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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要当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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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鹣鲽情深!”他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如今的慕容炳今非昔比,手握兵权深受百姓爱戴,倘若只为了个女人重罚他,怕是会令三军寒心。
秋朝朝有孕已成定局,这个女人他即便在喜欢也得放弃了。
一时之间,愤怒,压抑,失望,百感交集,实在不愿在留在这个地方怄气了。
猛然起身,朝着门外怒吼一声:“回宫。”
拂袖而去。
谢朝之和慕容炳齐齐松了口气。
他连忙从柜子里翻了医药箱出来,替慕容炳包扎了伤口。
慕容炳依旧纹丝不动跪在地上,若有所思。
谢朝之拽着他起身,神色凝重道:“殿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慕容炳目光沉静,一本正经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孩子生下来。”
“慕容炳,我一个男的怎么生孩子?”谢朝之当场炸毛,急的直呼他的名讳:“我看那茶杯把你脑子也……”
“砸坏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却见慕容炳眼神睨了过来,只是轻飘飘一眼,谢朝之顿时就收敛了,连忙将那三个字咽了回去。
该死,自己好歹也是受人香火的狐王,竟然被一个凡人拿捏的死死的。
谢朝之欲哭无泪。
慕容炳坐上主位,谢朝之乖巧站在他身旁,委屈巴巴道:“殿下,我怎么这么倒霉,啥也没干,怎么就把君上给招来了,若是生不出孩子,我们俩可都是欺君之罪。”
“你现在知道难受了?”慕容炳扬起薄唇,似笑非笑道:“你招惹陆雪松的时候,连家都不回,可是高兴的很。”
他语气漫不经心,可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醋意。
“怎么小时候的事情现在还提?”谢朝之怏怏不乐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抬眸望向慕容炳,睫毛扑闪:“等等,关陆雪松什么事?”
慕容炳冷哼一声道:“今天的事情,正是你那知心好友的手笔。”
谢朝之的心狠狠一颤,怔忡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陆雪松,竟然是陆雪松,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明明知道他是男儿身,还把他往火坑里推。
一股凉意遍布他的四肢百骸,心里阵阵抽痛。
慕容炳瞧着他呆若木鸡,面色惨白的模样,以为他是吓着了,便握住了他的手道:“朝之,别怕,一切有我。”
……
一大清早,丫头就送来了董府的回帖,董苏应了他的相邀。
谢朝之心头压了一晚的事,自然是没有睡好,强撑着疲倦的身子梳妆打扮,提前一柱香的时间到了画舫。
塞给船家五十俩银子将这画舫包下了,他一袭玉色的素雅衫裙站立在甲板上,戴着同色面纱,湖风徐徐,吹的他轻盈的裙摆飘扬,好似即将要飞天的仙女。
董苏尚在桥上,谢朝之一眼就就认出他,呼唤他的名字,热情挥舞着手。
“你进去等我,可别着凉了。”董苏这才认出他,趴在桥上大喊。
“好。”谢朝之这才转身,回里面的茶厅坐下。
董苏忍不住叹气:“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却还没有女子的样子。”
进入画舫,一丝茉莉清香入鼻。
董苏睨了一眼翘腿坐在主位上的谢朝之,直摇头道:“朝姐儿怎么还是大大咧咧的?”
他说着就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将紫金香炉里的茉莉香浇灭了。
谢朝之看懵了,迷惘道:“多好的香,你灭它做甚?”
一点也不懂得享受。
董苏凝眉道:“茉莉性寒,孕妇禁用。”
谢朝之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你说什么?谁怀孕了?”
