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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当街毁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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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炳收到凤翼的信,心中更加喜悦。
他猜的没错,朝之果然有什么难言之隐,转念一想便回了一封信给凤翼,信中交代凤翼将睿王府所有的钱财都交给谢朝之处理,任他挥霍。
他知道瑕以时日,谢朝之一定用的上。
清晨,谢朝之刚送走昨晚被迷晕的客人,放下帐子,打算睡过回笼觉,却听到有人在扣门。
他有些起床气道:“谁啊?”
门外,凤翼手里转着金库钥匙调侃道:“殿下让我给你送钱,你若是不要我就走了。”
“殿下?”
谢朝之一听脾气便一丁点都没有了,兴奋惊坐起来道:“快进来。”
凤翼推门而入,隔着一层帘子道:“殿下打了许多胜仗,得了不少的赏赐,东西都放在睿王府的金库里,殿下让我把钥匙给你,那些金银珠宝任你处置。”
“他不恼我了?”谢朝之盘腿坐着,隔着若隐若现的纱帘,双眸亮晶晶望着凤翼。
“谁知道呢?”凤翼冷哼了一声,替慕容炳打抱不平:“换作是我,别说给你钱了,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闻言,谢朝之笑容有些僵硬,惭愧地低下了头。
凤翼把钥匙搁桌上就走了,谢朝之这才跳下床,将钥匙握在了手心。
他开心不是因为钱,而是庆幸慕容炳并没有因为上次他做出的选择,和他一刀两断。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都交给他,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亦如当初,从未改变。
思及此,谢朝之心情又明朗起来,九尾摇曳。
……
今年秋闱,陆雪松第一次参加科举,中了举人。
官府派人敲锣打鼓进村通知,左邻右舍都前来道贺,陆父陆母喜上眉梢,陆雪松却是一脸烦闷。
他冲进房间,拿起书苦读。
一个举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他要中的是状元。
没有钱,他连仙宾阁的大门都进不去,只有中了状元,才能朝姐儿才愿意嫁给他。
终于再他头悬梁锥刺股的不屑努力下,第二年就一举高中了状元。
正红色的状元锦袍加身,渠顶插金花,十字披红,京兆尹亲自将马鞭递到陆雪松手里,在锣鼓音乐的大吹大擂下,游遍长街,春风得意。
谢朝之正在午睡,即便住在仙宾阁的最高层,也被底下的热闹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双眼,却听得侍女惊惊慌慌来敲门:“姑娘,快起来,状元郎要见你。”
“状元郎?谁啊?”谢朝之睡眼惺忪,大脑一片茫然。
“奴婢也不认识,他说和你是旧识。”
谢朝之想了一想,脑子里却没什么印象,他慢吞吞起身更衣洗漱,出门前还不忘将慕容炳给他的金库钥匙挂在脖子上。
谢朝之下到了二楼,走进一间面朝锦安巷的雅室,推开了窗。
楼下,骑着高头大马的陆雪松一眼就望到了他,欣喜地朝她招手,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期盼。
这一天他等了好久。
谢朝之愣了一愣,才认出陆雪松,惊喜道:“小松恭喜你。”
身着状元红炮的陆雪松气色好了一些,他本就五官周正,肤白如雪,褪去以往的寒酸,到像极了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
谢朝之差点认不出来了。
“朝姐儿,我今日来只为兑现当年的承诺。”陆雪松隔空喊话,满目深情。
谢朝之一头雾水,正要问就听到陆雪松又道:“朝姐儿,嫁我。”
底下顿时一片沸腾。
状元郎求娶花魁,这种风雅趣事,足以令人津津乐道好多年。
谢朝之神色一僵,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这才想起儿时那一句戏言,万万没有想到陆雪松这家伙是个死心眼。
他正想开口说明缘由,转念一想,陆雪松打小自尊心就强,如果他坦言当初不过是一句玩笑,岂不是显的他在戏耍他。
如今满街都是看热闹的人,榜眼探花和吏部的官员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要保留他的尊严,即便让众人觉得他是个贪慕虚荣之人。
拿到主意,谢朝之为难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
现场顿时雅雀无声,所有人看他们的目光都意味深长起来。
“为什么?朝姐儿,当初我们说好的。”陆雪松顿时就急的面红耳赤。
“那是因为儿时天真,你可知我现在一夜的身价是多少?我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不愿意过平凡日子,我要嫁的人不止是状元之才,还必须官至二品,这样才能确保我一生的锦衣玉食。”
要做官考状元不过是第一步,还需要通过吏部的考核选拔,若是朝中无人,家中又无钱财打点,这一关就会难倒许多人。
陆雪松便在其中,他的心瞬间从高峰跌落深谷,摔的粉身碎骨。心底的无尽的喜悦,都在谢朝之淡淡的几句话里,消失殆尽。
即便他运气好,遇人提拔,通过了吏部的考核,那要一步步做到二品的官职至少也要个八九年,这么长的时间她恐怕早就名花有主了。
而谢朝之心里盘算的是,不出三年他就会完成消灭魔子的任务,荣誉升天。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谢朝之不识好歹,也有人看不惯谢朝之的行径,暗叹:“果然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若是旁人听到谢朝之说出这样无情虚荣的话,早就气的策马走了,可陆雪松却仍旧停在原地,面色苍白地望着谢朝之。
气氛十分尴尬。
谢朝之亦是没有被唾沫星子吓退,他无畏世俗的眼光,淡然自若的倚着窗户,姿容绝世。
男人们一边正义凛然地批判着他,身体却很诚实,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眸中有无法掩藏的迷恋。
沉寂良久,陆雪松突兀地开口:“朝姐儿此话当真?”
