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狐王男花魁》安月妍

55、第五十五章出征

　　虽说是成年了，慕容炳却还是把他当孩子一般。
　　谢朝之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慕容炳面前，有点不对劲，堂堂狐王竟半点威风也没有，跟一只会摇尾巴的忠犬一样。
　　好歹活几千岁了，怎么能跟孩子似的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姿态？
　　晚节不保。
　　他羞愤难当，冲出了厨房。
　　兵部的事情堆积如山，慕容炳怕好不容易到手的实权旁落，就让犀通每日备马车送他去兵部。
　　只是在谢朝之面前，仍然装作半身不遂。
　　游青发现，便偷偷现身说于谢朝之听，督促他赶紧回仙宾阁寻找魔子。
　　谢朝之并不相信，反而嗤之以鼻：“愣头青，你现在可真是和天庭一道的了，急什么急，我心里自有分寸。”
　　傍晚，慕容炳和犀通从兵部回来。
　　谢朝之一日没见他了，十分亲昵，主动推着他进花厅。
　　枝繁叶茂的石榴树，露出了红色花苞，似乎快要开了。
　　谢朝之歪头看向容光焕发的慕容炳，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几日情况有无好转？”
　　慕容炳心里咯噔一声，他有点不忍心骗他，但他更不想他离开他，斟酌片刻坚定地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
　　“真没有？”谢朝之目光雪亮。
　　“没有。”慕容炳这次回答的果决，就彻底断了谢朝之的怀疑。
　　凤翼从酒楼打扮饭菜回来了，摆上桌众人一同用膳，谢朝之边吃边喂慕容炳。
　　他忧心寻找魔子的事情，慕容炳忧心南玥和北玮的战况，两人各怀心事。
　　忽然谢朝之的手一抖，勺里的汤水直接漏到了慕容炳的脖颈，在白衣襟上留下一条污渍，两人都手忙脚乱地去擦。
　　处理完毕，四目相对，他们同时意识到了什么，都是错愕地盯着对方。
　　谢朝之瞥了一眼犀通和凤翼窘迫的模样，顿时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原来殿下早就康复了，只有我一人不知。”
　　他天天鞍前马后，被他们当傻子一般戏弄。
　　“朝之，你听我解释。”慕容炳心乱如麻，俊眉深蹙。
　　“不用说了。”谢朝之气冲冲转身就走。
　　“朝之——”慕容炳倏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望着谢朝之渐行渐远的背影，却没有勇气追上去。
　　始终是他骗了他。
　　翌日，上朝。
　　众臣根据南玥和北玮的战况讨论不休，原来北玮俘虏了南玥的王后，南玥被打的节节退败。
　　慕容振不愿意北玮一家独大，决定出兵了。
　　慕容衍顿时毛遂自荐挂帅领军。
　　慕容振却有些犹豫，他这个儿子虽然是个将才，但杨氏手里的兵权已经够多了，他并不愿意再将北境的军队交到慕容衍手里。
　　以前这兵权是谢家的，他好不容易才收回来，要给也得给一个能驾驭的亲信。
　　慕容炳也同样忧心，慕容衍主动挂帅，满朝将领也没有谁敢和他争了。
　　权衡再三，慕容衍不得不拱手道：“父君，请让儿臣替二哥出征。”
　　语罢，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慕容炳身上，意味深长。
　　慕容衍却是杀气凛冽：狼崽子果然长大了，知道抢兵权了。
　　慕容炳并不在乎众人的目光，淡然自若道：“一来边关危险，二哥是嫡子，不宜犯险；二来二哥京中事务繁多，怕顾此失彼，儿臣辖下只有一个兵部；让儿臣去再合适不过了。”
　　慕容衍心头嗤笑：“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但他并不想再争论了，不用说也知道慕容振会站在慕容炳这边。
　　果不其然，慕容振当即眉开眼笑：“炳儿言之有理，也该让你去历练历练了。”
　　……
　　慕容炳要出征的消息很快在汉阳城传开了，唯独谢朝之还蒙在鼓里。
　　入夜，锦安巷华灯初上。
　　仙宾阁中几名富家公子已经花重金到了打茶围的环节，等待着花魁沐浴更衣出来。
　　所谓打茶围就是聊天喝茶，谈论诗词歌赋，客人们会各自表现自己的才华。
　　这段时间花魁会让侍女暗中观察，将他们所作的诗词歌赋抄录送来观赏，挑选自己最中意的公子入室。
　　入室之后具体能不能留下过夜，还要看花魁的意思。
　　谢朝之没有用侍女，便自己躲在屏风后观摩他们的言谈举止。
　　里面竟有一人是严傥，简直差点没让谢朝之惊掉下巴，不过他并不慌张，大不了不选他便是，旋即擎起一盏茶，悠闲品了起来。
　　严傥如今也离开学堂入仕了，哥哥严锋升了正二品的总兵，严傥就顶替了严锋原来的位置。
　　几人吟诗作对，到了严傥这里，他却翘着腿不屑道：“尽整这些没用的，到了危难时刻，只有武能保住性命，你们看连睿王这样金尊玉贵的人都要去边关打仗了。”
　　“嘭——”
　　谢朝之手里的茶盏，碎落在地，水花四溅。
　　顾不得暴露身份，谢朝之直接从屏风后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严傥的衣襟逼问：“你说谁要去边关打仗？”
　　严傥瞪大眼睛盯着谢朝之，惊的说不出话来。
　　“谁？”谢朝之怒吼。
　　严傥这才回过神，声音发颤道：“朝姐儿，这仙宾阁的花魁怎么是你？”
　　“你先回答我。”谢朝之浑身冷凝。
　　严傥看着谢朝之如此紧张睿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老老实实道：“南玥大败求援，是睿王殿下主动请缨去北境围魏救赵。”
