毫无征兆的滑落下来。
慕容衍愣了一愣,堪堪收回了腿,他淡漠地睨这她们,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流芳心里咯噔一声,忙不迭将谢暮之翻了个身。
“小姐。”她声音沙哑地唤她,依然没有了回应。流芳绷紧心弦,缓缓伸手探向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空气安静一瞬,流芳猛然大哭起来。
慕容衍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心口仿佛被什么牵扯,疼的有些厉害。
没来由的,他一把推开了流芳,亲自探了一下谢暮之的鼻息,果真是没气了。
“谢暮之,你就这点能耐,逞什么能?”他掐住她的人中,心跳紊乱。
突然谢暮之咳了两声,缓过气来,却又晕厥过去。
流芳见还有救,抹干眼泪,忙不迭道:“殿下救救小姐吧!她再不济也是你的王妃啊!”
慕容衍打横抱起谢暮之,让人进宫去请了御医。
他虽不喜欢她,但流芳说的没错,她总归是他的王妃。
......
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一摸瘦小的身影慌乱地在竹林里穿梭。
他身上的衣裙明显的不合身,掉在地上长长的一片,沾满了泥泞。
谢朝之从未这样疲倦过,从秦王府逃出来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如何了?
这次打草惊蛇,以后想救谢暮之,只怕会更难。
救姐姐尚且这样难,要救关押在大理寺的父母,岂不是难上加难?
谢朝之顿感无力,心力交瘁。
大伯远在边关,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如今就想着穿过这道竹林,再翻过后面的大山就可以联系到在汉阳定居的狐族。
除了动用狐族的力量,他实在没有其他法子了。
眼瞅着就要到山底下了,眼前竟然起了大雾,如今他肉体凡胎丝毫也看不清眼前的路了。
“土地。”谢朝之狠狠用脚踩着地面:“出来指路。”
话落,只见灵光一闪,地面冒出一个身着绿衣的翩翩美男,眉清目秀,肤白如玉,他一头乌发用绿萝藤束着,虽不华贵,到风流潇洒。
“愣头青?”谢朝之惊叫出生,萎靡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老狐狸,别来无恙。”游青双手环抱在胸前,戏虐地俯视着他。
如今那个玩世不恭的狐王变成了个孩童,游青只觉得妙趣横生。
“你怎么会在汉阳?”谢朝之欣喜不已,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依靠。
他们本就是至交,只是游青是掌管青丘的土地,何时成了汉阳的土地了?
“是我主动申请的调令。”
至从知道朝之要托生在汉阳,他便日日忧心,却又不敢擅离职守,终于汉阳的土地爷升了仙衔,他才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谢朝之瞧着他,仿佛瞧见了救命稻草:“他一把扯住游青的衣袖道:“愣头青,如今我的父母身陷囹圄,我用不了法术,但是你可以的,你帮帮我,把他们救出来。”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他们不是你的父母,你是狐王。”游青收起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模样,神情格外肃穆。
“可他们也真实的生过我,养过我,游青,看在咱两上千年的交情份上,你帮帮我。”
他正式地唤他的名字,向来强硬的他第一次用了乞求的语气。
变成幼童的谢朝之,眼神更加澄明,如今他那样饱含期翼地望着他,带着一层晶莹的水雾,即便是铁打的心肠也要软下来。
游青差一点就要沦陷了,警惕地后退一步。
作为地仙他见惯了人的七情六欲,他知道这东西有多折磨人,避如洪水猛兽。只是他没想想到才短短六年,谢朝之就已经染上了。
“狐王大人,这场大雾明摆着是有上仙要拦你的路。神明不能插手凡人的命数,你也是神,你不要忘了你下凡的目的,千万别走错了路。”
话落,狠下心推开谢朝之的手,逃命一般消失在大雾里。
谢朝之彻底绝望了,竟然连游青也不肯帮他。
他不停地寻路却依旧陷在白茫茫的雾里,丝毫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耗尽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地上。
天地山川草木仿佛都消失殆尽,四周只是空旷的白,这白比黑更让人崩溃。
当年狐族本是神籍,因为妲己之乱受罚,被削籍。后来帮助狐族恢复神籍成了每一代狐王的使命。
恰逢天象有异,太白金星推算出魔君之子藏匿与人间东华帝都,必成祸患。
天帝扬言,但凡有谁愿意下凡转世,消灭魔君之子,救人间于水火,便许诺完成对方的一个心愿。
谢朝之觉得这是难得的机会,当即自告奋勇。
当然毛遂自荐的绝不止他一个人,甚至有许多仙衔远在他之上的神仙,谢朝之顿觉无望,但万万没有想到,天帝竟然在众仙中选择了他。
本以为是天大的恩赐,谢朝之只到这一刻才尝出其中的苦来。
......
