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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王妃自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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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只烧鸡怎么可以和玉如意比呢?这人不是没见过世面就是一个傻子。满桌的山珍海味里,最普通的就是这只烧鸡,因为完好无缺没有人动,所以撤盘时留了下来。
慕容振失笑道:“这鸡可比不了玉如意,你可要想清楚了?本君到是没有意见。”
谢朝之听他这样说,顿时将玉如意往总管手里一塞,算是还回去的意思,然后拿起烧鸡狼吞虎咽,吃相难看,和刚刚在台上的优雅曼妙之姿,判若两人。
秋婉婉心思明锐,顿时如醍醐灌顶。
谢朝之虽然不拘小节,但举止断然不会如此粗俗,加之声音如此难听,应当是想打消慕容振想入非非的念头。
她当即上前挽着慕容振胳膊坐下,笑靥如花道:“君上,这丫头心智不全你可别和她计较,奴家教了她好些年,就只会这一只舞,到跳的炉火纯青,瞧着她怪可怜,也就收下了。”
言外之意,就是谢朝之是傻子。
慕容振再看谢朝之满手满嘴都是油,还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惊鸿一梦,顿时兴致全无。
一个女人即便有一张再美丽的脸,但声音粗噶,行为粗鄙,心智不全也没什么意思。
他不耐地摆摆手,示意谢朝之退下。
谢朝之依旧装傻,继续啃着,丝毫不懂这暗示。
总管太监便上前朝着他的耳朵,声音尖尖的讽刺道:“拿着你的鸡去后台慢慢啃吧。”
谢朝之傻笑了下,拿着鸡大摇大摆走了下去。
慕容炳和秋婉婉同时重重地舒了口气。
慕容振被扫了兴,也觉得有些乏了,便协同王后一起摆驾回宫。
秋婉婉却还继续留在秦王府,等着带众舞姬一起回仙宾阁。
谢朝之在后台偏厅里洗手,戏班子的人也在这里卸妆换衣。
秋婉婉身边彩帛进来催促道:“收拾好就回仙宾阁了。”
“好姐姐,去替我给婉婉姑娘说一说,就让我再呆一会儿,难得来一次。”
谢朝之谄媚地笑着。
在没有确认姐姐彻底安全之前,他还不能离开秦王府。
那一双明媚的狐狸眼,笑时弯的分外迷人,在长睫拥簇下显的愈发惹人怜爱。
彩帛哪里忍心拒绝,只得答应了。
谢朝之正摘下面具想将脸上的油污好好洗上一洗,却见严傥和董苏两个人左顾右盼往这边而来,他忙不迭就将面具重新戴上了。
刚要转身走,却被严傥叫住:“我记得你。”
严傥步伐矫健地奔到谢朝之面前,饶有兴致打量着他:“你刚刚为何故意在君上面前出丑?”
他声音老大,丝毫也不避讳。
严傥可听过他说话的声音,也见过他优美的仪态,绝不是圣前露出的傻样。
谢朝之头痛欲裂,这严傥怎么就阴魂不散?还好周围只有舞姬和戏班子的人,不然他真想现在就掐死他,同归于尽算了。
董苏见面前的少女虽不语,眼神却凶狠极了,浑身火药味,他也明白严傥口无遮拦,旋即拉着他走道:“你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了?再迟些人都走了。”
严傥这才想起,连忙跟着董苏往戏班子那边去了。
帝后回宫后,慕容衍毫不客气地坐回了主位,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
杨诗语看在眼里,唇角扬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她也利落起身,一撩华丽的裙摆端坐在王后之前的座位上,端起了母仪天下的架子。
此时宾客已经散了一半,留下的不是同盟,就是尚未选定立场的小官。
同盟们纷纷移座,从外面的露天院子挤进正厅,短短一瞬竟让人产生了改朝换代的错觉。
秋婉碗本就没有位份,很识趣地退出去,坐在外面僻静的一角。
可慕容炳碍于身份,无法换座,在慕容衍之下,显的格外尴尬。
若是往常,父君一走,他自然也跟着离开了,可今天谢朝之还在,他不放心丢下他,只得让自己处在这样窘迫的境地里。
慕容衍的心腹臣子们,本是有事想商榷,却见慕容炳这一个碍眼的坐在那里,也只得先将话憋着。
慕容衍见着弟弟今日怪异的行为,到也不生气,相反他十分得意地扬起了唇角:“三弟在等谁?”
