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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用狐身相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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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之像行尸走肉似地爬上最高小筑,这是历届花魁独居的住所。
他抬眸望向上面的鎏金匾额,婉婉居改成了朝朝居,秋婉婉也入了宫,不再回来了。
谢朝之的内心没有一点归属感,反而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荒凉。
进入朝朝居的花厅,严傥已经困的打起了盹,仍然保持着翘腿的姿势,脑袋耷拉下来,鼾身如雷。
谢朝之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坐在他的对面,擎起了茶盏。
凉茶苦涩,却提神,一盏茶全部下肚,谢朝之就精神许多,不禁又续上一杯。
严傥保持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睡熟中也觉得不适,忘了自己还坐在椅子上,猛然一翻身,直接滚到了地上。
幸而地上有厚厚的羊绒毯,摔的并不疼。
严傥只是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眯着眼,半梦半醒地摆了摆头,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朝姐儿,你回来啦。”他望向一脸冷漠的谢朝之,笑眯眯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你还想赖在我这里过夜?”谢朝之斜睨着他,语气霸道专横。
严傥脸皮厚,毫不在意道:“朝姐儿,风采依旧。”
话落又觉这夸奖还不够,如今的秋朝朝成了花魁,美丽的脸上画着花钿,衣着华美,愈发艳丽无双。
遂补充道:“不对,应当是风采更胜从前。”
谢朝之懒得听他拍马屁,直接问道:“说,找我有什么事情?”
严傥低下头,一副腼腆的模样:“朝姐儿,我想养你。”
谢朝之口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养我做甚?”
严傥鼓起勇气,抬头正视着谢朝之,眼神真诚:“朝姐儿,我不止想养你,还想娶你,别做什么花魁了,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现在就回去禀明父亲大人,赶明儿三媒六娉,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谢朝之目瞪口呆:“滚——”
话落,起身就要回房歇息了。
严傥尾巴一般追了上去:“朝姐儿,我是认真的。”
再说了,今晚花魁本身的是他的,按理她也不能赶他走。
谢朝之推开卧室的门,严傥也没脸没皮地跟了进去,谢朝之恍若未见,将门闩上了。
严傥见状,心里顿时喜滋滋的。
朝姐儿这是接受他了?
望着谢朝之的后背,也不知谢朝之现在是什么神情,严傥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抓耳挠腮,每一个毛孔都严阵以待。
谢朝之静下心想了一想,任务是必须要做的,竟然严傥自己送上门来,不如趁此机会确认一遍,求个心安。
谢朝之压下今夜心头的烦闷,回眸强笑道:“看样子你今晚想做我的入幕之宾?”
严傥望着谢朝之明媚的笑容,心都融化成了一江春水,脸红地说不出话来。
他虽然大大咧咧,年纪也不小了,但还是个童子身,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对方还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谢朝之见他不答,就当他默认了,他不动声色上前推来帷帐,心底却气的牙痒痒。
“好你个严傥,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对我有这样不正当的心思,待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朝之坐在床沿上,伸直双腿,朝他笑道:“过来。”
对付严傥,他连迷药都懒得用。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微弱的烛光,在这暗淡的光影下,谢朝之的一颦一笑都显的暧昧,配上那一双狐狸媚眼,很是惑人,即便是柳下惠也扛不住。
严傥心里小鹿乱撞,乖乖坐到谢朝之身旁,露出猛男鲜有的娇羞。
“把裤子脱了。”谢朝之直入主题。
严傥心头颤了颤,朝姐儿这也太直接了吧,他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别墨迹。”谢朝之没什么耐心,他想早点看了,好休息了。
这段时间和慕容炳的矛盾弄的他心力交瘁。
女孩子都这样发话了,再扭扭捏捏就不爷们了。
严傥如此一想,就利落地把自己裤子扒了个干干净净,露出聊天粗壮的黑腿。
谢朝之猛然起身,站到严傥对面,严傥以为他要宽衣,谁知他直接在严傥面前蹲了下来。
发现谢朝之目光赤裸裸地打探着自己的双腿,严傥心头紧张,低声换他:“朝姐儿。”
也不知道谢朝之这是什么意思。
谢朝之没有应声,蹙了蹙眉道:“站起来。”
“哦。”严傥缓缓起身。
“转过去。”
“哦。”严傥乖巧的配合着他。
谢朝之前后左右都看了,没有彼岸花印记,他心头轻松了一些。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自己的亲朋好友就好。
见谢朝之许久没有出声,严傥也不敢乱动,问道:“还有呢?”
