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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身世泄露 ...

  •   一连几日风雪后,天放晴了。
      除夕将近,家家户户贴春联粘窗花,喜气洋洋。
      秦王府更是张灯结彩,这是杨诗语嫁进秦王府过的第一个新年,她为彰显自己嫁过来后的焕然一新,少不了拿捏着女主人的架子,将府里上上下下大动干戈的重新布置了一番。
      连暮昙苑破旧的窗户,也贴上了一个红底金印的倒福。
      而榻上的谢暮之,脸色却是一片惨白,和这喜气半点不符。取暖的木炭跳出许多浓烟的之后,能烧的渺渺无几,早就用光了。
      流芳将所有的被褥裹紧谢暮之,她的手心依旧冷的像冰。
      “真快啊!又过了一年。”谢暮之空洞的目光睨着窗户,气若游丝道。
      这一开口,冷空气钻进了肺里,又是剧烈咳嗽起来。即便是拿帕子捂了口,那冷空气依旧渗透进来,恶性循环咳的无法停下来,心肺拉扯地疼痛。
      流芳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揪心地注视着她。
      终于,咳嗽停了下来。谢暮之虚脱地靠在床头,她死灰一般的唇竟有一摸艳红。
      流芳怯生生地盯着那抹艳红,心犹被重击,所幸谢暮之自己还浑然未觉。
      “这帕子该换洗了。”流芳强挤出一丝微笑,不动声色地将她手里的丝帕抽走了。
      她背身过去,悄悄摊开手帕,里面竟是一大块触目惊心的血迹,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敢声张,流芳趁谢暮之睡了过去,才敢去门口叫护卫。
      “大哥,麻烦您通知殿下,王妃已经病的很严重了,再不请大夫就要出人命了。”她怕吵醒谢暮之,声音压的很低。
      看门的护卫不敢得罪新主子,冷酷道:“不就是风寒吗?熬一熬也就痊愈了。”
      “不,不是风寒。”流芳声音哽咽:“若只是风寒这么简单,又岂会咯血?你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这个。”
      流芳的手细小,恰好能从窗户破烂的那一块伸出去,她将帕子递给了护卫,护卫看了神色骤变。
      看的出来,谢暮之的病确实严重了。可杨妃交代过,谢暮之任何情况都不能向王爷汇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感到为难。
      里面的女人再不济也是王妃,王爷并没有废她,倘若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里面,他们也怕无法交差。
      “要不你将症状与我们说了,我们去外面找大夫抓药,偷偷送进来。”
      护卫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流芳听见此话,也知晓了王府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不敢有太多奢求,含泪点点头道:“好,只是还要辛苦两位大哥寻医术高明的大夫,毕竟瞧不见病人,就怕出了错,有害无益。”
      “放心吧,药出了问题,我们也难辞其咎。”护卫拍着胸脯保证。
      流芳这才放下心来。
      金銮殿下,云梯绵延。
      退朝之后的文官武将们一边寒暄着,一边小心翼翼下着大理石长梯。
      慕容炳入仕这些年,因着清冷的性子没有相好的同僚,再加上现在太子之位悬空,朝中局势微妙,有一些大臣早在他入仕之前就已经站了队,自然要孤立他,还有一些尚在观望,生怕自己选错了主子,万劫不复,所有慕容炳每天上朝退朝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孤独惯了,到也不觉得不自在,走在长梯上姿态挺立,不止不显得落寞,到有一种鹤立鸡群的超然。
      慕容衍却恰好相反,一出了金銮殿,身后便是一群争相讨好的跟屁虫,众星捧月。
      今日他恰好走在了慕容炳身后,他凝视着弟弟超世绝伦的背影,蹙了蹙眉。
      不知为何,有短短的一瞬间他觉得慕容炳形单影只的一步步,竟走出了君临天下的帝王风范。
      他心里自然不舒服了,加快步伐追上去与慕容炳比肩。
      “三弟何事如此急迫?”慕容衍不知如何搭话,胡乱调侃了一句。
      “二哥多心了,三弟并无要事。”慕容炳不冷不热回他,心却无可避免地警惕起来。
      他这个哥哥从小到大,说何话做何事从来都是事出有因。
      慕容衍身后的跟班们,见着兄弟俩谈话,便识趣地没有跟上去。
      “听说三弟送了两个拐子进刑部大牢,杀鸡焉用宰牛刀,二哥想着这两人必定和三弟积怨颇深。”
      像这样的罪犯,一般送当地衙门就够了,如何用的着关进刑部。
      果然此话一出,慕容炳淡然地面容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快速地掩了下去:“二哥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罪犯令人妻离子散,着实可恨罢了。”
      他心里暗自懊悔,当初不该为了报复意气用事,疏忽了慕容衍的老奸巨猾。
      慕容衍凑近他的耳畔,意味深长道:“看来是为兄误会了,为了替二弟出气,我可是亲自看着他们体验大牢里一件一件的刑罚,当中他们到是吐露了不少东西。”
      慕容炳脚步一滞,浑身都僵硬起来。
