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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宛如一个老父亲 ...

  •   上了马车,犀通见谢朝之绷着脸,关怀道:“今日怎么想着逃课,还把学堂的书桌弄坏了,谁惹的你?”
      谢朝之不语。
      他一想起慕容炳串通犀通凤翼一起骗他,就像个火药篼子,随时要炸了。
      “书桌的银俩方才已经赔了,这到是小事,只是你今日逃课,夫子又说你念书极不用功,恍恍惚惚,心思都在别处,这些事情我不能欺骗殿下,只能如实相告。”
      犀通一边说着,一边侧头小心翼翼查看谢朝之的神色,这些年他从不敢把谢朝之当小孩,也就只有在慕容炳眼里,觉得谢朝之只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果不其然,只见谢朝之冷冷哼了一声,眼底都是嘲讽的意味:“不能骗殿下,合着就可以随便欺骗我?”
      一听到“骗”这个字,谢朝之就气的牙痒痒。
      犀通心虚低下头,觉得谢朝之必然发现了什么,低声婉转道:“殿下真心待你,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谢朝之面红耳赤道:“为我好让我失去唯一见姐姐的机会?这些年我想见她一面多难?整个秦王府围的铁桶一般。”
      他们不知道这些年他有多思恋姐姐,昨日秦王府大喜,人多杂乱,是最松懈的时候,幸运的话,他甚至可以将姐姐救出来。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犀通哑然,果然谢朝之已经知道了。
      虽然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但他们想着事情过的久了,他也就淡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知晓的如此之快。
      “谁告诉你的?”犀通又是羞愧,又是懊恼。
      “你别管,倘若你今日回去把我在学堂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那我便说是你同我讲的。”
      谢朝之双手环胸,面若寒霜。
      “三公子,你可别瞎说,你这不是坑我吗?”犀通急的把谢朝之本名都叫出来了,果然这也是个不好惹的主,简直狡猾的像只狐狸。
      可是慕容炳极在意谢朝之的学业,这么大的事情,他若是瞒他,后果不堪设想。
      真是前有悬崖,后是深渊。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太闷热的缘故,犀通抬起手臂,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我还就坑你了。”谢朝之耍起赖来,一把将车帘薅下来,将犀通和他彻底隔开了。
      要挨罚一起挨罚。
      犀通重重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先瞒着慕容炳,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扬起马鞭,带着情绪重重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儿惊痛,前蹄一扬狂奔起来。
      马车狠狠颠簸,谢朝之连忙抓住扶手才稳住了身子。
      睿王府。
      乌木雕刻的月亮门,两旁的石榴花开的灿若云霞,将门掩映了大半,那门后便是用膳的小厅。
      夏季天气炎热,那碧绿的流光缎帘长期都卷了上去,繁茂花枝便借机探过了头,一簇簇火红的花朵开进了厅里,清香幽幽,风雅妙趣。
      慕容炳身着一袭墨绿色的交领长袍,端坐在椅子上等候谢朝之,那衣袍不同于入仕前的素净,衣领袖口上都是用银线绣了华丽的暗纹。墨绿色老沉,可他肤白,容貌俊美清隽,贵气天成,尽然把这重色给压住了,反而显得他风华绝代。
      微风一拂,那红艳艳的花瓣簌簌飘落在他的袍裾上,绿袍红花,又生出一种秾丽潋滟来。
      他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连忙起身道:“朝之,回来了?”
      门外却只站着犀通一人,犀通木讷站着,低着头道:“朝之说他不饿,就不用晚膳了。”
      “他正长身体,怎么能不吃。”慕容炳端了一盘子扒鸡,亲自给谢朝之送到书房里。
      谢朝之并没有心思学习,现在又饿的前胸贴后背,更没有精力学习,在书房呆着也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吱呀一声,是慕容炳推门进来了。
      谢朝之连忙板正了身子,翻开书,眼睛盯着书面,仿佛是认真阅读的模样。
      “朝之,我新学了一道菜,叫扒鸡,赶紧偿偿。”他的声音悦耳动听,带着温暖的笑。
      谢朝之心里本是有火的,可一听他的声音,那股子火顿时像逢了甘霖,被浇灭的只剩烟了。
      他把受伤的手,笼进衣袖里,很没底气地道:“我不吃。”
      右手包的跟粽子一样,哪里还拿的了筷子。
      “这扒鸡不同于普通烧鸡,我三更时分就起来做了,天明上朝时让凤翼看着火喉,你下学回来时辰正好,现在骨肉分离,入味鲜香。”
      慕容炳将一盘子鸡放到他的书桌上,他衣衫上沾染了石榴花的芳香,暗香盈袖。
      谢朝之目不转睛盯着那盘鸡,荷叶形水晶盘上面金黄的扒鸡的香气扑鼻,格外诱人。
      他不禁咽了咽唾沫,明明搀的要死,却故作矜持道:“先放在这里,我待会饿了打牙祭。”
      慕容炳感到一丝怪异,为了不打扰他学习,还是走了出去,轻轻阖上了书房的门。
      谢朝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顿时直接上手将鸡拿起来吃的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吃完后,一手一嘴都是油,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流觞亭上,慕容炳负手而立,风度翩翩。
      犀通中规中矩地侍立在他身后,保持着半丈的距离。
      “犀通,你觉不觉得朝之有些奇怪?”慕容炳望着湖水里活蹦乱跳的鲤鱼,突兀问道。
      犀通愣了一愣,打马虎眼道:“三公子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会不会是学堂里有人欺负他?”慕容炳蓦然转过身,一双丹凤眼凝视着犀通,微微蹙眉,便生出铺天盖地的威慑力。
      犀通恐慌地瞪大了眼,连忙道:“谁这么想不开?”
