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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宝贝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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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内容不说,光这字迹就和他记忆中谢朝之的字迹天壤之别。
很显然,谢朝之一直在骗他,他甚至懒得在书本上留一个自己的字。
像谢朝之这样的学生,夫子早就该和家长提意见了,可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谢朝之是个用功读书的好学生,可见骗他的不止谢朝之,连平日里接送谢朝之的犀通也跟着一起撒了慌。
慕容炳心如刀绞,只觉得一片苦心都被糟践了。
“好,好的很,你们到是同心同德。”
慕容炳将试卷揉碎,双目猝火看向犀通:“自己去兵部领五十军杖。”
犀通不敢多言,拱手道:“是。”
他款款退下,谢朝之却急了,愧疚道:“我自己的错,我一人承担,和旁人没关系。”
“你到是义气。”慕容炳怒火攻心,面色铁青道:“你以为你对得起谁?”
他含辛茹苦地照顾他,只望他能成为栋梁,可他却把他当傻子一样的欺骗。
“我知道不该欺骗殿下,但事已至此,我也索性直言了,我不爱学文,好没意思,我有我自己的活法。”
谢朝之坦诚相告,希望慕容炳能真正理解他。
“你再说一遍?”
他本来是希望他知错就改,不成想他到说出这一番不思进取的歪理来。
慕容炳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没有笑意的脸上,亦是没有那温柔的酒窝,只剩眉眼的凛冽,和慕容衍别无二致。
谢朝之想起上次慕容炳的欺骗,逆反之心,顿时被激了出来,他目光灼灼凝视着慕容炳,冷漠决绝道:“我不爱学文,好没意思。”
慕容炳只觉得五脏俱焚,眼前的谢朝之让他觉得陌生极了,不再是那个依偎在他怀里温顺乖巧的孩子。
他气的浑身乏力,手撑到了圆桌边上,顺势将那蔚蓝色桌布用力一拉,满桌的杯盘佳肴都噼里啪啦摔了下去,一地狼藉。
“凤翼,去拿戒尺来。”慕容炳声音发颤。
“殿下。”凤翼愕然,呆呆立在原地,不敢动。
他知道慕容炳有多疼谢朝之,真伤了谢朝之,他一定比谢朝之还有疼。
“去拿。”谢朝之声音凛冽。
凤翼看了看慕容炳,又看了看谢朝之,无可奈何,只得将戒尺来。
戒尺是厚竹片做的,磨的光亮,慕容炳拿在手里却觉得比自己的玄铁配剑还重,迟迟没有动手的意向。
可谢朝之却麻利地将手伸了出来,固执伸向他,丝毫也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慕容炳进退两难,狠下心一戒尺打在了谢朝之的手心。
这还是谢朝之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细皮嫩肉的手火辣辣的痛,顿时就红肿起来了。
慕容炳顿时就心软了,眼眶酸涩,他握紧了戒尺,下不了手了。
可谢朝之却没有将手收回去,一动不动地伸在原地。
明明是慕容炳要打他,此刻谢朝之到反客为主,逼迫着他。
很显然他就是仗着他疼他,才敢如此放肆。
倘若就这么罢了,以后他该如何管教他?
如此一想,慕容炳就恨下了心,一股作气,连着一下下重重打在谢朝之手心,等着认错求饶。
谢朝之手心剧痛,他咬紧了牙关不躲闪,就任由着慕容炳打,整只手都痛的发麻,也不吭一声,更别说开口求饶了。
他的心也开始麻木了,怔怔那戒尺一次重过一次的落下,仿佛那手不是自己的。
殿下竟真舍得这样打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一次次狠狠逼了回去。
“殿下,不能再打了。”凤翼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个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朝之手心的皮肉已经破开,渗出血来,再打下去手就快废了。
慕容炳呼吸一窒,定睛一看,才发觉戒尺的另一面全是鲜血,他大脑嗡嗡作响,身子一颤,戒尺“砰”的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殿下打完了吗?若是打完,我便走了。”谢朝之面无表情的问,仿佛置身事外。
慕容炳心里一阵抽搐,眼眶血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朝之冷漠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炳怔忡半晌,好半天才缓过来。
蓦地,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净白的小瓷瓶,里面是他从宫里带出来的伤药,交个凤翼道:“去给朝之上药。”
