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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竞选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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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上,变成狐狸的谢朝之懊恼地刨着爪子。
慕容衍这个王八蛋,在这时候装起深情来了,倘若姐姐继续装死,按照慕容衍的做法风光大葬,非憋死在棺材里不可。
想着苦心经营的一切,又功亏一篑,谢朝之狂躁地磨着后槽牙,很得不到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将姐姐救走。
天边有一道金光闪过,有仙气落下。
谢朝之晃神,只觉得身子像蒲公英般飘扬起来,无法自控,眼前顿时一片空白。
再次睁眼时,便是一处富丽堂皇的神殿,香火鼎盛。
他定睛望一眼金身雕像,那雕像的眼珠便动了,开口道:“狐王,老朽乃是天庭云雀宫中的老君,掌管世间所有机缘。”
谢朝之的仙阶虽低,但他毕竟是狐族之王,面对天庭上仙,却是高傲地扬起了尾巴。
“你来找本尊做什么?”
“寻找魔子的事情迫在眉睫,上面让我来警告你,不能在为了凡人的事情以身犯险。”老君敛笑,神色凝重。
“警告我?”谢朝之旋即冷笑了下:“大不了我不干了,现在我连至亲都救不了,还给我谈什么天下苍生,你们和魔族打就打吧,我狐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不过就是想升个仙街而已,下凡之后落人贩子手里,早晚节不保了,现在对他而言打扫端茶不在话下。
大不了他就回去做个扫地的散仙。
“事情已成定居,岂容你说退就退?”老君神色突然锋利,带着威胁的意味。
谢朝之是吃软不吃硬的,变成人形让自己同他一般高,毫不畏惧地盯着他:“你耐我何?”
“您是狐王,天界不会拿您怎样,只是日全食之前,若无人杀死魔子,天帝便会降下红莲业火,焚烧掉整个东华国,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枉纵一人。”
红莲业火所焚之人,三魂七魄皆化为灰烬,何其残忍。
谢朝之心脏骤然紧缩,他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慕容炳的音容笑貌,然后便是姐姐,陆雪松,董苏,严傥……
以及满天红火,哀鸿遍野。
“你们这样做,和魔界有什么区别?”谢朝之面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跳。
老君一挥手上的拂尘,无动于衷道:“舍小保大,此乃天道。”
谢朝之攥紧了拳头,忍了又忍:“我会在日全食之前杀掉魔子,你们不要残害无辜。”
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谢朝之别无选择。
次日。
谢朝之去学堂上课,却是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一直思忖着如何能快速寻到魔子。
严傥见他发愣,便嬉皮笑脸凑上来道:“朝姐儿,在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谢朝之没有心思同他废话,换了只手托腮,将头别向了另外一边。
严傥并不知羞,厚着脸皮饶到了他跟前,又凑上去兴致勃勃道:“朝姐儿,昨日我和董苏在秦王府瞧见一名舞姬,和你格外相似。”
谢朝之恶狠狠瞪他。
这憨包,那可不就是他吗?他不说他还没有那么气恼,差点坑死了他。
“哎哎哎,连这拿眼睛瞪人的样子也一摸一样。”严傥新奇地叫出声:“你不信问董苏,那少女跳舞像鸿飞,又像龙在游,真是美轮美奂。”
“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董苏实在听不下去,不得不纠正他。
严傥托着下巴道:“不过我觉得她和朝姐儿比,还是……”
差一点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谢朝之已经顺手拿起了桌面上的书,朝他脑袋扑打过去。
这股子火,谢朝之从昨晚憋到现在,早憋不住了。
严傥一个激灵,拔腿就跑,边躲边喊道:“朝姐儿,吃醋了。”
两人在教室又是一翻上蹿下跳,鸡飞狗跳。
二月十二,是花朝节。
汉阳有个风俗,所有未出嫁的女子都可以参加百花娘娘的竞选,票多者胜。
当晚便可身着百花锦衣,坐着花车游行。
最初参加竞选的女子,贫富贵贱身份各异,但一连好多年都被青楼女子拔得头筹。
青楼女子比普通女子更加风情,也更吸引男人,为了成为百花娘娘让自己一夜成名,坐地起价,她们争奇斗艳,煞费苦心。
时间长了,那些王公贵族的小姐便不乐意了,年年去年年输,弄得自己好像连青楼女子都不如似的,平民人家的姑娘见她们不去,也一并退出了。
到了如今,竞选百花娘娘到成了青楼女子特有的节目了,得胜者除了成为百花娘娘,还会成为汉阳第一花魁。
秋婉婉独占这名头好多年,今年却有意要退了,任凭艳姨磨破了嘴皮,也没能改变她的心意。
风声传出后,最开心的当然要数花满楼的老鸨了,她不惜花了重金,在买了西州的舞姬,打算夺得花魁,一雪前耻。
