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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醋意大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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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一面,两面一样,针法整齐有序,层次递进井井有条,这样的手法,除了谢暮之,全国上下再寻不出第二个人。
可那个蠢女人被他禁足多年,又是如何搭上的黄鑫?
他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次微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本王瞧着这丝帕紧致,想向状元郎讨个面子。”
黄鑫顿时脸红到了耳后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方丝帕是青梅竹马的女子为他绣的,他视若珍宝。
可他哪里知晓,那女子自知针线活不济,心想他已经是状元郎,前途一片光明,担忧他嫌弃于她,不惜花费银两在集市买了做工最好的绣帕,谎称是自己所绣。
慕容衍看出他的反应,试探道:“看来此物寓意非比寻常了,本王断然不会夺人所爱,方才不过是同状元郎开个玩笑。”
“多谢殿下海涵。”黄鑫作揖道。
一个唯唯诺诺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一方普通的绣帕窘迫成这个样子,除了心爱的人所绣,慕容衍再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而黄鑫的最后一句话,便彻底坐实了他内心的想法。
黄鑫是汉阳本地人,或许在谢暮之嫁他之前,两人就已是旧相识。
慕容衍的心剧烈疼痛起来,他惊愕于自己竟然会为了谢暮之痛彻心扉。
眼下所有幕僚都盯着他的反应,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端倪,便是同黄鑫开完玩笑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将满腔怒火,一心的悲凉都隐藏在这放浪形骸的笑声里。
天色将晚,暮昙苑密闭的卧室里,光线昏暗如夜,只是缝隙里透进来的白光,提示着她们依旧是白日。
流芳点了两盏油灯在床头,借着光线绣荷包。谢暮之畏寒,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绣花绷子,凑近灯光,却还是有些模糊。
她的眼睛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不小心,那针头便刺到了食指,尖锐的痛了一下,冒出一个血泡。
“小姐,看不清就别绣了,药钱有流芳呢。”流芳心疼地夺了她手里的绣花绷子。
“嘭——”
一声巨响,主仆二人都惊地颤了下身。
长年紧闭的大门应声而开,落下一层灰洒落在男人华丽的玄色袍子上。
谢暮之和流芳都愣在原地,上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气势汹汹到了谢暮之跟前。
他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凤目灼灼:“谢暮之,你和黄鑫到底是什么关系?”
浑身酒气。
谢暮之被他问的一头雾水,她疾病未愈,呼吸本就不畅,这酒味让她难受,遂皱着眉头别过头。
“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她这小小的一个举动,落在慕容衍眼中,竟是一种赤裸裸的嫌弃。
果然变心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慕容衍彻底怒了,手用力往前一拽,谢暮之单薄的身子毫无招架地滚到了床底下。
“小姐——”流芳惊慌地去扶,慕容衍抬脚狠狠将她蹿倒在一旁。
流芳忍住剧痛还要冲上来,被慕容衍随行的护卫拖出去。
“流芳——”谢暮之急了,担心流芳受到伤害,她从地上爬起来,却被慕容衍扼住脖子一把按倒在床榻。
大门重新阖上,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别伤害流芳。”谢暮之心乱如麻,怒吼道:“什么黄心黑心,我根本不认识。”
“你真不认识?”慕容衍手上的力道松了,那一双冷冽薄凉的眼睛此刻却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不认识。”谢暮之眼眶发红,眼神锋利:“别伤害无辜。”
她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慕容衍这冲天的怒火,可以看出此事非同小可。
机缘巧合也好,有人蓄意陷害也罢,她都不想因为自己在牵连流芳,伤害到无辜的人。
可她的这一句传到慕容衍而中,却觉得他在故意保护那个男人。
“倘若真不认识,那本王就杀了他。”他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发狠的说。
炙热的呼吸在她耳畔阵阵掠过,谢暮之的心却是一片冰冷,她完全摸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知要回答“认识”还是“不认识”才能救下无辜的人,她思量着这个问题,不敢轻易作答。
慕容衍心思缜密,将她的心思一览无余。她真是想救那个叫黄鑫的男人,她果然在乎他。