凤翼拿了瓷瓶去寻谢朝之,本以为他在卧房休息,可敲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应。
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使劲将梨花门撞开了,掀开帘子进内室,里里外外都没有谢朝之的影子。
她有些慌了,又担心自己不过是虚惊一场,保不齐谢朝之一个人就窝在哪个院子里散心呢。
不敢声张,她悄悄调动了守门的护卫搜院。
东厢西厢,亭台楼阁,湖水附近,除了慕容炳呆的花厅,其余地方都找遍了,依然没有找到谢朝之。
凤翼急的冷汗都出来了,她不敢再瞒了,一路狂奔到花厅:“殿下,朝之不见了。”
慕容炳猛然站起身,面色一片惨白。
他头痛欲裂,定了定神,嗓音暗哑道:“马上派人去找,所有的护卫全部出去找。”
为了不惊动居心叵测的人,慕容炳只有对外宣称睿王府丢了贵重的东西。
夜幕降临,天边寒星几点。
谢朝之大摇大摆的走在乡见小路上,周遭寂静,独有寒蝉凄切,枯黄的树木将黑夜笼罩的更深,路上时有无名的坟包,叫人心里发毛。
若是普通孩子,早就吓的屁滚尿流,唯独谢朝之不怕,手上的伤口还疼,可他却分外惬意,觉得连空气都是自由的味道。
身旁一株潇湘竹挂了他的衣衫,他顺手抽了嫩叶心子叼在口中,一脸桀骜。
不远处有了影影绰绰的灯火,那便是陆雪松他们的小村了。
谢朝之扣响了陆雪松家的门,开门的是陆雪松的大哥陆风竹,他见着谢朝之吃了一惊,连忙去叫陆雪松。
陆雪松正在卧房看书,一听到谢朝之来了,连忙搁下书出来迎接。
“朝姐儿,你一个人?”陆雪松往谢朝之身后探了探脑袋,确定他是一个人,蹙眉道:“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出门多危险。”
“把你上次采的草药再给我弄一些。”谢朝之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肿的又大又厚,手指全是淤青,而手心更加惨不忍睹,皮开肉绽血淋淋的。
陆雪松瞳孔狠狠一缩,忙拉着他进屋。
“怎么又把手伤成这样?”陆雪松便说边替他包扎,酒水消毒,疼的谢朝之龇牙咧嘴。
这手跟着朝姐儿也太遭罪了。
“这不文试考砸了吗?”谢朝之强忍住疼痛,笑的没心没肺。
陆雪松眉头紧锁,心疼不已:“你爹娘也太狠了。”
谢朝之没有解释。
晚上谢朝之就在陆雪松家里留宿了,陆母安排谢朝之同陆雪松的妹妹挤一张床。
谢朝之心知自己是男儿身,又与陆雪松的姊妹不熟,同床共枕很是尴尬,便凑到陆雪松耳畔,低声道:“我晚上跟你睡。”
陆雪松的脸倏然一红,他的脸本就雪白,如今一红就格外显眼,在脸上恍若两朵桃花绽放,惹人怜爱的很。
虽然羞涩,但他心中却是欢喜的,看得出秋朝朝待他不同于旁人。
点头应允,陆雪松去告之陆母,陆母起初不同意,觉得男女有别,谢朝之又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讲究,传出去不妥。
但看着谢朝之和陆雪松都很执拗,也就同意了,心想都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哪里来的男女之防。
睿王府。
犀通领了军杖被人抬回来,他满头冷汗几乎昏厥,下半身血肉模糊,半干的鲜血和裤子粘连在了一处。
慕容炳心如针刺,连忙请了大夫来。
包扎上药后,犀通才渐渐缓过气,原本鲜红的唇此刻苍白如纸。
护卫走遍了大街小巷都寻不到谢朝之半点影子,慕容炳在府中也坐不住了,他亲自去寻,整个睿王府此刻就剩下犀通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趴在床上看家。
慕容炳拿了令牌,在汉阳城内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折腾了一夜依旧是一无所获。
天色大亮,他疲惫不堪地回府换上朝服进宫,护卫们便跟着凤翼继续收寻。
虽然他们已经尽量掩人耳目,可搜了民宅就无可避免被传的沸沸扬扬。
……
夜里谢朝之翻来覆去没有睡好,早上顶了两个黑眼圈。
他不去学堂,陆雪松也就留在了家里。
正午,陆风竹从城里卖了草鞋回来用午饭,谢朝之连忙问道:“陆哥,这城里现在可有什么新鲜事?”
他如今已经不打算回睿王府了,心里却终归有些担心慕容炳。
“别说还真有一桩。”陆风竹放下背篼,坐在门槛上,谢朝之和陆雪松不约而同地凑了上去,洗耳恭听。
“听说睿王殿下丢了件稀世珍宝,从昨夜开始便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搜呢?”
陆雪松眼眸一亮,抓心挠肝的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朝之则不动声色的喝着土碗里的开水,听着他们谈话。
陆风竹沉思道:“具体是什么宝贝,睿王府的人没说,但应当是价值连城的稀罕物,否则也不会劳家睿王亲自带人不眠不休的寻找。”
“那可寻到了?”
“还没有,哪有那么容易,汉阳城如此之大,搜到现在,也不过是寻了一半的地方。”
不眠不休?
谢朝之的心微微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