      他本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但事情一但涉及谢朝之的安慰,他就没有办法冷静。
      因为紧张,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在干冷的空气里,发出混乱的白气。
      慕容衍见状,心里那股子不舒服的妒忌便消散了,睿王也不过如此,几乎话就将他唬的惊慌失措。
      他愉悦地笑出声来,拍了一下慕容炳的肩膀:“三弟放心,那两个没用的东西,在受第四十五道刑罚的时候,挺不住咽气了,真可惜,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将刑部的三百六十五道刑罚通通都体验一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到是一派兄友弟恭的景象,全然不知剑拔弩张。
      话落,他负手大步往前去了,将慕容炳远远撇在了身后。
      慕容炳倒吸了一口凉气,目送着兄长渐行渐远的背影,清澈凤眼白雾朦胧。
      这是什么意思?抓到尾巴却不发难,他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哥哥了。
      不过转念一想,谢朝之平安,那两个拐子恶有恶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从未如此庆幸过慕容衍发明了如此多惨绝人寰的酷刑,不禁自嘲地笑了一笑。
      ……
      午时,阳光融化了屋檐薄霜,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
      陆雪松在睿王府小住了半月,锦衣玉食无微不至的调养,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气色比未病前还好了一些,苍白的唇有了浅淡的红。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荣华富贵也是能令人上瘾。
      趁着阳光正好,他依依不舍地脱下了身上的锦衣,将自己原来破旧的衣裳穿上。
      那单薄的旧衣,不怎么御寒,即便是站在阳光底下,却还是止不住颤了一颤。
      这个时间,睿王府除了看家护院的再没有旁人。
      他索性留了拜别的书信,便扬长而去。
      没有直接回家,陆雪松先是去了城里一家庞大的药材铺,招呼的伙计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问:“抓什么药?”
      “我不抓药。”
      伙计顿时凶相毕露:“你不抓药到这里凑什么热闹,感觉出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听说睿王殿下在找一种不知名的草药,给了各大药房图纸,能否借我一看,兴许我能找到那味草药。”
      陆雪松早习惯了白眼,丝毫不赶到窘迫,言谈落落大方。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掌柜的注意,他摆摆手让伙计走开,自己亲自走到陆雪松面前。
      隔着药柜,掌柜好奇审视着他:“你能找到吗?”
      “我自小跟着母亲在山里采草药售卖,家中有人病时,但凡不重也是用草药治疗,经常在山上,见的便多了,兴许那草药我就在哪个不知名的山头见过。”
      他说的振振有词,神态有超乎这个年龄的沉稳,很有说服力。
      掌柜点头笑了笑,郑重承诺道:“图纸我给你一张,你若是能寻到,我愿意用高价购买。”
      “一言为定。”陆雪松笑的天真无邪,这一瞬仿佛又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了。
      他收下掌柜的图纸,打开一看,是一株形似兰草的植物,但花朵却细小密集,和桂花有几分相似,浅浅的紫色。
      陆雪松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回到家中,父母兄弟姊妹见他安然无恙都是喜笑颜开,对谢朝之感恩戴德。
      可陆雪松却全程绷着个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人一但感受过烈火烹油的富贵,便再也经受不住饥寒交迫的贫困。
      他本来以为回来的早,落差感不会太大,可进屋的那一瞬间那种失落感如跗骨之蛆,一点点啃噬着他的骨头。
      陆雪松看哪哪不顺眼,只觉得四处都脏乱,没有栖身的地。
      陆母心细,看出儿子的不对劲,担忧道:“小松,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怔了一怔,掩饰下内心的烦躁,拿出草药图纸道:“我是在担心朝姐儿,她嗓子坏了,需要一种稀少的草药,娘可曾见过?”
      本来他说这句话只是转移话题,他并不指望母亲能帮谢朝之寻到药。
      谁知陆母看到后,惊愕地瞪大了瞳孔:“我见过此药。”
      “在哪里?”陆雪松心头狂喜,眸中发出光芒。
      陆母的神色突然暗淡下来,为难道:“在后山,十几年前我去采药时见过,可后来山上有了神出鬼没的拐子,他们持刀凶恶,几乎就没人愿意上后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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