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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再探秦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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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气阴沉沉的,仿佛憋着一场雨迟迟未落。
傍晚。
王公大臣们坐轿或马车纷纷踏上前往秦王府的路,府门前宽广的巷子都拥堵起来。
秋婉婉坐着马车行在前面,谢朝之和舞姬们挤在另一辆马车里跟随在后。
到了秦王府,马车停下。
谢朝之掀起帘子一角,往外望了一眼,只见迈进秦王府的贵宾络绎不绝,侍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大概是因为帝后御驾亲临,现场还有重甲的禁卫军。
守卫森严,进来的每一个客人都要搜身,甚至要检查面部是否异容。谢朝之心里不禁暗叹,幸亏秋婉婉想了这么一出主意,不然要是在里面遇上熟人可就麻烦了。
整条巷子都停满了轿子马车,井井有序的排列着。托秋婉婉的福,王府管家不敢怠慢她带来的人,给他们预留了进的停车位置,不然他们进府还要走上好长一截路。
舞姬们都是妙龄少女,梳着漂亮的发髻,戴着统一的莲花金冠,衣香鬓影,仙诀飘飘,一下车就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
谢朝之混在中间,排着队让护卫一一检查。
伦到谢朝之,他快速地瞄了一眼周围见没有熟人,方才摘下金面具。检查完脸,护卫尚在搜身就忙不迭戴上了,护卫只当少女腼腆,也就没有多心。
到了用膳时间,锦光堂高朋满座。谢朝之和舞姬们则在另一处院子里用膳,等到宾们酒足饭饱,方才登台表演歌舞。
他趁着这空档,偷偷摸索着朝暮昙苑而去。
有护卫在各院之间巡逻,可他到暮昙苑时却寂静的出奇,连平日看门的小厮和护卫都没了踪影。
以慕容衍的作风,暮昙苑此时只会严加看守,断不会如此松懈。
谢朝之探不出虚实,担心有计,站在门前进退两难,他答应过殿下一定不会轻举妄动。
正犹豫不决,却见董苏扶着醉熏熏的严傥朝这边而来。
谢朝之浑身一个激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想躲四下并没有什么掩映之物,而董苏的目光却已经飞快地落到她的脸上。
谢朝之旋即站直了身子,强撑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幸好有这金属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们不一定认得出他。
谢朝之本以为严傥他们只是路过,却不料他们似乎是向着他来的。
心顿时紧张起来,莫非让他们认出来了?
虽然他们三个人是至交,可严家和董家都是慕容衍的心腹,有些事情不敢细思。这也是有时候谢朝之更愿意亲近陆雪松的原因。
“姑娘,请问府中哪里有茅房?”董苏颔首微笑,彬彬有礼。
谢朝之松了口气,这两人不愧是憨货,寻个茅厕都寻到这偏僻的院落来了。
他强忍住笑意,随手一指道:“那边。”
忽的严傥抬起头,满面通红地打量着她,只见面前的女子身着水袖舞裙,楚楚纤腰上系着的红色钉珠绶带草结飘飘,曳地裙摆蓬着好似一朵盛开的莲花,面具虽遮挡住她的大半张脸,但依旧能感觉到她是一个花容月貌的美人,长发全部束起,用莲花冠压住,便添了一股子英气。
严傥傻笑了一下,含含糊糊道:“这姑娘生的真俊,竟有几分像朝姐儿。”
此话一出,董苏和谢朝之皆是神色一凛。
董苏亮晶晶的双眸不禁在谢朝之身上扫视,看的他心里发慌,连忙低下了头。
“不过嘛,比起朝姐儿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严傥摇摇晃晃抬起一只手,绘声绘色地用拇指掐着食指比出了那“一点点。”
谢朝之:“……”
董苏以为严傥喝醉了胡闹,向谢朝之致歉,便要拖着他走了。
忽而,谢朝之灵机一动叫着董苏道:“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董苏顿了脚步,转身看她。
“我有一只猫进这院子了,我看这院子阴沉又寂静无声的,有些害怕,公子可否进去帮我找一找?”