　　“他简直是疯了——”谢朝之顿时暴跳如雷。
　　慕容炳本性纯良，那杀人如麻的战场根本不是他呆的地方，远离汉阳，即便身处险境他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谢朝之撇下众人，不管不顾向外冲去。
　　半晌，严傥才反应过来，连忙喊人去叫老鸨，想问清楚情况，见出来的是艳姨，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艳姨看见严傥的神情，也知瞒不过了，便承认自己假冒谢朝之的母亲，并解释谢朝之是秋婉婉的亲戚，但只字也未提睿王。
　　严傥虽然粗心却并不笨，心中酸溜溜道：“既如此，朝姐儿为何如此紧张睿王？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艳姨险些被问住，幸而她脑子转的快，想起秋婉婉当日为救慕容炳编出的故事，如今拿来忽悠严傥，正是有理有据。
　　她笑嘻嘻将严傥拉到一旁，小声道：“严大人，朝姐儿有个去世的姐姐原来和三殿好过，后来死了，三殿看在这份情上就将朝姐儿接到睿王府养大，如今及笄了才送回的仙宾阁。三殿和朝姐儿姐姐的事情，你回去可以向令尊打听打听，没准他都知道。”
　　严傥这才相信，但他脸色并未好转，愤愤骂了声：“王八蛋，要养就一直养着，怎么能送朝姐儿回仙宾阁，他不养我养。”
　　话落，气冲冲回房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独自生闷气。
　　艳姨见状，脸上的笑不由僵住了，莫名的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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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睿王府。
　　一声充满火药味的嘶吼，划破了静谧的空气。
　　“慕容炳——”
　　这是这么多年来，谢朝之第一次毫不客气地直呼他的名讳。
　　慕容炳从院子里从容不破地走出来，天上繁星璀璨，淡淡的光影笼罩在他的银色长袍上，清冷俊朗，他见着谢朝之只是眉目深敛。
　　似乎早料到谢朝之会来。
　　两两相望，谢朝之本来气势十足，突然间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他们说你要出征？”他的语气也收敛起来，没有了刚开始的乖张。
　　“是。”慕容炳回答的轻巧。
　　谢朝之心脏仿佛从高处坠下一般，失重的难受：“你自己主动提的。”
　　“是。”
　　“我不许你去。”谢朝之心乱如麻，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大门槛上。
　　“晚了，圣旨已经颁了。”
　　慕容炳垂眸看着他赌气的模样，心中念念不舍。
　　“我不管。”谢朝之眉眼一扬，靠在门旁，似乎从今晚开始就守在这里了。
　　慕容炳静默片刻，试探道：“你不回仙宾阁，我就不出征。”
　　谢朝之呼吸一窒，浑身都僵硬起来。
　　是啊！他都一意孤行要留在仙宾阁，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对他言听计从？
　　低头默然许久，谢朝之缓缓站起了身。
　　他不可能不回仙宾阁，他们各自都有自己无法改变的使命。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脸再纠缠了。
　　谢朝之一眼也不敢再看慕容炳，低着头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他害怕再看一眼就会失去理智，害死所有的人。
　　这次和以往的吵架都不一样，他知道他这一走意味着什么，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纵使他身上衣裳绝美华丽，也掩盖不了背景的寂寥，狼狈颓废的像一只丧家犬。
　　慕容炳伫立在原地，望着谢朝之在夜色下渐渐模糊的背影，心像被桶了深深的一刀，没有血，却痛入骨髓。
　　仙宾阁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让谢朝之弃他不顾。
　　忽尔，慕容炳眼眸一亮，眼神没有失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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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傥翘腿坐在仙宾阁最高的小筑里等谢朝之，同行的几个好友都被他轰走了。
　　公平竞争对严傥这种纨绔子弟来讲，是不存在的，今晚他要独占花魁。
　　谢朝之离开睿王府后并没有直接回仙宾阁，他在月镜湖岸徘徊许久，心情复杂，从未如此沉重烦闷。
　　初夏的湖风清凉拂着他的面颊，墨发飞扬。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收拾了心情回去。
　　“可算回来了。”艳姨丢下正招呼的客人，上来将严傥的情况说了，好让谢朝之有个心理准备。
　　谁知谢朝之，知道淡淡地应了声：“哦。”
　　仿佛丝毫也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