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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那索性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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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翼打小习武,走江湖卖艺,力气自不必说,那沉重的匣子在她手里轻飘飘的,仿佛里面装的是棉花一般。
小丫头呆呆看着凤翼轻松的神态,又回想了一下花魁姑娘一路抱着匣子上楼,亦是轻而易举,不禁摊开自己的一双手,垂眸端详,开始自我怀疑。
莫不是自己那里出了问题?力气变的越来越小了。
凤翼和谢朝之看出她的心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朝之怜爱地摸了一下她的头:“丫头,你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
他指着凤翼打趣道:“女孩子就该这样娇滴滴的,可别学她猛虎有力的模样,以后谁敢娶?”
此话一出,凤翼和小丫头的脸齐齐红了。
小丫头慌忙低下头道:“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姑娘。”
凤翼虽脸红却不忘恶狠狠地剜谢朝之一眼。她这个年龄换作寻常女子早就出嫁了,这事不提便罢,一提总是丢人的。
谢朝之这是在死穴上捅刀子,也太损了。
“别恼,好歹让我扳回一局。”谢朝之笑的没心没肺。
凤翼气急败坏,正要拿脚踹他,谢朝之似乎早有防备,一个鹞子翻身就逃进了房间,将门掩上,扯子嗓子扬声道:“我可要沐浴了,非礼勿视。”
凤翼:“……”
此刻艳姨正在一楼大厅的舞台上主持诗词歌赋。
凤翼单手抱着匣子,灵巧地从楼上一层层翻跃下来,没有走楼梯。
直到降落在第二楼时,脚尖在栏杆上一点,直接飞掠到舞台上,轻盈长袖一扬,便在艳姨身旁站定了。
场上一名男子顿时惊叹:“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想必这便是花魁娘子了!”
她在仙宾阁陪伴谢朝之三年,未着劲装,穿上了旖旎的衫裙,今日又有姑娘们闲来无事替她化了艳丽的姣梨妆,这一从天而降的翩然姿态,自然令人惊为天人,像极了关于谢朝之如何神似洛神的坊间传闻。
凤翼将匣子塞给艳姨,冷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眼,那男子生的到是极为端正,月眉星目,文质彬彬,只是身上长衫破旧,一眼就能瞧出缝缝补补的痕迹。
“公子你认错人了。”凤翼微微颔首,转身而去。
男子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脚不听使唤地跟了上去。
同行的好友,愣了一愣,连忙追上去拉住他道:“你这是去哪里?不见花魁了?普通姑娘尚且如此之美,花魁应是赛过天仙了。”
“可我先见着了她,眼里哪里还放的下旁人。”
话落,他忙推开友人的手,随佳人而去。
奈何晚了一步,眼睁睁望着身着彩衣的凤翼掀开大红毡帘,消失在视线中。
他不顾礼仪地小跑上去,正要掀帘出去,却被护院拦住了。
“公子,后院重地,闲人免进。”他们见男子不像是能在这里消费的常客,语气凌厉毫不客气。
男子只有灰溜溜地走了。
……
至从慕容炳和慕容振父子心生嫌隙后,晋王连忙抓住了机会,各种献殷勤,又有国师美言,很快就消除了慕容振心里的积怨,又允许他入仕参与朝政。
秋婉婉看在眼里,甚是忧虑。
明日是慕容炳生母宸妃的忌日,秋婉婉从慕容振那里探出一丝口风,原来他每年都会在那天独自去宸妃寝宫拜祭。
想不到这个纵情声色的男人亦有如此长情的一面。
秋婉婉眸光一亮,心生一计。
傍晚,慕容振忙完朝政,心情舒畅。
秋婉婉借口想念仙宾阁的姊妹,想出宫一趟,慕容振便允了。
她带着彩帛直接回了仙宾阁,让凤翼去将慕容炳请来一叙。
朝朝居。
闲人回避,门窗都掩上了。
花厅里只剩下慕容炳和谢朝之,秋婉婉与彩帛。
秋婉婉惆怅道:“现在朝中是如何局势,殿下应当比我更清楚。”
晋王慕容玟卷土重来,和当初的幕僚来往频繁,企图恢复当年之势。兵部尚书郭怀一直是慕容玟的走狗,以前慕容玟重回无望,他到也是安分守己。
可如今慕容玟又回来了,他便联合几个他提拔上去的亲信,在兵部处处和慕容炳作对,让他管理兵部举步维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慕容玟又再次联合上了慕容衍,似乎要重演当年之事。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慕容炳不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少年郎了,他有兵权有威信,和他们势均力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与父君越是不睦,慕容玟就翻身的越快。”慕容炳深吸一口气,心力交瘁。
这些时日,除了慕容玟和慕容衍,连父君都在有意无意的打压他,一些墙头草看出风向,顺势倒戈,他在朝中几乎快成了众矢之的。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修复殿下和君上的关系。”秋婉婉踌蹴道:“明日是殿下生母宸妃娘娘的忌日,殿下打算如何?”
