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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从中作梗 ...

  •   “昨儿殿下在暮昙苑过的夜?”她纤长的手指擎起珐琅彩瓷茶盏,轻抿一口,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护卫匍匐在她脚下,不敢撒谎。
      “她被禁足多年,殿下如何突然回心转意?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她受过良好的教养,外人面前即使怒极,声音却依然不疾不徐,温声细语,绝不会像泼妇一般扯着大嗓门。
      只是越是如此,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奴才不知。”
      昨日,殿下来的也是属实莫名其妙。
      但杨诗语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一定和护卫脱不了干系。
      “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又被偷偷的做了哪些功夫?”
      这么一问,直接将护卫吓的面如土色,连忙解释道:“奴才万万不敢,昨日殿下来时心情并不佳,饮了酒,还出手打伤了王妃的贴身婢子流芳,至于后来为何又留下了,奴才实属不知缘由。”
      杨诗语微微凝眉,一双媚丝眼明明灭灭,一种明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那殿下可有说什么?但凡有半句谎言,仔细你的皮。”
      “殿下好像再问王妃认不认识一个叫黄鑫的人。”护卫细细回想道:“听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殿下似乎很在意此人和王妃的关系,怒发冲冠。”
      “黄鑫?”杨诗语觉得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她垂眸审视着跪在地面上的两个人,威胁道:“今日的事情,不许告知殿下,至于你们今日所言,我自会查明。”
      语罢,方才放他们回去。
      杨诗语当即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调查黄鑫和谢暮之的关系。
      当日画舫上,杨诗语的父亲杨勋也在场,便将那日在慕容衍怪异的举动一五一十告诉了女儿。
      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杨诗语恍然大悟,原来这黄鑫和谢暮之有私情。
      她不管那张丝帕是谢暮之出嫁前给的,还是出嫁后给的,她都要把这件事情给做实了。
      如今黄鑫投靠慕容衍,按理慕容衍早就该给他安排肥差了,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杨诗语已经不在乎了。
      十日之后是慕容衍的生辰,她现在正在筹备宴席上所用之物,以及要请哪些客人。
      她看着管家送上来的客人名单,润了润狼毫,添了两个字上去:“黄鑫”。
      ……
      一晃眼就到了慕容衍的生辰,新年时王府挂上的红绫还很新,却又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崭新的红绫和灯笼。
      暮昙苑中,送饭的婆子推开卧房的一扇窗户,叫道:“用膳了。”
      所用的窗户就唯独这一扇窗户没有被木条定死,但却在外面上了铜锁,用来投递饭菜。
      流芳连忙去接,顺带着往窗外望了一眼,门下的两名护卫却是生面孔。
      怪不得这段时间都没药了,她嚷嚷他们也不理会。
      “怎么换人了?”流芳将头伸出窗外,朝着护卫努嘴。
      婆子白了她一眼道:“原来那两个已经被殿下处死了,真晦气。”
      说罢,作势就要将窗户拉下来,流芳连忙缩回脑袋,婆子轻车熟路地上锁去了。
      在她看来有关于暮昙苑的一切都是苦差事,没有赏赐不说,搞不好连命都会搭进去。
      流芳提着红木漆的食盒搁到茶桌上,打开一看里面都是残羹冷炙。
      流芳气恼道:“今日是殿下生辰,山珍海味多不胜数,送这样的菜来,摆明了膈应人。”
      “应当是有人不高兴了。”谢暮之心里清楚是杨诗语在从中作梗,至此慕容衍到这里过了一次夜,她们的伙食就完全变了样。
      谢暮之自己到无关痛痒,这几天异常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只是心疼流芳要跟着她受苦。
      流芳将菜里好的一些都尽可能挑到谢暮之碗里,送到了榻边。
      谢暮之撑着床沿缓缓起身,一头青丝从肩头滑下,黑发衬着没有血色的脸,愈发显得人憔悴柔弱。
      “小姐何须起身,靠在床头用膳便好。”流芳连忙放下碗筷去扶她。
      谢暮之固执地下了床,端着碗走到茶桌旁坐下,然后将碗里好的菜赶了一大半在流芳碗里。
      “我吃不下,别浪费了。”谢暮之脸上有淡淡的笑。
      “小姐。”流芳声音哽咽,望着谢暮之的双眸充满担忧。
      这些日子也不知小姐是怎么了,吃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人不吃饭怎么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主仆二人勉强用完膳,流芳扶着摇摇欲坠的谢暮之上榻休息,门外有了动静,是开锁的声音。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了大门。
