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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别丢下我 ...

  •   寒冬腊月的水格外刺骨,但两人不觉得冷,到累出了一身汗。
      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谢朝之似乎却还不满意,他拿了竹枝大扫帚将连带的庭院一并收拾了。
      这一院落顿时便焕然一新了。
      谢朝之细心地先用火盆将卧室哄暖了,才将陆雪松搬过来。
      犀通惊的呆若木鸡。
      这份稳重和贴心,是多少成年人也没有的。
      两人彻底忙完,慕容炳才从兵部回来,兵部这几日事务繁忙,他竟比谢朝之还要回来的晚了。
      刚回来,谢朝之就拽着他的袖角,将他拉到了陆雪松的卧室。
      慕容炳淡淡瞥了一眼,病入膏肓的少年,顿时就明白了谢朝之的意图:“你想我为他请御医?”
      谢朝之点了点头。
      “你呀!”慕容炳叹了一口气,含笑摸了摸谢朝之的头,还是同意了。
      御医来后,施了针,又开了好些名贵的药。
      谢朝之伺候了陆雪松服完一剂药,陆雪松的烧终于退下,只是人还虚弱的厉害,需要慢慢调理。
      陆雪松烧的迷糊的大脑,终于渐渐清晰过来。
      缓缓睁开眼,不禁瞪大了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灰紫色帐幔,头顶是雕花刻朵的红木床架,身下绫罗柔软丝滑,舒适的好似少女的肌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连空气都带着一丝丝甜甜的暖香,安神舒畅。
      这是阴曹地府吗?如果是那也太美好了。
      陆雪松强撑着虚弱的病体,掀开帐幔他想下床,谁知体力不支,头一栽直接滚到了床底下。
      幸而地上是厚厚的羊绒地毯,摔在上面半点也不觉得疼。
      他仰起头,终于将这房间看的清楚。
      房间华丽而典雅,四面皆是雕空玲珑木板,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百鸟朝凤的绣画,那鸟羽皆是用孔雀毛捻的线绣的,纤毫毕现。陆雪松并不懂,只觉得栩栩如生,鸟翅反应出锦缎的柔光,仿佛要从画中飞出一般。
      拔步床两侧各放一盏高脚灯檠,白银所造,形似花树,枝节繁复,点满蜡烛,恍若银树开花,将这屋子映的亮如白昼。
      屋中还有诸多摆设,都令陆雪松目不暇接。
      他看的发呆,这些东西是他一辈子也没有见过的。
      外面是什么样的呢?
      陆雪松赤足走到窗边,好奇推开一丝窗户,呼呼的风声刮过他的面颊,冷热交替,他不禁身躯一颤。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关掉窗户,而是忍着寒冷将头探了出去。
      长廊上的风灯笼发出淡淡的光,将这院子里的风景映照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座海市蜃楼,愈发牵引着人想要一探究竟。
      陆雪松顾不得身上只着中衣,兴冲冲推门而出,脚踩到冰凉的大理石石山,浑身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抱臂哆嗦着走在庭院里,暗淡光线下可见雕梁画栋,奇花异草。
      这些只有年画里才可瞧见的东西,如今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他甚至好奇地摸了一下嶙峋的假山,触感真实。
      走着走着,他到了一处小屋。那小屋像是新砌的,红砖上的泥看着还是新色。
      这屋子到大不小,不想是住人的,亦不像茅房。
      单扇木门未锁,一推便开了,陆雪松看着屋里的一切目瞪口呆。
      烛台下,是一张铺满绫罗绸缎的炕,一匹干净普通的红枣马正卧在上面,它眨巴这大眼睛,很惬意的模样。
      马儿身旁还放置着一个青铜兽形香炉,此刻正燃着檀香,丝丝缕缕的青烟在烛光下萦绕,竟有几分迷幻。
      陆雪松不禁想起家里破陋的茅草屋,和这马厩比却也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出了马厩,冷风再次袭来,陆雪松却有些吃不消了,他躬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来喂马的谢朝之瞧见这一幕,连忙小跑过来,放下粮草扶起了陆雪松,他说不了话,只是担忧地瞧着他。
      陆雪松认出谢朝之,心头却是狠狠一颤:“朝姐儿,看来这里过真是阴间了,我们终于相遇了。”
      他泪眼闪烁地笑着。
      谢朝之却有些哭笑不得,他冲他摇了摇头,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披在他身上后,方才俯身抱起粮草。
      他心想着喂了马带陆雪松回房,谁知陆雪松却以为他要走,一把紧紧拽住他的手臂,眼里都是惶恐:“朝姐儿,别丢下我。”
      谢朝之无奈,只能任由他这么拽着,两人像连体婴似的走进马厩。
      粮草放进马的食槽后,谢朝之便主动挽了陆雪松的手,陆雪松这才心安,温柔地笑了一下。
      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这一刻却露出了鲜有的憨态,抱紧谢朝之手臂,小鸟依人般靠着他的肩。
      幸而他生的弱小,这样依偎着谢朝之,到也不违和。
      谢朝之将他带回了卧室,陆雪松却不肯睡觉,非得守着谢朝之,仿佛只有谢朝之一走就会永远消失似的。
      谢朝之没有办法跟他解释,火急火燎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两人亦是没有办法沟通。
      陆雪松不肯入睡,即便谢朝之将他按倒在床上,掖好被褥,他也要抱紧谢朝之的一只胳膊,像个粘人精。
      谢朝之挣扎了半晌无果。
      最终,谢朝之泄气地坐在了床沿上,看来今夜只能这么陪着陆雪松了,也不知殿下见他迟迟未归,会不会担忧?