“自然是去王陵扫墓。”
慕容炳的母妃难产而死,虽然未能养育他,但慕容炳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母妃,心怀愧疚。
每年母妃忌日都要去扫墓,在墓前跪整整一个时辰。
“殿下至孝,但这份孝得让君上看到。”秋婉婉目光盈盈道:“明日君上处理完政务,会在宸妃娘娘的寝殿拜祭,殿下可以赶在君上之前先入殿中,君上对娘娘情深似海,兴许他会看在殿下对娘娘的孝心上,谅解殿下。”
“倘若父君还是耿耿于怀?”慕容炳隐隐担忧地望向秋婉婉。
这个办法听上去有理,但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秋婉婉温婉的眼神徒然锋利起来:“那索性就反了。”
慕容炳顿时就紧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趁现在殿下大势未去,三军念着同你的出生入死,百姓念着你浴血奋战的荣光,反了。我替殿下弑君,殿下带兵里应外合。”
秋婉婉语气平静,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最寻常的闲聊。
谢朝之听的心惊肉跳,这个女人真是理智到无情。
慕容炳的心一阵抽搐,多年父慈子孝的画面从他脑海中一一掠过,而他真的要下手杀了自己的父君吗?
光想一想,他浑身就冷的发颤。
谢朝之看出他的难受,便握住了他骨节泛白的手:“殿下,婉婉只是这么一说,未必真要这样做。”
他的殿下天性良善,对待动物尚且百般呵护,更何况是要手刃曾经无比疼爱自己的生父。
谢朝之实在不忍心他被逼迫着做令自己痛心之事,莞尔一笑道:“实在不行,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另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如果东华国容不下他,他索性就带他回青丘。
他的手柔软温暖,慕容炳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慌乱的心一点点安慰下来。
秋婉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道:“殿下,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要等着被人一点一点削弱后,置之死地?”
“婉婉,我想赌一局。”慕容炳倏然抬眸望着秋婉婉,那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澄澈清明的如小溪一般:“赌父子情深。倘若光表孝心还不够,我便主动将虎符归还,连忠心也一并表了。”
秋婉婉的心脏骤然紧缩:“若真如此,君上还记恨你,那我们可就连唯一一条生路都没有了。”
“我这一生但求无愧于天地。”谋逆弑父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慕容炳璨然一笑,视死如归。
秋婉婉焦急目光求助地看向谢朝之,希望谢朝之能帮着她一并劝劝慕容炳。
谢朝之却释然一笑道:“婉婉,殿下心意已决,不必再劝了。”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谢朝之都无条件地跟随他。
今夜秋婉婉并没有回宫,艳姨单独收拾了一间安静的雅舍给她住。
因着秋婉婉在,慕容炳反而不便在仙宾阁留宿,谢朝之送他上了马车,目送着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才转身回去。
刚掩上房门,小丫头就敲门说外面有人找他,那人自称是董家的家奴。
谢朝之的精神一下子就振奋起来,连忙让小丫头将人带进来。
身着兰色短衣的家丁向谢朝之躬身道:“姑娘,我家公子让我把这个给您。”
话落,双手呈上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替我谢过董公子。”谢朝之连忙地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是汉阳男子人口的详细记录,出生家庭和生辰八字一览无遗。
“董苏的动作可真快!”谢朝之欣喜地暗叹一声。
打赏了家丁五十俩银子,家丁千恩万谢地拜了拜退下了。
“你花钱简直跟流水似的!”凤翼不知从何处又冒了出来,调侃道:“敢情这钱不是你自己的血汗。”
通常打赏跑腿的家奴,几文钱就够了,大方一些的也就一两银子,谢朝之这一出手就是五十两,简直是花钱如流水,也难怪凤翼揶揄他。
“我这不是高兴嘛。”谢朝之眯眼笑起来,那一双上挑的美目妩媚而狡黠。
“我到是好奇什么事情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凤翼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我偏不告诉你。”谢朝之俏皮伸了一下艳丽的红舌,一只手悄然将册子塞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