他的音调老高。
“现在画舫里就咱们两人,我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可能怀孕,自然是你了。”
董苏一副委屈的模样,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恼怒。
他们这么好的关系,她竟还瞒着他。
谢朝之正瞠目结舌,甲板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猛然站起身来,恍若惊弓之鸟。
毡帘掀开,竟是周蕊蕊和严傥张斌一众人。
谢朝之这才松一口气,用幽怨的小眼神瞄了董苏一眼,叫了其他人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心有余悸。
董苏倨傲的扬起下巴,有些负气,便不理他。
谁让他先瞒的他们。
“朝朝,赶紧坐下。”周蕊蕊热情地冲上前来,不由分说便拽着他的胳膊坐下,脸上笑的比花还灿烂。
张斌看的有些呆了:“原来冷美人也有这样热情如火的时候……”
他还想说什么,被周蕊蕊剜一眼,便不敢再说下去了。
到是严傥沉寂许多,没有了曾经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拘谨地站在张斌身后,望着谢朝之的眼神复杂。
他这个样子,莫名的令谢朝之心里难受。
兴许是因为上次比武,他赢了他,伤了他的自尊心,才让那个开朗无忧的大男孩,从此心头阴云密布。
谢朝之越想越自责,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破冰。
张斌最先察觉到谢朝之和严傥的不对劲,连忙笑道:“当初我们学堂里的几个同窗好友,今日总算又是聚一起了,今天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话落,手很自然地拉住了严傥的胳膊:“严哥,小弟我最近酒量见长,今日咱俩得好好较量一翻。”
严傥听到酒,眼睛便顿时有了光亮:“你小子,现在胆肥了,敢挑战我。”
严傥说话有了几分从前的味道,气氛顿时就欢娱起来。
董苏提出要玩击鼓传花比拼酒量,众人都叫好,谢朝之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几年在仙宾阁他觉得自己的酒量已经被彻底练了出来,当即放出豪言:“不是我吹牛,论喝酒在座各位每一个是我的对手。”
董苏和严傥张斌从小捧着他捧惯了,也就没有拆他的台,唯独周蕊蕊不屑白了他一眼,将他面前的酒杯拿走,换上一只紫砂杯:“横竖你有孕在身,不能喝酒,牛怎么吹都行。”
先是董苏,现在又是周蕊蕊,谢朝之一张脸顿时憋的通红:“谁说我怀孕了?”
莫名其妙。
“哟!这酒也没喝,咋还上脸了。”董苏打趣道:“朝姐儿,你就别瞒我们了,你怀了睿王殿下孩子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你当秦王府三千暗线是吃素的。”
“晋王府的三千暗线也不是吃素的。”周蕊蕊接着补充道。
谢朝之咋舌,敢情不过一晚上,他怀孕的这个弥天大谎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晚节不保。
谢朝之欲哭无泪,心头五味杂陈。
周蕊蕊见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忍俊不禁道:“你和睿王殿下真心相爱,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至于烦恼成这样?”
真心相爱?
这四个字入谢朝之的耳,他满面的愁容里多出了一丝笑,只是这笑多少有点苦涩。
两个男人如何真心相爱,就连缠绵缱绻的那一晚,都不过是殿下酒醉的结果。
周蕊蕊芊芊玉手轻轻放在了谢朝之小腹上,温柔抚摸道:“不过你俩动作也着实快了些,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当干娘了。”
她说完便笑,露出一拍整齐干净的小米牙。
谢朝之:“……”
听周蕊蕊如此一说,董苏忙不迭道:“那我也要当干爹了。”
“我也要。”张斌喜滋滋道:“咱们几个人里我年龄最大,论资排辈,我是大干爹,董苏是二干爹。”
“臭小子——”严傥一巴掌重重拍到了张斌肩上,怒目圆睁道:“那你把我放哪里?有我在你顶多是老二。”
张斌捂住发麻的肩膀,一脸憋屈地望着严傥:“不是啊严哥,我明明比你大,从小我就什么事情都听你的,连留级都陪着你,唯独这一件事情,可别让我在这小家伙面前失了体面。”
“你叫我啥?”严傥扬眉问。
“严哥。”张斌老老实实道。
“那不就结了。”严傥坏笑起来。
张斌:“……”
董苏抓了一把花生,端起了看戏的姿态,火上浇油道:“我不管你俩谁是老大,反正我是老二,你俩姑且争着吧。”
三个人里,张斌最大,严傥第二,董苏最小,张斌承认董苏是二干爹了,倘若争不下老大的位置,就要变成三干爹,明明他才是年龄最大的那一个。
张斌越想越憋屈,第一次执拗的和严傥杠了起来。
谢朝之被他们吵的脑瓜子疼,重重扶额道:“别争了,我也得生的出来才行。”
众人这才停下来,忧心忡忡望着谢朝之。
“别说这种丧气话。”严傥第一次如此厉声的和谢朝之说话,他凝神着谢朝之扑闪扑闪的羽睫时,声音又柔情起来:“虽说你还没有名分,但腹中毕竟是天家骨血,睿王一定会让宫里最好的御医帮忙接生,定会母子平安。”
谢朝之:“……”
“喝酒,喝酒。”周蕊蕊岔开话题,替众人将酒满上。
谢朝之顺手拿下身旁景泰蓝铜丝花瓶里一枝绢做的仿真梅,放在桌上和众人玩起了击鼓传花。
一圈下来,茶厅里酒香四溢。
谢朝之嘴馋,奈何不管他如何好说歹说,他们也不肯让他沾一滴酒。
谢朝之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