今日亦是谢朝之十五生辰。
汉阳风俗,女子十五及笄后便是成年了,该谈婚论嫁,不可在学堂和男子同处一室了。
谢朝之虽然是男子,却女扮男装多年,在外人面前依旧是要把戏做全。
他在学堂里收拾了东西要走,严傥和董苏都是万分不舍。
“朝姐儿,你这一走,往后我们在何处寻你,你也不肯说出家在何处,也太不够意思了。”
严傥声音沙哑,眼睛都红了一片。
董苏闷头不语,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周蕊蕊亦是来送他,说了些梯己话。
最淡然的就是陆雪松了,他远远站在一旁,望着他们,分辨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毕竟是好几年的同窗好友,谢朝之最终还是松了口:“我家里人在梦醉楼摆了一桌,你们下学后过来。”
“朝姐儿,够意思。”严傥顿时就笑了起来,兴奋地拍了一下谢朝之的肩。
他手上的力道本就重,虽是不经意的一拍,却是疼的谢朝之一缩脖子。
“轻点。”谢朝之哭笑不得。
他们目送谢朝之上了马车,怔怔望着马车一路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回去。
回到睿王府,谢朝之就将自己答应严傥他们的事情,同慕容炳说了。
慕容炳欣然同意了,他给了犀通腰牌,让犀通立刻去梦醉楼定了一间雅室。
梦醉楼是汉阳第一酒楼,光厨子都有十几个,精通各种菜系,平日里一座难求。
酒楼里还有个戏台子,里面有各个戏班轮流登台。
要想订他们家的雅室,更是要提前三个月才能订着,但有一间最豪华的雅室,是给王公大臣预留的,平日里再忙也不可以给平民使用,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犀通带着慕容炳的腰牌,轻而易举就订到了雅间。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却让谢朝之犯了难,之前艳姨冒充过他的娘亲,倘若不出席,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趁着严傥他们还没有下学,谢朝之先去了趟仙宾阁请人。
谁知他刚一进门,就撞见艳姨大发雷霆。
阁里所有的姑娘都站在了大厅里,她们排列整齐地站在艳姨面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仿佛犯了天大的错误。
“今日这是怎么呢?”谢朝之低笑着走进去,好奇打量着战战兢兢的姑娘们。
艳姨一见谢朝之,顿时换了张笑脸:“小祖宗,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婉婉。”
她知道秋婉婉只卖慕容炳面子,而谢朝之又是慕容炳的心头肉,他的话包管用。
谢朝之问清了缘由,无奈地笑了笑:“这事我恐怕爱莫能助了。”
秋婉婉从良是好事,他怎么能又劝别人下海呢。
“不过我眼下到是有一件事情,要麻烦艳姨。”
艳姨眼珠转的飞快,很快便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小祖宗,我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能帮的了你呢,心有余力不足。”
谢朝之心下一动,半眯美目露出一丝狡黠:“艳姨,你看我怎样?”
倘若他能解决这个问题,艳姨就能出席梦醉楼了,最重要的是成为花魁,这汉阳城的男子,不用他去寻,他们都会趋之若鹜,主动送上门。
找到魔子,指日可待,这简直一箭双雕。
艳姨却是被他的话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双精明的眸子,在谢朝之身上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谢三公子竟已经长大了,身着女子的红色暗纹华服,身姿窈窕,竟丝毫也没有男子的粗犷。
肤白胜雪,不施脂粉,未戴首饰,却依旧艳若桃李,将这满堂庸脂俗粉都比了下去。
尤其是那一双眼尾上挑的含情眼,魅惑至极。即便是用最平淡的目光看人,也令人心猿意马遐想连篇。
倘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艳姨这样阅女无数的老手,也会误认为他是风情万种的女人。
只是有一点,他毕竟是男儿身啊。
艳姨拉着他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压低嗓音道:“三公子,你虽风华绝代,可你是男子啊!这男子怎么能做花魁呢?”
“我问你,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花魁?”
“自然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艳姨想也不想的回答,干这行几十年,这个她最有发言权。
“那我问你,我倾国吗?”
“倾。”
“我倾城吗?”
“倾。”
“我美吗?”
“美。
“我是人吗?”
“是。”
“那不就得了。”
一席话说完,事情就这么定了,艳姨总觉得哪里乖乖的,却又说不上来。
只有藏在地底下的游青,听的只翻白眼:“老狐狸,又开始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