他的话一针见血,慕容炳神色一凛,旋即气定神闲擎起一空酒杯笑道:“二哥多虑了,我不过是酒未尽兴罢了。”
“这么说到是为兄怠慢了。”慕容衍玩味地笑起来,立即让管家给慕容炳上酒。
他睨眼看慕容炳一杯接一杯的饮酒,分外欢喜,仿佛联想到多年后一登九五的场面。
慕容炳永远只配在他脚下,等待着他的恩赐。
正春风得意,一名护卫急迫地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要死,慌慌张张作甚?”杨诗语认出这正是自己派去暮昙苑解决谢暮之的心腹,此时他断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事情莫名其妙脱出了她的掌控,她顿时有些乱了,呵斥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快滚?”
慕容衍察觉到杨诗语的失态,犀利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她,让她哑然失色。
护卫战战兢兢,支支吾吾道:“殿下,不好了,王妃和一个男人在暮昙苑殉情自杀了。”
这一句话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平静的油锅里,瞬间炸裂。
慕容衍只觉得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眩晕,他望着底下交头接耳的臣子,挥手掀翻身前的桌案,沉重的梨木桌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发出巨响,所有人都骇的闭紧了嘴巴。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径直冲了出去,一路朝着暮昙苑狂奔。
慕容炳心中也是一阵抽搐,这事情蹊跷,又和谢家有关,他跟着慕容衍跑去,紧随其后。
暮昙苑大门开着,落针可闻。
慕容衍站在房门外,却有些不敢进去了,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离开王宫后变什么都不怕了,原来他还是会害怕。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眸来人却是慕容炳,一股子火气正无处宣泄,他猛然揪住了慕容炳的衣襟,目欲喷火道:“你高兴了?这么迫不及待来看笑话。”
慕容炳没有反抗,神色凝重道:“事关谢家,我高兴不起来。”
慕容衍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
他知道他没有说谎,他将谢三公子看的如此重要,爱屋及乌,对谢暮之也差不了多少。
很快,身后跟进来了乌泱泱一堆人,都是站他这一派的文官武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的声誉对他们而言同样很重要。
这是家事,更是国事,他们必须要管。
杨诗语和杨太师最后进来,父女俩一路也不知商量了什么。
“今天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所有人必须守口如瓶,对外就说王妃病死了。”
“可宴席上听到这些话的可不止我们自己人?”
“不过都是些小官,威逼利诱就行,至于府上知道秘密的丫鬟小厮,能杀的都杀了,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控制。”
……
众人七嘴八舌,吵的慕容衍头都要炸了。
他心里无比清楚,他们这些都是馊主意,倘若殉情的是旁人也就罢了,那是新科状元,这样独特的身份,根本无法掩藏。
即便他现在权倾朝野,但还有慕容炳和慕容玟的旧部虎视眈眈,他还没有到只手遮天的时候。
“够了——”他厉声喝止,让他们都统统闭嘴。
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所谓的王权之争,他硬着头皮走进了房中。
即便现在大门敞着,里面也很潮湿,有一种淡淡的霉味,家具木头被虫蛀的坑坑洼洼。
慕容衍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这里,心里酸涩的厉害。
终归是他让她受了多年的委屈,她才弃他而去。
终于,他鼓起勇气,目光探向平躺在地的两具尸体,两人面容皆是平静安详,脖子上有青紫的勒痕,像是约好了一起悬梁自尽,他的心剧烈抽疼起来。
脚开始发软,他趔趔趄趄走到了尸体面前,将谢暮之揽在了怀里,兴许是刚死,她的身体还有温度,软软的仿佛是睡着一般。
他坐在冰凉的地上,厌恶地一脚将男尸蹬开,目光再看向谢暮时时,怒火尽失,只剩温柔,他将头埋在他的耳畔,低泣:“暮之,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再等等我?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表面风光,可不得不倚仗杨家,他不敢爱她,他护不了她。
刚开始冷落着她,确实是因为怨恨,怨恨谢家不肯拉他一把,让他摆脱杨家的桎梏,可后来他清醒了,她是无辜的,她从未对不起他,一直无私地在爱他,而他除了等待可以手握大权的那一天,一点办法也没有。
慕容衍心如刀绞,咬紧了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浑身发颤。
“此等不守妇道的女人,殿下何须伤怀?”不知何时秋婉婉站在了他的身后,目光清冷。
不守妇道?
慕容衍回眸,血红的眼睛睨向秋婉婉:“这话从汉阳第一花魁的嘴里吐出来,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言外之意就是秋婉婉连自己就是最脏的,还好意思舔着脸说别人。
他不容许任何在说谢暮之任何不是,是他对不起她,才会令她寒了心爱上另一个男人,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她。
秋婉婉却也不恼,笑的云淡风轻:“我不过是一番好意罢了,早点拿草席将尸体裹了,乱葬岗一扔,再好好想想如何堵悠悠众口,拖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大。”
慕容衍正想说什么,却见太师杨勋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