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的狐王男花魁》安月妍

33、第三十三章哑了我娶你

　　要到开课时间了，学堂里打杂的端了好几个火盆进来，教室里顿时温暖起来。
　　董苏这才冰雪般的双手拿出来，他望了一眼门外，朝严傥探过头道：“陆雪松好几日没来了。”
　　“谁知道呢？兴许是外面天寒地冻地受不了这个苦。”严傥到没把陆雪松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谢朝之，他咬着毛笔头沉思道：“朝姐儿怎么还不回学堂？早知道我们就该问问她府上何处，总不能离了学堂就没了往来。”
　　董苏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座位，皱起清秀的双眉：“上次见到秋夫人，咱们就该多嘴问一句，也省的如今日日牵肠挂肚。”
　　他心里亦是十分想念谢朝之。
　　郭惜珠在一旁听了，不忘泼冷水道：“我看秋朝朝是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许多家道中落的人家都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若是要节省，首要便是不让女子念书了。”
　　言外之意就是谢朝之是因为没钱才不来学堂的，秋夫人那日的排场也不过是破落户强撑的面子罢了。
　　“郭惜珠，你上次说过什么可不要忘了。”董苏面容一肃，真是生起气来了。
　　朝姐儿都走了这么久了，这个郭惜珠却还是不依不饶，董苏真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他平日不发火，若是发了，便有几分骇人，连语气都凛冽的紧。
　　郭惜珠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她当然记得那日说过什么，她说：“她要是秋朝朝的母亲，我就把路边的狗屎给吃了。”
　　董苏素来对女孩子温柔体贴，却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凶她，郭惜珠觉得委屈极了，滢着泪眼小声嘀咕：“不然她怎么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她的声音细如蚊鸣，可严傥和董苏却听的一字不落。
　　两人眼神交汇。
　　朝姐儿真的从来不戴任何首饰，只用发带，但凡是家世显赫的千金任谁不是满头珠翠，她的衣裳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但面料都素的很，不似其他小姐，换季要追求京城里时新的款式。
　　或许那是以前搁在家里的旧料也不一定。
　　如此一想，郭惜珠的话顿时合情合理了，朝姐儿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严傥和董苏顿时百感交集，眼神黯然落寞，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窗外响起了脚步声，他们以为是夫子来授课了，都正襟危坐起来。
　　一抹清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人身着茜素红衣广袖，滚了金边，腰系攒花结长穗宫绦，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正是谢朝之。
　　几月不见，他清瘦许多，腰肢细软，比以前更添女态，加之在王府休养了一阵子，气色调理过来，白里透红，愈发美艳绝伦。
　　“朝姐儿——”
　　严傥和董苏猛然站起身，不约而同叫出声来。
　　谢朝之见着昔日好友，双目微潮，却只能含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来不及叙旧，夫子已经拿着课本和戒尺进来了。
　　谢朝之回到了自己久违的座位上，认真听起课来。
　　严傥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伸手偷偷用毛笔头戳了谢朝之好几次，他却是目不斜视地学习，到让严傥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还是朝姐儿吗？
　　严傥和董苏度日如年的熬过了一节课，慌忙就凑到了谢朝之跟前。
　　“朝姐儿，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严傥二不跨五地坐在谢朝之的桌案上。
　　董苏则是乖巧地往谢朝之的座位上挤了一挤：“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就是，你再不来有人都在散播谣言，说你是没有钱念书了。”严傥说着还不忘瞪郭惜珠一眼。
　　郭惜珠脸气的煞白，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了。
　　周蕊蕊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谈，见谢朝之回来，却也懒得过来向他打招呼：“别来无恙，秋朝朝。”
　　“难得啊！冰山美人都开口了。”严傥笑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谢朝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点头微笑应酬着。
　　刚开始，他们到没察觉到谢朝之的异常，只觉得他沉稳许多。
　　可时间一长，董苏就已经察觉到怪异。
　　他侧过头，一双桃花眼，盈盈凝视着他：“朝姐儿，你怎生一句话也不讲？”
　　谢朝之知道此事早晚是瞒不住的，也就坦荡荡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然后摆摆手。
　　严傥抓着脑袋，无法理解谢朝之的意思。
　　董苏眼底却是惊痛：“朝姐儿，你不能说话？”
　　此话一出，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朝之身上，连郭惜珠都好奇将脑袋转了回来。
