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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十万火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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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身着便衣的总管太监已经来催了,艳姨应了一声,忧心忡忡看向谢朝之,哀叹道:“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圆滑了一辈子,今儿莫名其妙就要折在这里了。”
谢朝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拍了拍艳姨的肩,安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更衣打扮,谢朝之衣着隆重地去迎接圣驾,即便他平日鲜戴首饰,今日亦是金钗摇曳,环佩叮当。
上朝朝居的楼道被便衣护卫守住了,花厅里谢朝之跪地行礼,艳红的长裙迤逦,华丽优雅。
他模样恭敬,可后背笔直,眼神里带着不屑万物的傲气。
若是平常男人作此眼神,慕容振必然心生芥蒂想杀了安稳,可一个貌美绝色的女子如此神态,便格外迷人,将男人骨子里那点征服的欲望都勾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孤傲如莲的出现在他眼前,就撩拨的他心痒难耐。
“你就是秋朝朝?”慕容振两只浑浊的老眼,恨不得贴到他身上。
大病过后的慕容振苍老了许多,除了满鬓白发,魁伟的身材有些佝偻。换下龙袍的他,仿佛卸掉了枷锁,在这秘密的朝朝居里,他彻底抛弃了为君者的端正。
“是。”谢朝之笑容可掬。
“本君依稀记得曾在大殿之上见过你,没想到十几年光景,你已经出落的这样亭亭玉立了。”
话落,抬手让他站起身,指了一下身旁的座位,示意他入座。
“君上谬赞。”
谢朝之面不改色,心弦早绷紧了。他不敢违抗君令,施施然过去坐下。
一只布满沟壑的手已经搭在了谢朝之的手背,谢朝之心生厌恶,连忙将手抽了出来,转移话题道:“朝朝许久未见婉姐姐了,甚是想念。”
心里却是暗骂:“你这糟老头子,有秋婉婉这样的美人还不知足,竟打起本尊的主意来了。”
提到秋婉婉,慕容振顿觉扫兴,目光沉了沉,可一抬眼见到谢朝之青春靓丽的面容,却又是心花怒放:“你若是想念她,不如搬到宫里与她一同吃住,本君必然不会亏待你。”
谢朝之心头一跳,连忙婉拒道:“奴家自由惯了,宫中规矩胜多,怕是不习惯。”
慕容振闻言低笑起来,洋洋得意道:“当年她也是这样说的,可后来还不是主动搬进了后宫。”
谢朝之忽然感觉到了秋婉婉的无助,心里一片苍凉。
以前他一直认为这样的生活是秋婉婉费心所谋,原来那个机关算尽混迹于风尘和权利的女人,也曾心如白雪。
见谢朝之沉默不语,他悄悄靠近,手不安分地搭在了谢朝之的肩上:“美人,春宵苦短,我们早些歇息。”
谢朝之身体狠狠一颤。
总管太监会意,连忙指挥着众人退下,将门掩上了。
如今朝朝居只剩下他们两人,慕容振本性全露,一把将谢朝之搂在了怀里,痴迷道:“原先听人说你青出于蓝,本君还将信将疑,可一见你方才知道什么是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话落,凑嘴就要吻过来。
谢朝之蹙眉灵巧的躲开了,他倏然从他的怀里挣脱,在织金红毯上转了个圆:“君上,何必如此心急?”
宽大的裙摆层层叠叠如一朵艳丽的红玫瑰般盛放,谢朝之模样娇俏,玩笑的语气让慕容振生不气起来。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慕容振猴急地站起身去抓他,谢朝之又转着圈圈逃脱了。
他跳到大厅中央,翩然起舞,边舞边笑道:“君上,我们玩一个游戏如何?”
“什么游戏?”
慕容振一个恶狗扑食上去,谢朝之腰下功夫极好,猛然下腰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再次让慕容振扑了空。
他正欲发火,却见谢朝之朝他抛了个媚眼,蚀骨销魂。
“就是这个游戏,这花厅不大,奴家想看看君上到底能不能抓住奴家,若是抓不住,奴家就不同君上共度春宵了。”
谢朝之的舞姿曼妙,身轻如燕。
慕容振虽求而不得,看着也是养眼,笑吟吟道:“你到是和婉婉一般俏皮,倘若本君抓到了你又如何?”