谢朝之想让董苏去帮他看看有无埋伏,即便是真有,就凭董家和慕容衍的关系,也好觉得只是公子哥多喝了两杯走错了地方。
而像他这样的生人进了暮昙苑就洗不清了。
这事听起来不过极小一桩,但董苏来之前家里反复叮嘱了,外面人心复杂,凡是多留个心眼。他正犹疑,却见严傥跳起来应道:“好。”
董苏:“……”
既然严傥应了,董苏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不放心丢下严傥,便吃力扶着他推开了暮昙苑的门。
谢朝之好奇探头进去,里面草木萧条,院子空无一人,和外面的繁花似锦格格不入。
他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董苏很负责任地帮谢朝之墙头瓦上,花丛草堆的寻了一翻,出来道:“没有发现你的猫。”
谢朝之莞尔一笑道:“如此我便去别处寻了,多谢公子了。”
董苏还没来得及开口,严傥又抢先一步道:“不用谢我,我不过是看在你和朝姐儿长的有几分相似的情分罢了。”
董苏盯着严傥,气的牙痒痒。这一路他已经跟他添了不少麻烦,他以后打死也不想跟他坐一张桌子吃饭了。
谢朝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学着做了一个女子的万福礼,连忙作势要去别处寻了。
他真怕在呆下去会露陷。
往前走了四五丈,悄悄回眸看了一眼董苏和严傥,见他们已经走远,连忙转身快速溜进了暮昙苑。
“姐姐。”谢朝之趴在那一扇唯一没有被定死的窗户上,压低嗓音叫谢暮之。
谢暮之靠在床头,满面泪痕,晕晕欲睡,听到着一声细微的呼喊,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苦涩的笑了一下,兴许是因为太思念弟弟才会出现幻听。
好些年不见,也不知他长多高了?
“姐姐——”谢朝之见里面没动静,声音不由大了些。
这次的声音无比清楚地落进了谢暮之耳中,她心头一颤,猛然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隔着一层茜纱窗,她隐约瞧见外面清雅的身影,泪水模糊了眼眶:“弟弟是你吗?弟弟。”
“姐姐,我是朝之。”谢朝之手摸在纱窗上,哀伤又愤怒:“慕容衍真不是东西,竟如此待你。”
“爹娘可好?”提起父母,谢暮之几乎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真是世上最不孝的女儿,愧对父母养育之恩。
谢朝之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根刺猛烈的生长,刺的他痛入骨髓,他沉吟片刻,强笑道:“姐姐无需挂心,爹娘一切安好。”
有人在推暮昙苑的双扇门,谢朝之神色一变,平地一跃,跳上了屋脊。
大门开了,是流芳提着食盒进来了,谢朝之松了一口气,方才从高处落下。
流芳险些惊的尖叫出来,却被谢朝之捂住了嘴。
“流芳,我是朝之。”
谢朝之表明身份,流芳方才停止了挣扎。
他松开她,流芳欣喜地瞧着他:“几年不见,三公子已经这样高了。”
话落,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放下食盒,小跑着过去将大门推上。
“虽说今日府上忙,没有心思管咱们,还是得小心一些。”
“流芳——”屋中谢暮之听到流芳的声音,惊喜地叫她的名字。
“小姐,是我,您别担心。”流芳说着掏出钥匙,将大门沉重的铜锁开了。
推门的一瞬间,外面明朗的光线倾泻而入,而光低下是她相依为命的流芳和朝思暮想的骨肉至亲。
谢暮之虚弱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像有了无尽的力量,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弟弟——”她紧紧抱住了谢朝之,虽然几年未见,但他们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让他们一点也不陌生。
亲切感是与生俱来的。
“姐姐,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谢朝之目光坚定。
“难得今天公子和小姐重聚,我带了上好的酒菜来。”流芳打开食盒,将里面一叠叠山珍海味摆在了桌上,还有一壶白瓷瓶装的女儿红。
谢暮之看了桌上的菜肴一眼,都很新鲜,还冒着热气:“谁给你的酒和菜?”
“杨妃让厨房准备的,还说今日是殿下生辰,不能亏待了王妃。这个杨妃虽然狠戾,到也识礼数。”
流芳认真的点评着,丝毫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谢暮之却冷眼瞧着,不肯动手。
“借姐姐簪子一用。”谢朝之拔下谢暮之头上唯一的银簪,在酒菜里插试了一翻,簪子没有变黑。
“没有毒。”
他们愈发不知道杨诗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不敢轻举妄动。
“小姐,既然饭菜没有毒就安心用吧!厨房还有事情我得回去帮忙。”流芳知道谢暮之有多久没吃过像样的饭菜了。
提起外面的事情,谢朝之才猛然惊觉时间不早了,连忙问道:“你走的时候外面是什么情况?宾客还在喝酒用膳吗?”
“已经在撤桌了,厨房里马上会上水果糕点上去,待会儿就要欣赏歌舞和戏曲了。”
谢朝之顿时急迫起来,他念念不舍地看了姐姐一眼,不得不转身而去。
锦光堂里,酒过三巡。
坐在主位上的君王慕容振,一把拽过秋婉婉的衣袖道:“听说你安排了一支舞给衍儿庆生,赶紧开始吧,本君到是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