　　“还能好吗？”周蕊蕊的问题一针见血。
　　谢朝之摇了摇头，对于御医说的那种药，连名字都不知道，谢朝之根本不报任何希望。
　　“这到底生的什么病？难怪你这么长时间不能来上课。”严傥鼻子一算，忍不住落下两滴眼泪来，和他刚毅的面孔形成极大的反差。
　　董苏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想着全班同学都看着呢，窘迫地低下了头。
　　一只玉手突然轻轻拍了一下董苏的肩，董苏猛然抬眸，见谢朝之又轻轻拍了一下严傥的肩膀，他俩皆迷茫地盯着谢朝之，等待他的示意。
　　只见谢朝之在胸前摆了摆双手，随后扬起头笑的比阳光还灿烂，仿佛再说：“没关系，我早不放心上了，照样开心。”
　　严傥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道：“朝姐儿别怕，我娶你，我不嫌弃你。”
　　谢朝之：“……”
　　他拍了一下严傥的肩，这次力道却很重，把严傥拍的“哎哟”一声。
　　“朝姐儿，你不识好人心。”严傥愤愤不平道。
　　谢朝之气结，顺手拿了桌上的课本就朝严傥打去，严傥拔腿就跑，谢朝之去追。
　　两人就在教室里的桌椅间上蹿下跳，跟猫捉耗子似的。
　　本来挺感人的一幕，顿时让两人弄的啼笑皆非。
　　十冬腊月天，屋顶的茅草沾满霜雪，像一根根银条。
　　而茅屋低下的人却是卷缩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陆雪松感染风寒已有一周了，请了村里的半吊子大夫，几副草药下去皆没有起色。
　　他发着高烧，迷迷糊糊的，见着一摸红色倩影走了进来。
　　谢朝之坐到床沿上，摸了一下陆雪松的头，滚烫一片。
　　陆雪松揉了揉眼，努力看清楚了谢朝之的面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惊坐起来。
　　“朝姐儿，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拽紧了谢朝之的手，不敢相信。
　　至从谢朝之失踪后，他几乎都无心学习了，总觉得是自己的过失，寝食难安心如刀割，人比黄花瘦。
　　身体原本孱弱，家里没有御寒之物，自然病倒了。
　　谢朝之端详着眼窝深陷，气若游丝的陆雪松，心里堵的难受，他握住他的手想宽慰他，可是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哀戚地凝视着他，千言万语都在这清澈的眼眸中。
　　“朝姐儿，你为何不开口？”陆雪松的声音愈发虚弱了，先前强撑出的那股子力气泄了，猛然就倒了下去。
　　渐渐的，他空洞的眼眸溢出泪来，灰白的唇角浮出一丝自嘲，自言自语道：“又梦魇了。”
　　病中，他时常产生见到谢朝之的幻觉，可这一次却是真的。
　　谢朝之在学堂三日都没见着他，心中担忧起来，他明白陆雪松是学痴，严寒酷暑都不会弃学。
　　这么长时间不来，必然是有恙了。
　　下学后，他就缠着犀通改路到了陆家村。
　　“多谢小姐来探望小儿。”陆风竹带着陆母一起走了进来，陆母用袖口抹了抹眼泪道：“小松病中时常念叨你，知道你平安无事回来，必然高兴。大夫来看了好几回，皆没有起色，恐怕是不中用了。”
　　谢朝之听后心里一阵绞痛，眼神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黑色的瞳孔仿佛是夜色下的大海，平静水面下忧伤如潮波涛汹涌。
　　突然谢朝之站起了身，他用棉被裹紧陆雪松作势就要将他抱起来。
　　“朝姐儿，你这是做什么？”陆风竹心中慌乱，上前制止。
　　谢朝之置若罔闻，已经轻巧地将陆雪松打横抱起，陆雪松本就瘦弱，这一病就是瘦的皮包骨，轻飘飘的，他抱陆雪松没有半点吃力，只是被褥裹的太厚，拖泥带水的不大方便。
　　“让秋小姐带小松走。”陆母终究是更懂人情世故，她一眼就看出了谢朝之的意图：“或许现在也只有秋小姐能救小松了。”
　　陆风竹顿时恍然大悟，提着掉在地上一角的被褥，帮着谢朝之将陆雪松抬进马车。
　　两个小妹妹站在马车下，眼巴巴望着即将远去的哥哥，泪眼汪汪却没有哭闹。
　　谢朝之想起自己的姐姐，顿时感同身受，心心相惜地摸了一人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头，莞尔一笑，心头默道：“哥哥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把他平安还给你们。”
　　谢朝之坐进马车，放下了帘子。
　　犀通架着马车一路疾驰，回了睿王府。
　　睿王府有许多空房，因为没有人住，也没有婢子打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偌大的睿王府，眼下到寻不出一间房屋立刻安顿陆雪松。
　　谢朝之只有先让陆雪松躺在暖阁的炕上。
　　这里是专门待客的，炕上有梨花木的小几，用来放置茶水和糕点。
　　谢朝之搬下小几，到也是一张床了，陆雪松躺在上面正好。饶是这样也比在陆家舒适万分，炕下有取暖的火盆，躺在上面暖融融的，陆雪松终于不再发抖，而是安稳地睡了过去。
　　“一直让陆雪松躺在这里也不是个法子。”犀通托腮思索着，打算把凤翼叫过来在西厢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谁知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话，谢朝之就已经撸起袖子，手里提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木桶和抹布。
　　他径直往东厢而去，犀通连忙跟在他身后：“朝之，我帮你。”
　　谢朝之选了一间最近的房间，埋头打扫，动作有模有样的，比犀通还要利落熟练。
　　犀通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无比认真的谢朝之，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
　　谢三公子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