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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诈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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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婉姑娘说的没错,殿下乃是天潢贵胄,一举一动皆在天下人眼中,不用老臣提醒,我想殿下也该知道分寸。”
杨勋是杨家的嫡子,席爵了老太师的位置,他不懂武功,精于文墨,但手握兵权,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在替东华国驻守着南境。
他相貌斯文,一张没有棱角的鹅蛋脸,肤色白皙,但身上却带着武将世家的杀伐之气,即便是轻声细语的说话,也能生出一种的威胁的意味,令人望而生畏。
若是往常慕容衍一定会对他言听计从,可如今他痛不欲生,却生出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没有了谢暮之,又成了带绿帽子的笑柄,他突然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了。
嗤笑一声道:“本王偏不,本王非要厚葬王妃,用最大的葬礼,最好的棺材。”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众臣们生怕两个重要人物会杠起来伤及无辜,顿时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来人,把黄鑫的尸体拉出去喂狗,马上操持王妃的葬礼,本王要王妃风风光光出殡。”
慕容衍高声下令,全然不顾群臣异样的目光。
一滴晶莹的泪从谢暮之脸颊滑落,温热打湿了慕容衍的手背。
他心头狠狠一颤,回看眸看向怀中清瘦的人儿,他不敢相信的摸了一下自己手背的湿濡,是眼泪,她的眼泪。
他无法抑制心中的狂喜,抱紧她不停地摇晃:“暮之,你没死,你还活着,对吗?”
她本没有死,这一切不过是谢朝之的将计就计。
原来杨诗语在谢暮之和黄鑫的酒里下了迷药,诓黄鑫走进了暮昙苑。
黄鑫以为房里的是慕容衍就走了进去,只看到趴在桌上昏迷不醒的谢暮之。
这时迷药发作,他无法自控地晕倒在地上。
杨诗语派的一名心腹护卫闯了进来,用腰带打算将二人勒死,伪造出两人殉情自杀的假象。
他先是勒死了黄鑫,又打算勒死谢暮之。
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谢朝之进来了,飞身一脚将护卫蹿倒,护卫尚没有来得及拔出刀,就被谢朝之擒住了。
他连忙掐了姐姐的人中,让谢暮之缓过气来,用冷水泼醒,姐弟二人将护卫一通审讯,方知杨诗语的阴谋诡计。
谢朝之更不放心姐姐留在秦王府了,她看着姐姐脖子上的勒痕,便想了一出假死的法子。
为了将这出戏演的逼真,同时狠狠让慕容衍难堪一把,谢朝之将自己养嗓子的药丸强塞进了护卫口中,唬他说是穿肠的毒药,一个时辰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护卫被吓到了,只得听从谢朝之的安排,硬着头皮去锦光堂报信,让慕容衍颜面扫地。
秋婉婉独自坐在偏僻的角落时,谢朝之已经悄悄到了她身旁,将事情原委一一与她说了,请必要的时候出手相助。
本来以为慕容衍对谢暮之弃如敝履,事情应该会非常顺利,但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到深情起来了,将谢暮之的“尸体”搂在了怀里。
谢暮之怕被发现假死,硬是屏住了呼吸。
秋婉婉看的心急,故意进来分散慕容衍的注意力,给谢暮之偷偷喘息的机会。
本来谢暮之是铁了心要离开了,但她没有想到慕容衍为了她,竟然不惜于杨家翻脸,仿佛又回到两人最初浓情蜜意的时刻。
她听着他的难过和崩溃,眼泪却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既然已经瞒不过了,在众人惊奇疑惑的目光中,谢暮之缓缓睁开了双眸。
“殿下,有人要害我。”她本身久病未愈,身体格外虚弱,声音软绵绵的,竟有几分娇媚。
至此他将她禁足到暮昙苑,她对他说话就变的恭敬疏离,到后来冷言冷语。
许久未曾这样小意柔情,这才该是一个妻子对丈夫说话的样子。
他心中百感交集,静下来一想此事处处蹊跷,黄鑫是怎么进来的?
