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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今非昔比 ...

  •   今年的寒冬来的早。
      夜里陆雪松又喝的酩酊大醉,提着半罐子酒,摇摇晃晃从酒楼回家。
      陆母听到敲门声,连忙披衣起身为他开门。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陆雪松的脚绊到门槛,一个趔趄差点栽一跟头,幸而陆母及时将他扶住。
      “怎么又喝成这样?”陆母又生气,又疑惑:“以前生活困苦,你尚且知道每日读书,如今光宗耀祖了,怎的成了这副德行?”
      “光宗耀祖?”陆雪松自嘲地大笑起来,随后喃喃地道:“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
      说着又抱着手里的半壶酒往嘴里灌,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满衣襟,狼狈不堪。
      陆母不想看他这么疯下去,伸手去夺,却被陆雪松猛然一推,撞倒在桌上。
      头在桌角上磕破,殷红的鲜血直流。
      “娘——”陆风竹听到动静出来,吓了一跳,忙不迭扶着陆母坐下。
      陆雪松怔了一怔,反应过来母亲被自己弄伤,顿时清醒了大半,手倏然乏力,酒罐子摔落在地上。
      “娘,孩儿不孝。”他痛哭着双腿跪地。
      陆风竹正要训斥他,就听到外面有人扣门。
      众人不约而同向大门看去,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不管是谁,如今家里乱成这样,也着实不像话,陆母收回目光道:“赶紧起来,换身干净衣裳,整日弄的人不人鬼不鬼什么样子?”
      陆雪松这才从地上起来,回房间换衣裳,陆风竹连忙拿了扫帚打扫酒罐的碎片。
      陆母则应了一声,将身上的衣裳正了正,缓缓过去开门。
      小雪纷飞的寒夜里,身着金蟒锦衣的男子谦恭地朝着她微微颔首,他身后是两列带刀的侍卫神情肃穆。
      “本王想见一见状元郎。”幽暗的夜色下,男子缓缓抬起头,脸上有一块青色印记。
      正是晋王慕容玟。
      ……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今年的花朝节,谢朝之再次戴上了汉阳第一花魁的桂冠。
      慕容炳那边频频传来捷报,北玮新帝主动递降,慕容振龙颜大乐,下旨让慕容炳班师回朝。
      谢朝之收到慕容炳即将凯旋归来的消息,兴奋地在床上摇尾巴撒欢,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舍不得撒手。
      福祸相依,好消息之后便是坏消息,谢朝之没想到陆雪松会卷土重来逼婚。
      慕容炳平安归来,为他化解了这场危机,可新的危险却在悄悄来临。

      昨夜忘了关窗。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床帷,照耀在谢朝之略微潮红的面颊上。
      他被阳光刺醒,侧眸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子,昨晚的一切历历在目,当时亢奋的快疯掉了,如今冷静下来,脸顿觉红到了耳后根。
      冲动了,冲动了。
      想他堂堂狐王,竟然被一个凡人给睡了,传出去颜面何存?
      谢朝之暗叹了声:“晚节不保。”
      旋即赤脚跳下床,在衣柜里随便拿了几件干净的衣裳,快速笼好,羞愤难当地冲出了房间。
      花厅里,凤翼正习以为常地吃着早餐,随口问了句:“昨夜睡的可好?”
      本是最寻常的问候,却又搅的谢朝之一颗心小鹿乱撞。
      “好,当然好了,我们从小就睡一起有什么不好的。”谢朝之做贼心虚的解释着,却愈发显得欲盖弥彰。
      凤翼手里的勺子顿了顿,迷茫地望向谢朝之:“我又没说什么,你这般激动是为何?”
      谢朝之被噎住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凤翼毕竟年轻了些,没有细想,继续埋头喝粥了。
      到是一旁的艳姨看谢朝之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
      谢朝之感到窘迫,饭也没心情吃了,闷声冲下楼,一个人独自往后院去了。
      慕容炳一觉醒来已是晌午,昨夜的酒喝多了,醒后头痛欲裂,昨晚的事情全都不记得了。
      他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只脚落地,脚下竟踩到湿润的软物,垂眸一看竟然是一顿红色衣物。
      慕容炳蹙了蹙眉,挪开脚将衣裳提起来一看,竟然是谢朝之的衣裙。
      扔在地面一宿,却还是湿的能拧出水来,他的金面具也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面具,努力回想着昨晚的一切,却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穿好衣服,正想找谢朝之问个究竟,犀通却送信进来了。
      凯旋的大军明日就要抵达汉阳,心腹让他立即和大军汇合,以免招人话柄。
      慕容炳不敢耽搁,戴上面具,早膳也来不及吃,骑了骏马快速出城去了。
      谢朝之并不知道慕容炳已经离开了,扭捏了一上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清醒过来的他。
      直到快用午餐时,他才稍稍稳定心神,硬着头皮问犀通:“殿下呢?”