只要她没有彻底拒绝,他就还有一线希望。
“当真。”谢朝之想也不想地回答,这一天根本不会有,他心中毫无压力。
陆雪松朝微微颔首,方又策马继续游行了。
锣鼓声,再次响了起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欢愉中,唯独陆雪松脸上没有了笑意。
……
夜色降临,仙宾阁灯火通明。
谢朝之在房里里翻越了一下他的小册子,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三年时间就是日全食,他粗略的算了下,若是每日必能接一个新客,寻魔子一事必然万无一失。
心中正松了一口气,却见艳姨满面愁容进来。
谢朝之连忙将小册子,放回了抽屉。
“今日竞价最高的才五十两银子,昨日尚有五百两,如此断崖般下跌,再过几日恐怕几文钱也能见花魁了,这传出去不是笑掉大牙吗?”
她甩了一下手指的丝帕,翘腿坐在椅子上,怏怏不悦。
谢朝之了解她,她既然来找他,必然就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把玩着一把刚从客人那里得来的小金刀,轻描淡写道:“艳姨,你有话就直说。”
“朝朝。”艳姨亲昵地唤着他的名字,起身凑上前道:“你就可怜可怜艳姨我吧!再这么下去恐怕连茶钱都不够,仙宾阁这多丫头小厮,可都要吃饭哩。实在不行你就一日接新客,一日按原来的身价会一会那些公子哥,两全其美。”
谢朝之心知艳姨的话也在理,可是寻找魔子的时间紧迫,按照这样的方法,时间会拉长一半,根本不够。
可若是他不按照艳姨的要求做,艳姨一定会和他终止合作,这年头谁愿意做赔本的生意呢?
谢朝之斟酌再三道:“不行,不过我可以将仙宾阁的那部分损失自讨腰包。”
艳姨当即眼眸一亮:“当真。”
“当真。”谢朝之目光闪过一丝狡黠,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不过艳姨,我第一年为仙宾阁盈利如此之多,属于我的那一部分是不是该结一结了?”
艳姨神色一僵,旋即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我还以为三公子不喜欢钱呢?”
“瞧你说的,谁不喜欢钱来着。”谢朝之这些日子早学会她们这一套阴阳怪气的话术。
艳姨无奈,只得将账房先生现在叫过来,当夜就将钱算了出来,笑吟吟道:“这钱就先在我这里保管着,照这情景你以后日日都得贴钱,直接从里面扣就行了。”
谢朝之仔细看了看账本道:“不对啊!艳姨。还少了一笔。”
“挣的都在这里了,一笔不少。”艳姨语气笃定。
谢朝之皮笑肉不笑道:“艳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十五及笄那年,收到好友许多珠宝首饰,是艳姨一直替我保管着呢。”
艳姨尴尬地笑了起来:“好像是,你不说我都忘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早就将首饰据为己有了。
如今谢朝之要要,她只有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出来:“三公子,你也太精了。”
藏在地底下的游青,忍俊不禁:“老狐狸。”
……
不出三个月,谢朝之挣的钱,就全搭了进去。
他没有办法,不得不拿出金库钥匙,用上了睿王府里的金银。
说来有些奇怪,殿下好像早知道他要用钱似的。
另一边陆雪松却是仕途不顺,处处碰壁。
和他一起金榜题名的榜眼和探花,都谋得了肥差,而他最有才华,却被安排到一个偏远的小地方去做县令,再过几日就要启程了。
这一走,想回汉阳就难了,和谢朝之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