      果然,不出半个时辰,慕容炳便寻到这里来了。
      他身上华丽的朝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一走进房中,便是威仪万千。
      陆雪松惊的坐起了身子,看着谢朝之不知如何是好,抱着谢朝之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紧了一些。
      “你病重在身,勿须行礼。”
      本是体贴关怀的话语,此刻从慕容炳口中说出来却是冷冰冰的。
      他站在屋子的中央,目光睨向谢朝之时,便是温瑞如玉了:“亥时都快过了,该回去歇息了。”
      这客房本不大,他中正挺立,风姿迢迢,身上华服在烛光下发出闪闪的光点,再加上天家人与生俱来的磅礴气势,便令人感到逼仄,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陆雪松不知不觉就松开了谢朝之。
      谢朝之顿时如得赦一般,欢天喜地跑向慕容炳,仰起头朝着慕容炳甜甜笑着,那媚眼仿佛能说话:“这就回去。”
      慕容炳便宠溺地点了一下谢朝之的鼻头。
      本是温馨的一幕,却让陆雪松的身体一点一点寒冷起来。
      谢朝之平日里都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就连严傥这样的土霸王在他面前也得伏低做小,何时对一个人这样温顺乖巧。
      陆雪松只觉得胸闷的厉害,又剧烈咳嗽起来,咳的眼睛都湿润了。
      半晌,他缓过气却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抬眸望向慕容炳:“殿下,这里可是睿王府?”
      “正是。”慕容炳回答他,却见谢朝之目光还落在陆雪松身上,皱着眉头,念念不舍的模样。
      慕容炳顿时握住了谢朝之的手,莞尔道:“你不用担心,明日御医还会过来。”
      谢朝之点头。
      “草民多谢殿下。”陆雪松恭敬的颔首,可那一双朦胧的琥珀色眼中,却没有半点感激。
      他一直低着头,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方才抬起头来,此刻眸中冷若严冬,泪似结冰,生出尖锐的冰锋来。
      想起那间豪华到离谱的马厩,陆雪松的脸上却有了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天家人真是荒唐可笑,顾畜生竟胜过黎民百姓。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匹红枣马是谢朝之的大恩人,才会有如此待遇。
      翌日一早,谢朝之来给他送了药,便赶着去学堂了。
      谢朝之走的很匆忙,连和他说一句话的机会也没有,陆雪松迷惑不已,谢朝之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
      他决定等谢朝之从学堂里回来,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中午的饭是凤翼送来的,只因御医说要吃的清淡一些,便只送了一碗燕窝和一碟子点心。
      傍晚,慕容炳带了御医回府。
      御医给陆雪松号了脉,又重新写了方子。
      “这药再服两剂,方可痊愈。只是你身体羸弱,即便是病好了,也要好好调养。”
      御医嘱咐完陆雪松便阖上门,出去了。
      门外,慕容炳再等他。
      陆雪松依稀听到两人是说话声,心中好奇,便猫着身子走到了门边,将耳朵贴了过去。
      只听慕容炳道:“那草药的图,我已经发到了各大药铺,让他们帮忙收寻,可这么多日子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照这样下去,他的嗓子什么时候才能好。”
      “下官这些日子也翻越了许多典籍,亦是没有发现其他法子。”
      慕容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再好好找找,别让本王失望。”
      前半句因为极力压制怒火而平静,而后半句却是有无法控制的戾气。
      御医顿时神色一肃,忙不迭作揖道:“下官必然尽心尽力,肝脑涂地。”
      陆雪松虚弱地靠着门,心里一阵颤栗:“原来朝姐儿嗓子坏了。”
      难怪从重逢到现在,他一句话也不说。
      他眼眶渐渐湿润,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谢朝之找到那味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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