      “走了。”
      “走了?”谢朝之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差点没跳起来:“他就这么走了?”
      犀通诧异地盯着谢朝之,只老老实实点头道:“是走了。”
      一股子火在谢朝之胸腔里乱窜,他面色铁青,呼吸急促道:“不负责任,就这么一声不吭走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犀通不明所以,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别回来了,谁稀罕他回来。”谢朝之声音高亢,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他这次回来把他戏弄一番也就罢了,如今他们之间有了这样亲密的事情,他竟连一声说法也无。
      真把他当青楼女子了。
      他越想越怄的慌,午饭也不想吃了,愤愤上楼去了。
      犀通一头雾水地抓了抓脑袋:三公子这是怎么了?跟个女人似的无理取闹起来了。
      两日后。
      睿王携大军荣耀归来,满城百姓欢呼。
      东华民风开放,青春靓丽的姑娘们都提着花篮向英雄们献花,大街小巷,衣香鬓影。
      花朝节最热闹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谢朝之赌气没有去迎接,孤身在楼上推开窗户,俯视着底下浩浩汤汤的军队。
      千军万马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匹照夜玉狮子,格外引人注目。
      那骏马毛光雪亮,优雅从容的迈着蹄子,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比马儿更耀眼夺目的是端正骑在他身上的主人。
      他身姿挺拔颀长,气度不凡,这几年铁马冰河的生活,眉目更添威仪的气魄,身上披银色铠甲,在阳光下泛出耀眼的金属光泽,墨色斗篷随风翻飞,将他衬的愈发英武。
      正是慕容炳。
      街道两旁的姑娘们一脸崇拜的瞻仰着他的俊逸容颜,却碍于他的威仪不敢靠近。
      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个心智不全的傻丫头,拿着一朵鲜摘的海棠花冲破官兵的阻拦,挡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她傻笑了一下,身上衣衫脏乱,可那花却出奇的洁净,沾着晨露吐露芬芳。
      官兵欲上前将她拖走,慕容炳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谢朝之站的太高,看不出那姑娘痴傻,只隐约见着妙龄女子给他送花,而慕容炳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竟还将花簪到了鬓边,对着女子莞尔一笑,露出那甜如蜜罐一般的酒窝。
      傻姑娘,兴奋地手舞足蹈。
      如此爱民如子,又得到老百姓们一阵爱戴。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慕容炳竟一双眼睛自下而上朝谢朝之望过来,姣好的面容笑意更深,唇红齿白,鬓边艳丽的海棠将他衬的很是风流。
      谢朝之却气的脸色煞白,愤愤将窗户摔上了。
      ……
      君上亲自率文武百官为慕容炳接风洗尘,宫中设宴,御膳房中两百多名御厨从早上忙到夜晚。
      夜宴开始,歌舞升平。
      慕容炳换下戎装,身着一袭鎏金紫袍,华贵却不张扬,和他通身的矜贵和典雅相得益彰,在宴会上万众瞩目。
      如今他立了大功,手握兵权,正得圣宠,不少官员溜须拍马,急着攀附。
      他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空衔王爷,亦不需要再收敛光芒。
      一时之间,连慕容衍这个嫡子都快成了他的陪衬。
      秋婉婉伴君左右,并不敢多看慕容炳,可从他进殿开始,她的一颗心便绷紧了。
      推杯换盏了半个时辰,慕容炳就应付地有些倦了,佯装醉酒欲出宫。
      慕容振也心疼儿子长途跋涉辛苦,也不多留了,余下的将领们举行畅饮。
      三年分别,未通书信,秋婉婉依依不舍地望着慕容炳离去的背影,蓦然她注意到他悬挂在腰间的那块玉坠,心花怒放。
      那是她赠与他的加冠之礼,原来这三年他一直随身携带。
      失神间,手一抖,杯中酒洒落在了衣裙上,她忙不迭欠身道:“君上请恕奴家失礼。”
      慕容振正与群臣畅酒正酣,毫不在意道:“无妨,无换便是了。”
      秋婉婉朝他福了一福,便带着彩帛退出了大殿。
      只是她不知,今晚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国师的眼中。
      看着秋婉婉略显慌乱的步伐,国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离开大殿,秋婉婉整个人都轻松欢愉起来。
      她一路小跑着追上慕容炳的步伐:“殿下,请留步。”
      慕容炳脚步一滞,缓缓转过身。
      长廊上的宫灯将他影子拉的纤长,杏花疏影在他无瑕俊美的面容上落下暗影,明媚温馨。
      时隔三年,那干净的一尘不染的星眸,染了风霜,生着连暖光也掩不去的冷意,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藐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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