“那便任凭君上处置。”
慕容振闻言浑身像打了鸡血似的,火急火燎去抓谢朝之,他自问有些身手,可谢朝之却狡猾的跟泥鳅一样,每次眼看着要抓到了,他又失之交臂。
僵持了半个时辰,依然不曾得手,慕容振已经气喘吁吁,而谢朝之仿佛丝毫也不觉得劳累,一刻不停地跳着舞蹈,让慕容振挑不出错了。
慕容炳安排在宫中的线人,得知君上微服出宫欲一亲花魁芳泽,连忙飞鸽传书给慕容炳报信。
他得知后,连忙马不停蹄地赶往仙宾阁。
楼下,艳姨见到慕容炳,激动的像见了救星一般:“殿下,你总算来了。”
“人呢?”慕容炳神色凝重。
“在朝朝居。”
他提着袍摆,一路冲上去,却被护卫拦住了:“殿下,您不能进去。”
慕容炳神色一凛道:“让开,本王有要事求见父君,若是耽搁了怕你们担待不起。”
凯旋归来的睿王,浑身是杀伐之气,那一双本生就威仪的丹凤眼冷起来,愈发令人毛骨悚然。
护卫们顿时就像霜打的茄子,恭敬一拱手道:“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通报。”
做了多年的御前侍卫,他自是十分机灵,这个时候万万不敢得罪睿王,又不能直接闯入通报,怕打扰了君上的兴致,便转而去通知总管太监,祸水东引。
总管自知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去见慕容炳。
“奴才见过睿王。”他微微躬身向慕容炳行礼。
“本王有要事求救父君,还望公公代为通传。”他边说边往朝朝居望去,十万火急。
总管是聪明人,顿时就知道慕容炳究竟在紧张什么了。
他莞尔道:“殿下,听奴才一句劝,天大的事情也不如龙颜大悦重要,您犯不着拿自己的荣宠涉险。”
如今三王争夺太子之位,慕容炳正占尽上风,为了个青楼女子惹的父子心生嫌隙,实在是愚不可及。
“多谢公公好意提醒,本王意已决,无须再劝。”
慕容炳目光坚定,不容反驳。
这其中的利害,他岂会不知,可谢朝之在他心中却要是高于一切。
总管微微讶异,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明白慕容炳是真傻,还是鬼迷心窍,但见他如此执拗也知多说无益,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房间里,慕容振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眼见美人在侧却是看的着摸不着,敲门声入耳,心头的烦躁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滚——”
这一声雷霆之怒,仿佛能断山裂帛一般,即便是见惯了风雨的总管,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为难道:“君上,是睿王求见,老奴拦不住。”
慕容振心头一颤,犀利的目光审视着谢朝之,冷声道:“让他进来。”
话落,他用广袖拂了一下额上狼狈的汗珠,徐徐走回座位。
谢朝之瞥一眼慕容振铁青的脸色,心顿时揪住了,本来只担心自己如何脱身,现在到好,还来个自投罗网的。
他安静退到一旁侍立,满面愁容。
很快,门推开了,总管领着慕容炳进入了大厅。
他担忧的目光看向谢朝之,见他衣衫整齐心安了些,撩袍跪下:“儿臣见过父君。”
“老三,你现在本领是越来越大了,竟能找到这里来。”慕容振讽刺一笑,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方才和谢朝之的一番追逐,让他精疲力尽,又累又渴。
慕容炳知道如今再解释自己如何安分忠心已是无用,只得陈恳道:“父君容禀,儿臣无意冒犯,只是有一事儿臣不得不说。”
“哦——?”慕容振憋住心头的怒火,眯了眯老奸巨猾的眼睛:“本君到是想听听,究竟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敢扰了本君的兴致。”
这件事情不单单是为了一个女子,让慕容振真正恼怒的是慕容炳敢在他的身边布眼线。三个儿子,他最疼的就是他,觉得他年幼丧母,没有外戚可依,可当初那个楚楚可怜的幼子,反而翅膀越来越硬,长成了最凶猛的野兽,明目张胆做出这样触怒龙威的事情。
今日是安插眼线和他抢女人,明日就可以造反跟他抢龙椅。
倘若今日慕容炳没有合理的说辞,他必不会轻饶了他。
慕容炳深邃目光柔情地望向谢朝之,恰巧谢朝之也正看着他,眼神却是慌乱和紧张。
“秋朝朝不能侍寝,因为她腹中已经有了儿臣的骨肉。”
他字字铿锵。
谢朝之惊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可真敢说。
慕容振握着茶盏的手抖了一抖,火山爆发一般将手里的杯子扔了出去,正砸在慕容炳的头上:“荒谬——”
一丝鲜血从慕容炳的额头渗出来,令谢朝之呼吸一窒。
“殿下——”谢朝之不顾一切冲上去,同他跪在了一处:“君上若是有气,杀我便可,无须迁怒殿下。”
见此情景,两人当真情深义重,慕容炳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