犀通和凤翼一觉醒来发现谢朝之不见了,连忙马不停蹄地回去通知慕容炳。
慕容炳跟着他们出了城,在谢朝之可活动的范围内,拼命寻找。
正午,烈阳当空。
农舍院外的田间刚灌满了水,秧苗生的郁郁葱葱。
慕容炳脱了丝履,裤脚挽至膝盖,提着袍角在田坎上穿梭,一遍遍呼喊谢朝之的名字,声嘶力竭。
他的武艺是谢信教的,他视他如师如父,可恩师的遗孤才托付给他一天,他就把他弄丢了,他自责不已,心力交瘁。
凤翼和犀通则是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因为两人未曾脱鞋,那泥紧紧吸附着鞋,脚下如同灌铅一般,走起路来笨重不便,很快便被慕容炳甩远了一大截。
眼下,慕容炳心里唯一担忧的便是孩子贪玩掉进附近的小河里,而去河边最进的一条路,就是穿过田野。
如今正是汉阳最炎热的时节。
阳光刺眼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灼热的光寸寸烤着他的后背,连空气仿佛都变的滚烫。
“朝之......”
慕容炳口干舌燥,汗如雨下。
稀泥漫上他光洁的脚背,滑的厉害,他又急又累,走起路来仪态全无。偶尔一个不慎,便有一块袍角落入泥中,沾上一片污渍。
凤翼和犀通从未见主子这样狼狈过,他们的殿下从来是优雅矜贵,干净的一尘不染。
倘若不是他们看管不利,弄丢了谢朝之,殿下岂会遭这样的罪?
两人皆是羞愧不已。
犀通忙不迭学着慕容炳脱下鞋子,快速追赶上去。
凤翼怔了一怔,顾不上自己是女儿身,直接学着慕容炳脱下鞋子,一同寻找。
东华民风开放,但或许是受南玥国的影响,唯独对女子露脚十分介怀,只是此刻凤翼已经顾不得了。
三人到了河边上,寻了一通,依旧没有谢朝之的半个人影。
而在同一时间,谢家人已经被押到了午门菜市口,斩首示众。
慕容炳望着天上的烈日,心如刀绞,不一会儿便头晕眼花,他真没用,什么也没能做成。
有些东西,他即便没有看见,但脑子里已然一片血流成河。
心灰意冷。
“三公子——”凤翼突然激动地大喊。
慕容炳神色一凛,转眸看过去,只见谢朝之站在拱桥上,满是泥污地望着他们。
他的眼睛让太阳灼的有些花,谢朝之在他的眼眸中有了绚丽的光斑,像梦一般。
若不是凤翼坚定的声音,他真怀疑是自己的一场梦。
慕容炳仿佛一下子有了力量,径直朝着他跑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你跑哪去了?”
他的声音里更多的是关心,没有责怪。
谢朝之被大雾困在山里三天,到现在才出来,如今已经快虚脱了,倏然晕了过去。
慕容炳连忙抱着他回农舍。
“该不会是中暑了吧?”凤翼忧心忡忡道:“眼下这个关节口,可不能生病,否则上哪里找大夫?”
慕容炳摸了一下谢朝之的额头,烫的厉害,目光微沉。
他凝思半晌,抬起头道:“进城找大夫。”
凤翼和犀通闻言皆是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