怒火再也无法压制,他猛然扯开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肤和锁骨顿时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她是锁骨上鲜血,咬的很用力,渗出鲜血,口中腥甜。
谢暮之疼的面色发白,本能地反抗,可她那一点微薄的力气,没有丝毫的用处。
痛苦之中,她拔下头上一根昙花银簪,猛然刺进他的肩胛骨。
慕容衍吃痛,顿时放开了她,侧眸查看伤口,那簪子的大半截都刺进了他的血肉里。
谢暮之趁机逃到了床内一角,抱膝卷缩着,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晶莹清澈,仿佛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竟发不出半点脾气来。
慕容衍咬紧牙关,一股作气将簪子拔出来,鲜血直冒。
因着衣裳本是黑红的深色,鲜血并不明显,他用手摸了一下,才惊觉大片湿濡,再看手掌,一片鲜艳的血红。
一种清晰的疼痛感攀上他的心,阵阵痉挛,这疼痛的来源并非伤口,而是眼前女人云淡风轻的脸。
倘若是以前他受点小伤,她定会担忧的蹙紧眉头,小心翼翼给他包扎,甚至唠唠叨叨叮嘱他小心一些,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以狠心伤他,事后却无动于衷。
从小到大,王室嫡子的身份导致所有人都围着他转,他可以予取予求,但他心底明白他们对他的好,不过是有所图谋,就连他的母后也不例外。
只有谢暮之,唯独谢暮之,心甘情愿一厢情愿待他好。
即便他冷落她,囚禁她,伤害她,她也没有过半句怨言,不分严寒酷暑的为他缝制衣衫。
而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失去她了。
他不甘心。
再次扑向谢暮之,撕碎她的衣衫,将她压在身下,一次次疯狂占有掠夺,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一块块紫红印记,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依旧拥有她。
“暮之,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他将头埋进她的肩窝,喘息着说,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能可贵的温柔。
谢暮之睁着眼,眸子没有陷在情欲里时该有的迷离,相反双眼雪亮清冷,正如她脑海中现在异于常人的清醒。
倘若在以前,他肯给她半点温柔,她一定会像小狗那样高兴的摇尾巴。
可这暗无天日的监禁,病魔折磨,下人羞辱,让她一点一点清醒过来,无论她如何做好一个妻子,在他心里都没有半点意义,因为他从未把她当成过自己的妻子。
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丈夫会眼睁睁看着妻子病重,无动于衷。即便是陌生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如今他作出这样一副姿态又是给谁看呢?
夜深,寂静无声。
慕容衍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似乎是倦了,搂紧她的腰沉沉睡去。
他们只在新婚那夜同过一次房,分居多年,谢暮之的身体很不适应,浑身酸痛,下面更是有一种撕裂般的痛感。
她睡不着,端详着身旁男子俊美的面容。他熟睡的模样很乖巧,不踢被子也不打呼噜,没有醒来时的暴戾,均匀的呼吸着,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让人有一种幸福美好的错觉。
谢暮之收回目光,不敢再瞧他,她怕多瞧一眼,自己就会忍不住再次沦陷。
她本能的想要逃离,翻身尽可能的离他远一些,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微微蹙了蹙眉,长臂一捞,将她箍在了怀里。
谢暮之想再挪挪,却因他抱的太紧而无法动弹。
不可否认,他的怀抱温暖舒适,房间里没有烧碳,谢暮之夜里时常浑身发凉,睡的不太安稳,而慕容衍的身体却好似太阳一般,滚烫的皮肤紧贴着她,她浑身都暖和起来。
倘若不是她心底挤压了太多心事,她应当也会睡的很香甜。
后半夜,她脑袋昏沉的厉害,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油灯已尽,木板里的缝隙透着一丝丝明亮的白光,勉强能将房间的一桌一椅看清楚,流芳趴在床沿上打盹。
谢暮之知道这是天亮了。
她连忙转身去看身后,却是空荡荡一片,慕容衍悄无声息的走了,昨晚的一切就好似一场梦一般,唯独被窝里还残存着他的气息,带着一丝醇厚清冷的香气,提醒着昨晚他真的来过。
迎春花探出枝头,从茶厅的窗户里伸出一枝翠绿。
身着华服女子,满头珠翠的女子疾步进来,身后是一群侍婢。
拿着鸡毛毯子弹灰的丫头,连忙朝杨诗语做福道安,她却是一脸寒意地睨向了那花枝,声音不冷不热问:“这花留着作甚?”
小丫头不懂得察言观色,老实巴交道:“迎春花是报春来了,不忍心折了。”
“报春?”杨诗语冷冷一笑,上前一步就狠狠将花枝扭断扔在了地上,一只蓝底金线翘头珍珠绣鞋踩在了上面:“此花僭越,其罪当诛。”
小丫头愣了愣,摸不着头脑,却见着管家带着暮昙苑的两个护卫进来,齐刷刷跪在了杨诗语脚下。
她顿时明白有事发生了,忙不迭也跟着跪了下来:“奴婢知错。”
杨诗语见状也懒得理会她了,将丫头打发下去,转身坐在了雕花的太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