犀利的目光顿时看向了杨诗语,慕容衍强压着怒火质问:“你别说你不知道黄鑫是怎么进来的?”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杨诗语手心不禁渗出冷汗,她强装出镇定自若的模样:“妾身当然知晓,之前听父亲说黄鑫投奔了殿下,妾身见宴客的名单上没有他,便以为是下人疏漏了,就添了上去。哪里晓得黄鑫和王妃还有这么一段旧情。”
短短几句话,颠倒黑白,顿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谢暮之和黄鑫的“奸情”上。
“这件事情,我确实无意间和诗语提起过。”杨勋站出来作证,事情的真假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师要维护自己的女儿。
“此事不能怪杨妃,她也是一心为了殿下。”董环最是会见风使舵的,这么一说,群臣都跟着附和,觉得杨诗语无辜,而谢暮之咎由自取,并请求重罚。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谢暮之没有想过自己假死失败后,面对的是这样的窘境,顿时心慌意乱,急着辩解,可她的辩解没有一丁点力度,总不能将自己的弟弟供出来。
在众人眼中,她就是同黄鑫相约好殉情,不过侥幸存活罢了。
“人已经死了,你现在怎么说都行。”杨诗语咄咄逼人。
“说的没错,人已经死了,你现在怎么说都行。”安静许久的秋婉婉,突兀地开口。
杨诗语得意地扬起唇角,以为连秋婉婉都碍于杨家的势力,为了说话了。
却不料秋婉婉走到了谢暮之那一头,转而面对着她,眼神冷凝。
杨诗语笑容凝固。
“不过有一点我很是好奇。”秋婉婉掩唇一笑,目光狡黠道:“之前来通报的护卫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王妃同人殉情的事情,宣扬出去。家丑不可外扬,这样浅显的道理他不懂吗?到底是谁在指使他?难道是王妃自己吗?如果是,未免也太可笑了。”
一来谢暮之并没有这样大的权力,二来谁死前还把自己抹黑一把呢。
慕容衍的脸瞬间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来,扶着谢暮之起身道:“马上把那名护卫给本王押上来。”
罗霆领命而去,很快就将那护卫五花大绑进来了。
护卫见着慕容衍,做贼心虚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连忙磕头喊饶命。
“你若是如实说了,本王留你一条狗命,若有半句虚言,刑部大牢里有什么,不要本王多说。”
慕容衍坐在了太师椅上,浑身冷凝。
刑部大牢,这四个字对秦王府的护卫来说简直如雷贯耳,他们不止一次跟随慕容衍进去过,里面简直是人间炼狱。
那地方是宁死都不能进的。
护卫面色惨白,直言不讳道:“是杨妃,杨妃给他们下了迷药,让我勒死他们,伪装成上吊自尽……”
“狗奴才,胡说八道,吃里扒外的东西。”杨诗语截断他的话,气的牙痒痒。
这奴才也太不中用了,她让他等外人都走尽了,方才通知慕容衍。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慕容衍恨谢暮之,不能让那个女人死了还占着慕容衍心里的位置。
他到好,让丑事沸沸扬扬,伤及慕容衍的声誉,现在还脱她下水,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奴才没有说谎,殿下若是不信,可以请仵作验尸。”
黄鑫的尸体上应该还能检测出迷药的残留。
杨诗语气急败坏,还想说什么,却不料父亲重重的一耳光掴了上来,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痛到发麻。
杨勋拱手道:“老臣教女无方,家门不幸出了这样一个妒妇,伤及殿下和王妃的声誉,还望殿下海涵。”
杨诗语愕然,她向来坚强,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父亲这样是弃车保帅了。
即便是她设计杀害谢暮之和黄鑫,可倘若不是他们俩有私情在先,她又如何会用这样的计策。
最坏不过是一起受罚,而杨勋的这一出,让杨诗语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罪名,保住了慕容衍和谢暮之的声誉。
杨诗语摸了一下红肿的脸,没有撕心裂肺叫屈,只是平静地福了一福身道:“妾身知罪。”
这一刻她清醒到残酷,父亲是对的,她身上已经有了一条罪,杀死状元郎,难辞其咎。
即便天家顾及杨家的势力,她也要受些苦头,更可怕的是慕容衍和她的夫妻情分在这里也到尽头了。
可倘若她再揽一条,护住天家颜面,慕容衍心底自然会明白这一份情。
只是她看谢暮之的眼神里,恨意更甚从前。
杨勋见女儿如此懂得隐忍,心中甚慰。
慕容衍是聪明人,也明白了杨家人的苦心,反而更加不能责罚杨诗语了。
他沉吟许久,抬眸道:“事情既然明了,杨妃我自会处置,大家都散了吧。”
本来这案子就归他管,他一句自会处置就是不处置了。
状元郎到底还没有正经官职,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
至于外面那些人,只知道王妃和别人殉情,并不知晓那男人是谁,如今王妃还活着,杨诗语又承认自己因为嫉妒诬陷,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了。
只是有一点,让慕容衍惴惴不安的睨向了慕容炳。
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在这里,若是趁机揭发他,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炳一眼就看穿了慕容衍的心思,陈恳道:“二哥多虑,我还是那句话,事关谢家,我不会轻举妄动。”
如果慕容炳将这件事情昭告天下,慕容衍会倒霉,杨诗语要偿命,谢暮之作为无法洗刷冤屈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劲,慕容衍当即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慕容炳保守秘密,就意味着秋婉婉自会守口如瓶。
关于谢家的事情,两兄弟在不知不觉中达成了一种惊人的默契。
风波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