      “吱呀——”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袭丁香色长裙的女子,她浓墨的发丝梳成牡丹髻,侧戴着一支攒珠金凤钗子,凤嘴里衔着一束珍珠流苏。盎然站立在门中央,双手交叠平放在小腹,鎏金莲花广袖,寸寸生辉,无比的端庄高贵。
      这是谢暮之第一次见到杨诗语,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但她不得不承认,杨诗语的风情美貌在东华的大家闺秀里绝对是数一数二,尤其是那一双独特的的柳叶眼,有几分杨王后丹凤眼的狭长锐利,但眼睛更大更明亮,眼尾上翘,让她笑起来时眼睛里又有几分桃花眼的风情。
      媚眼如丝,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睛。
      杨诗语垂眸看了一眼冰凉的地面,没有挪脚:“谢小姐,我来向你借一个人。”
      她是只身一人来的,可依旧气势磅礴。
      “你应该称呼我王妃。”谢暮之云淡风轻的道。
      她的声音听上去柔柔弱弱,仿佛很好拿捏的样子,可那清澈明亮的杏眼里却有一股子倔强。
      杨诗语当即哂笑一声:“原来王妃也不像是传闻中的人畜无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谢暮之无畏地迎上她犀利的眸子。
      杨诗语顿时便敛了笑,取而代之的一股子肃杀:“我是来通知的,不是来请示的。今日殿下生辰,府中繁忙,特意来领王妃的婢女出去帮衬,王妃是识大体的人,我也不想闹的不愉快。”
      言外之意就是同意固然好,不同意也得同意。
      谢暮之不傻,她知道事情一定没有这样简单,府上如此多丫头,哪里就缺这一个流芳了?
      她心如擂鼓地握住了流芳的手,她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流芳。
      杨诗语瞧着她的反应,勾了勾唇角:“看来王妃是不肯了?”
      “我要见殿下。”谢暮之声音凛冽。
      “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一提到慕容衍,杨诗语的声音变不再平静了,满腔怒火。
      她没有耐心了,给看门的护卫使了个眼色,他们顿时上前架住了流芳的胳膊往外拖。
      “你们放开她。”谢暮之怒吼,她握紧流芳不肯松手。
      流芳亦是不停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踢,奈何她们这点力气不可能是身强力壮的护卫的对手,硬生生被人分开了。
      大门阖上,谢暮之扑过去,不停的敲打呼喊,无济于事。
      她不知道流芳还能不能平安回来,清泪如柱。
      “小姐——”
      流芳一边哭喊,一边挣扎。
      护卫们拖着她到了锦光堂的正院里,院子里丫鬟小厮们正洒扫和布置,戏台子上放上了一排编钟和乐器。
      晚宴就是在这里举办。
      “行了,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没人要你的命。”杨诗语不耐地道。
      护卫松开了流芳,她手腕上红肿一片,揉一下疼的蹙紧了眉,怯生生望着杨诗语,竟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就跟着这些丫头一起布置,到了晚上去厨房帮忙。”说罢,杨诗语头也不回地走了。
      流芳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真的只是让我来帮忙?”她心里暗暗思索。
      “还愣着做什么?过来干活。”有婆子以为她偷懒,扯着嗓门喊她。
      流芳撸起袖子,加入了她们的行列。
      ……
      春回大地,仙宾阁的后花园里郁郁葱葱的绿枝,冒出了大大小小的花苞。
      花丛中是一块偌大的露天圆台,专用来给姑娘们练舞,平日里也可用来踢毽子,或嬉戏玩闹。
      推开婉婉居花厅后窗,俯身就可以将花园里的风景尽收眼底。
      慕容炳双手搭在栏杆上,一瞬不瞬地瞧着底下练舞的姑娘,因隔的远,她们皆身着统一的天水碧舞裙,戴金色雕花面具,他竟一时认不出谁是谢朝之。
      “此舞名叫《兰陵王》,传闻兰陵王俊美无双,雌雄难辨,行军打仗时为了威慑敌人,便戴上金色面具,遮挡住自己绝世姿容。有了这面具,对朝之也是一种保护。”秋婉婉倚着栏杆,回眸而笑:“殿下可还放心?”
      慕容炳想将谢朝之带进秦王府,但若是让谢朝之跟着他太招眼了,遂求教秋婉婉,秋婉婉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将谢朝之混在表演的舞姬里。
      “你做事情向来妥帖。”慕容炳侧目看她,眉眼含笑,酒窝柔情。
      这些年秋婉婉帮了他许多,在他心里就好似自己亲姐姐一般。他们是相同的人,被同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宠着,却活的如履薄冰。
      孤零零的一个人,身后无一后盾,两人相识相知后,不禁惺惺相惜。
      两人在楼上看了好一会儿,楼下的舞众人亦是练的炉火纯青,确保万无一失,秋婉婉才让婢子去通知舞姬们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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