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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戏中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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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婉婉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素白的手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媚笑道:“先点戏曲,奴家编排的舞得在最后压轴。”
“顽皮。”慕容振食指点了一下秋婉婉的鼻尖,眼神痴迷:“既如此就先听戏。”
如今年近三十的秋婉婉,容貌没有半分衰老,风情到比往昔更甚,比刚进宫的那些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迷人多了,也就愈发得宠。
端坐在慕容振身旁的杨王后,用冷冽的余光睨了一眼秋婉婉,心头暗骂了一声:“狐媚子。”
底下的文武百官对这一幕到是见怪不怪,他们的君王本来就算不得明君,在好色上干的荒唐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
总管递上了戏目册子给慕容振,慕容振对戏向来不感兴趣,复又递给了王后。
杨后接过,端详片刻,唇角浮出一摸冷笑道:“就点这出《潘金莲》。”
台上,武松血战狮子楼,杀奸夫□□精彩绝伦,台下,王公大臣们四处笼络关系,推杯换盏间各怀鬼胎,亦是精彩绝伦。
慕容炳和慕容衍一左一右相对而坐,两人都是各怀心事。
从先表演戏曲的事情上,慕容炳就明白,朝之一定不知去向了,秋婉婉在拖延时间,他如坐针毡,却又没有办法擅自离席。
“衍儿,怎么不见诗语?”杨王后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儿媳已经不见了身影,确切的说她只出来迎驾后就没见到人了,亦没有入座用膳。
“府中大小事务,都由她操持,应当是正忙,母后说是想念她,儿臣马上让她过来。”慕容衍站起身,似乎就要去寻杨诗语。
“那到是不必了。”杨后笑容深沉:“辛苦这孩子了,咱们也就不给她添乱了。”
慕容衍只得又坐回了位置。
没有人知道,杨诗语此时正悄悄带着心腹婢女,进入了一座偏苑,这院子和暮昙苑离的近,长期不住人,但每日都有丫头婆子打扫,到整洁雅致。
房间里,一张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桌上却只单独坐了一名斯文儒雅的男子。
“不好意思,让状元郎久等了。”杨诗语提着裙摆迈进房中,笑容可掬。
黄鑫连忙站起身,朝杨诗语行礼。
杨诗语瞥一眼桌上的酒菜,菜吃了不少,酒却纹丝未动,男子身上亦是没有一丝酒气。
旋即,她亲自为黄鑫斟上一杯酒,自己者倒的是茶水,举杯道:“我以茶代酒,替殿下给状元郎陪不是。”
杨诗语是何等身份,黄鑫赶着巴结都来不及,哪里敢得罪,便接过酒杯道:“殿下能请我入府已经是莫大的荣光,岂敢怪罪。”
话落就将酒一饮而尽。
见时机成熟,杨诗语笑的愈发明媚:“殿下在暮昙苑等你,出门左转便是。”
黄鑫拜别杨诗语,连忙往暮昙苑去了。
望着男子消失的背影,杨诗语脸上露出一丝狠戾。
她骗黄鑫说慕容衍有意给他个高位,但想让他做暗子,所以这段时日都没有同他联系,今日请他入府也不想有人发现。
人总是会被自己的欲望迷了心智,黄鑫一心想升官发财,丝毫也没有怀疑杨诗语的话。
另一边谢朝之已经回到了舞姬休息的偏厅,众人见他如负重释,连忙追问:“你去哪里了?刚才正要起舞,横竖也寻不到你?”
谢朝之有些心不在焉,搪塞道:“第一次进这秦王府,好奇多走了几个地方,一时迷了路。”
他见舞姬们都横七竖八地瘫在椅子上,好像又不急了,疑惑道:“舞不跳了?”
“当然要跳了,只是因你误了时辰,先听戏了,这戏唱的可久了,论到我们恐怕是夜深了。”
舞姬们都是一脸哀怨,本来她们想着早一些跳完,可以好好放松。
谢朝之总觉得暮昙苑今日怪怪的,他实在不放心留姐姐一个人。
不行,他得再回去看看。
“既如此,我再去转转?”谢朝之佯装出嬉皮笑脸的模样,脚却很本能地溜达出老远了。
“朝朝——”舞姬们气的直跺脚。
天边月亮已经升起,落下满地银辉。
为了方便查探暮昙苑的情况,谢朝之再次接住满月的精华,恢复狐狸真身。
他到要看看,杨诗语到底想做什么?
……
杨诗语回了锦光堂入座,这是家宴不用过于拘谨,便一连串的珠言妙语,笑的帝后合不拢嘴。
“你今日似乎心情很好?”身侧的慕容衍歪着头,低声问她。
凤眼雪亮,仿佛能将人看穿一般。
一想到已经除掉谢暮之这个绊脚石,还令她身败名裂,她能不开心吗?