      谢朝之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欺负谢朝之不是自找麻烦吗?
      见犀通如此笃定,慕容炳这才放了心。
      犀通却暗自吸了一口凉气。
      谢朝之是不会吃亏的,他从来不担心这个,现在让他头疼的是谢朝之一塌糊涂的学业,也不知能瞒主子多久。
      秋高气爽,谢朝之却难受了。
      “什么?学堂里还要考试?”谢朝之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本来以为自己不参加科举就行,哪里晓得期末学堂自己还要考试。
      “学堂本来就要考试,明日文试,后日武试。”严傥对谢朝之的反应感到诧异,迷惑地挠了挠头。
      这不是是个人都知道的事情吗?
      谢朝之心情沉重,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明天就要文试,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日之后,考试的结果颁发下来。
      武试:严傥第一,周蕊蕊垫底。
      文试:董苏第一,严傥和谢朝之垫底。
      严傥拿起书卷,笑嘻嘻凑到谢朝之身侧:“朝姐儿,文试你考倒数第一,我考倒数第二,咱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严傥虽然也不是学文的料,但留了几年,自然就比谢朝之好了一些。
      他出生在武将世家,父母对他的文采要求不高,也就懒得责怪了,考砸对他无关痛痒。
      可谢朝之的心情却糟糕透了,他知道慕容炳对他给予厚望,可这种厚望非他所求。
      他没有心思搭理嬉皮笑脸的严傥,冷冷瞪他一眼道:“滚。”
      严傥这才知晓谢朝之心情不好,屁颠屁颠走开了。
      下学后,谢朝之坐上马车,一路上一句话也无。
      犀通自然也知晓大事不妙了。
      回到睿王府,今日的晚膳格外丰盛,玉盘珍馐琳琅满目。
      谢朝之和犀通两个人木木站着,恍若受刑一般。
      凤翼瞧了瞧两人的神色,觉得不对劲,也跟着站成了一排,不敢入座。
      慕容炳坐在主席上,瞧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未恼,反而是站起身摸了摸谢朝之的头,安慰道:“再好的文采也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应该是朝之第一次考试,过于紧张了,不打紧。”
      他想起他认真的样子,哪里能忍心责怪。
      谢朝之微微侧头看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哪里是发挥失常这么简单,他这是暴露了真实水平。
      犀通也并没有因为慕容炳这样说而松懈,心里的鼓反而打的更加厉害。
      慕容炳见他们依旧如此,心倏然往下一沉:“把卷子拿出来?”
      他神情微僵,连声音也变的没有温度。
      到底是糟糕成什么样,才让他们这样战战兢兢。
      谢朝之一动不动,他并不情愿给慕容炳看自己的卷子。
      忆起几个月前,他还曾笑靥如花地道:“没想到朝之竟如此认真,书籍干净整洁,批注仔细全面,连字迹也工整美观,我甚是欣慰。”
      他又怎么敢让看他的一塌糊涂?
      “把卷子拿出来?”慕容炳重复道。
      和上一句的平静淡然不同,这一句高亢许多,带着命令的口吻。
      谢朝之灰溜溜地转过身,从书包里翻出了皱巴巴的卷子,不敢直接递给他,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饭桌上。
      他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王,可面对慕容炳时就底气全无,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猫,被人逮着了脖子,一动不动让人拎着,只有干瞪眼。
      慕容炳那起卷子,眼神从震惊到怀疑,最后只剩愤怒。
      这并非失误,完全是一窍不通,就连那字也跟鬼画符一样,歪歪斜斜,乱七八糟,不入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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