据他了解,云雨应该不止这样简单。
谢朝之俊美一蹙,顿时火冒八丈。
这家伙还真想要其他的,不依不饶,不由分说,谢朝之抬脚就踹在了严傥的屁股上。
严傥往前一扑,在榻上摔了个狗吃屎。
“王八蛋,竟然还想占我便宜。”谢朝之顺手打起枕头就往严傥身上打。
“朝姐儿,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严傥连忙往床脚爬,躲开谢朝之。
谢朝之顾不得脚下还穿着鞋子,直接追到床上打。
严傥一个鲤鱼打挺逃下床,来不及穿鞋,捡起地上的裤子就跑。
边跑边道:“朝姐儿,我明儿还来看你。”
严傥逃走后,房间突然格外安静,谢朝之闩上门,往床上一倒就想睡。
可时间过了许久,他却能睡着,慕容炳要出征的事情像在他心上压了个巨石,让他喘不过气。
捱了一夜,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格外憔悴。
丫头敲门叫谢朝之下楼用早膳,谢朝之应了却迟迟未动身,浑身乏力。
艳姨担心自己的“摇钱树”,竟亲自端了上好的燕窝给他送进来。
“怎么一夜憔悴成这样?”见着谢朝之的面容时,艳姨都忍不住吃了一惊。
昨夜他也没接客啊,唯一的客人都打跑了,艳姨实在想不通。
“有些失眠。”谢朝之倦倦地道。
喝了几口燕窝,肚子不空了,精神好了一些,但心里已经难受的紧。
明日慕容炳就出征了,此一别还不知往后是什么光景。
千般眷恋,万般不舍,都化成了一缕缕丝线,紧紧束着他的心。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从清晨到日暮,仿佛比他活的那几千年,还要漫长。
谢朝之推开窗,湖对面的花满楼亮起了红灯笼,门庭若市。
天上月圆,在月镜湖上投射出一轮新月。
月华落在谢朝之身上,他被肉体凡胎束缚的法力,蠢蠢欲动。
蓦的,他心头滑过一个主意,忙不迭指月念咒,变出狐狸真身跃上了屋檐。
他在万家屋顶飞跃,一路溜进了睿王府。
慕朝院里还亮着灯,慕容炳还在灯下忙碌,处理兵部一些交接工作,犀通和凤翼两人站在丹墀上,不知聊些什么。
谢朝之只能爬在瓦片上,等他们离开。
也不知是触什么霉头了,犀通这个闷葫芦,话今日格外的多,和凤翼聊了半晌,兄妹俩似乎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谢朝之本就疲倦,爬的久了便有些失神。
一不小心,腿将一片瓦蹬了下来。
“啪——”瓦片碎落的声音,让所有人神色一凛。
凤翼犀通立刻拔剑,警惕地往屋檐上看去,只见高高的屋脊上立着一只火红的九尾狐,月光只下,那狐狸毛发柔亮,姿态优雅矜贵。
九尾狐向来只出现在传说里,连皮毛的颜色都如此特别,凤翼和犀通都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人对于从未见过的事物,会有与生俱来的恐惧。
“保护殿下。”凤翼高呼一声,便用剑指着谢朝之。
外面的护卫听到动静,纷纷赶来,拉弓对准了谢朝之。
谢朝之心底无限苍凉,原来换一个身份就同挚友敌对的感觉如此难受。
他还没有见到殿下,他舍不得回去,只能急的在屋脊上来回踱步。
凤翼望着狐狸,秀眉一颦道:“它怎么还不走,它似乎一点也不怕我们。”
犀通没什么耐心,一咬牙道:“不管了,放箭,看它还走不走。”
谢朝之听到他们的对话,犹如锥心,仰头发出哀嚎。
书房里,慕容炳心跳漏了一拍,是狐狸的声音,是哪只救过他的九尾狐。
他放下手里的狼毫笔,冲出门外:“别伤害他。”
眼看护卫就要放箭了,被他厉声制止。
一人一狐远远相望,双眸情深似海。
谢朝之什么也顾不得了,朝着他一头栽下来,慕容炳倏然伸手接住这毛茸茸的身体,他温柔的卷缩在了他怀里,一双眼眸亮晶晶望着他。
至从吵架后,他们再没有这样亲密过,谢朝之发出嘤嘤嘤的满足声,像小姑娘是撒娇一般。
众人被这一幕傻大了眼。
护卫们收了弓箭,都好奇地看着这只狐狸,交头接耳。
凤翼直接凑了上来,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殿下怎么和它这样亲密。”
“我也说不清楚。”慕容炳笑容温柔地抚摸着谢朝之的小脑袋。
谢朝之怕伤着他,收起锋利的爪子用头去蹭着他的胸口,以慰相思。
凤翼见他这副模样,着实可爱,忍不住和慕容炳一样拿手去摸谢朝之的头。
谢朝之微微一惊,抬起爪爪就将凤翼的手打开了,朝她龇了一下牙以威慑。
他可是狐王,他的头可不是谁都能摸的。
“咦——”凤翼气的翻白眼:“没想这狐狸还挺势力。”
慕容炳失笑,抱着谢朝之就回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