她向来圆滑,反应极快笑道:“殿下生辰,我自然是开心。”
此刻台上锣鼓震天,戏是《大破铜网阵》,讲的是义士白玉堂夜闯襄阳王府。慕容炳看的很是揪心,频频看了秋婉婉几眼,却没有得到任何暗示。
“朝之,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他心底暗暗祈祷,神色阴云密布。
坐在院子里吹了不少冷风,严傥的酒醒了一些,倦倦靠在椅子上不给董苏添麻烦了,董苏便津津有味的看戏。
扮演白玉堂的短打武生,俊美悄目,身手极好,动作矫健敏捷,跌扑翻打干净利落,连慕容振这样不爱戏曲的人也被这漂亮的打戏吸引,赞声连连。
王公大臣们见君主喜欢,更加要附和了,满堂喝彩。
“严傥,你看,他这身手,朝姐儿也不过如此了。”董苏入迷之处,还不忘扯了一下严傥的衣袖。
严傥定睛一看:“确实不赖,只是花架子多了些,但着实好看。”
他好武之人,看到最精彩的地方,也来了兴致,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拍掌叫好,毫不拘束。
坐在不远处的哥哥严锋连忙喝止,这个弟弟也太不懂规矩了,帝后面前,如此放肆。
慕容振却笑道:“无妨,今日就图一乐,不必拘谨。”
严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戏末,白玉堂被布下铜纲阵乱射而死,万箭穿心。台下的人只觉得激烈的打戏没有了,便收回了目光继续饮酒谈笑。
唯独董苏和严傥两个入戏的,伤心落泪了。
彩帛悄无声息地到了秋婉婉身旁,俯到她耳畔不知说了什么,秋婉婉面目顿时舒展,她朝着慕容振笑的妩媚:“君上,可以观舞了。”
“如此甚好。”慕容振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撤了戏,在台上放置了大大小小的花鼓,乐师奏乐。
谢朝之为首同舞姬们排列着翩翩入台,他们赤着莲足,踩在鼓上,随着音乐起舞。
此舞表达的是兰陵王出征的场景,舞姿要求柔中带钢,而每一个舞步在鼓上跳出的擂鼓声,都恰到好处,仿佛是战鼓,让人联想到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谢朝之站在中间最大的鼓上,跳的忘情,舞姿曼妙,绶带飘扬。
他想起姐姐刚刚经历的凶险,情绪更加汹涌澎湃,水袖挥舞的愈发有力道,击打在周围的小鼓上,发出浑厚的声响。
不知不觉就在众舞姬中脱颖而出,耀眼夺目。
“她就好像真正的兰陵王。”台下董苏又扯了一下严傥的衣袖:“这便是传说中美的雌雄难辨了。”
“我赌她会武功。”严傥拖着下巴沉思道。
他虽然是粗人,但却是武痴,谢朝之许多动作刚柔并济,气势磅礴,甚至带着杀伤力,是光会跳舞的女子所不及的。
只有舞于武的完美结合,才能真正塑造出真正的“兰陵王”。
即便是戴着统一的金色面具,但慕容炳一眼就认出了谢朝之,他好不容易放下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他只是希望他不要出错,哪曾想他将舞跳的这样倾国倾城。
悄悄瞥一眼父君陶醉的神情,慕容炳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心顿时就像放在火炉上烤一般煎熬。
舞罢,乐听,现场雅雀无声。
慕容振率先鼓掌,于是满堂掌声四起。
谢朝之目光有些俏皮地去看慕容炳,本以为会得到他的赞许,却见他的脸黑的可以滴出墨来。
心中自己可能闯祸了,谢朝之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慕容振到是喜笑颜开,大袖一挥道:“赏。”
身边太监总管就拿出一柄凝脂一般的纯白玉如意来。
秋婉婉本想起身代舞姬们领了,却见慕容振指向台上亭亭玉立的谢朝之。
“让那小丫头下来领。”
秋婉婉的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言笑晏晏的模样。
谢朝之见状,顿时也明白原由了,他怔怔看着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不禁有些紧张。
秋婉婉和慕容炳更是浑身冷汗,却又无能为力。
慌乱之中,谢朝之心生一计。
谢朝之大喇喇走下舞台,朝着慕容振跪拜了,双手接玉道:“奴婢叩谢圣恩。”
他故意压着嗓子,把声音变的很难听。
果然慕容振一听便皱了皱眉道:“你芳龄几许?”
“回君上的话,奴婢正是豆蔻之年,尚未及笄。”
他这话便是故意要告诉慕容振自己年纪尚幼,不过是比同龄人个子高了一些。
慕容振听后,心思不禁又少了一半,只是他端详着谢朝之戴着面具的脸,心中生出无尽的遐想来,不知面具后是整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他正要开口让谢朝之摘下面具,却见谢朝之盯紧了桌上的一只烧鸡,咽了咽唾沫道:“君上,奴婢不想要如意,可否换这一只烧鸡?”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傻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