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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没有不透风的墙 ...

  •   今日下学后,谢朝之回到睿王府却只瞧见犀通一个人。
      慕容炳和凤翼都不在。
      餐桌上是一堆美食,还有谢朝之爱吃的烤鸡,香喷喷的冒着热气。
      很明显,慕容炳回来过,又走了。
      谢朝之的心空落落的,即便有山珍海味在前,也食之无味。
      秦王府,暮昙苑。
      谢暮之倚在窗边,窗户上曾经钉的横七竖八的木条,因为年久,已经脱落一块,可以探出半张脸来。
      有月光进来,明亮皎洁,桌上如豆的烛火,在月光下渺小而卑微的跳动着。
      “小姐,近来伙食好了许多,你怎么反到吃的少了。”流芳看着今晚剩的菜,大半碗天麻炖乳鸽,鲜刀鱼也只是碰了一两块,鱼几乎都完整。
      谢暮之丝毫没有听到流芳的话,她披散着长发,目光呆滞,魂不守舍,神思早飞出了这一方院子。
      今天真特殊啊,连平日里守在房外的四个护院都不在了。
      半晌,她静如死水的眸光动了动,更近的趴在窗户上:“流芳,你听是喜乐声,吹吹打打好热闹。”
      流芳走过来时,那声音已经止了,府门外,红衣喜服的慕容衍已经踢轿门,迎下了新人。
      “小姐必然是听错了。”流芳觉得是她产生了幻听,心里既心疼又酸涩:“这汤还是温的,小姐好歹再喝一两口才是。”
      她伸手去扶谢暮之,谢暮之不肯,仍然趴紧了窗户。
      门□□竹声噼里啪啦的响起来,穿越层层围墙传到这里时声音缥缈的像来自另一个世界。
      “你听,还有爆竹的声音。”谢暮之杏眼中水光盈盈。
      流芳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慌乱道:“没有,没有爆竹的声音,是小姐听错了。”
      话音刚落,便是震耳欲聋的礼炮齐鸣,东华有国规,只有王室中人大喜才可鸣礼炮。
      她们再没有了自欺欺人的借口。
      眼泪寂静无声地从谢暮之苍白的脸颊滚落:“我说这几日怎么伙食好了,原来他是要娶别人了。”
      原来不是他还顾念旧情,是愧疚罢了。
      她使劲扯动唇角,想强装出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可那笑意却的无尽的苦涩。
      “流芳,你说他这是在娶谁?如此大的排场。”
      她忆起她初嫁他时的模样,凤冠霞帔,满城红妆,那天亦是这样门庭若市礼炮齐鸣。
      “他是王爷,娶妃纳妾,再合理不过了,可只有小姐是名正言顺的正妃,旁人又算的了什么?”
      流芳虽是劝她,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声音里是无法克制的哭腔。
      对,再风光又如何,她是堂堂将军府的嫡女,父亲手握重兵,慕容衍不敢休她,只要她还活着,旁人再得宠也不过是个侧妃。
      谢暮之仰起头,抹干眼泪,骄傲地不许这眼泪再落下。
      慕容炳并未在婚宴上见着谢暮之,原来是慕容衍将侧妃给正妃敬茶的这一道礼给省了。
      看来慕容衍真是宠极了杨诗语,谢暮之在这府上该如何捱下去。
      慕容炳心情沉重,却又无能为力,待到礼成后喝了几杯喜酒,借口不胜酒力便回府了。
      马上行驶进睿王府,慕容炳掀开帘子,心头一荡,眼底明亮异常,光华流转。
      王府灯火通明,每一间房间都亮着橘黄的灯,长廊里,屋檐下,挂着的木雕灯笼红色流苏摇曳。
      那些光亮如星辰,温暖地照亮王府里的一草一木。
      那是谢朝之一盏盏点亮的灯,照着他回家的路。
      他的朝之在等他,慕容炳欣喜地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走向属于他们的慕朝院。
      翌日。
      谢朝之去学堂时,见桌上有两份牛皮纸包着的点心和糖果,有小鲤鱼的形状,有莲花的模样,做的精致的不得了,让人下不了嘴吃。
      他正诧异是谁给的,就见严傥正对着他挤眉弄眼:“朝姐儿,这是宫里的御厨做的,可好吃了,是我从牙缝里给你省的,普通人可吃不着。”
      董苏见严傥自己揽功,也不提他,忙不迭道:“朝姐儿,另一份,是我给你留的。”
      一旁郭惜珠看的只翻白眼,冷嘲热讽道:“昨日秦王殿下大婚,咱们学堂里但凡有点家世的公子小姐都去了,也只有一些阿猫阿狗,吃点喜糖喜糕,还需要别人喂投。”
      “郭惜珠,你说什么呢?”严傥当时就气的拍了桌子,拳头捏了又捏,如果不是看在郭惜珠是女孩的份上,严傥早就动手了。
      “郭小姐,您这么说话未免过于歹毒。”连素来最温柔有礼,与世无争的董苏都忍不住和郭惜珠理论。
      谢朝之拿着一块莲花糕,眼神堪堪盯着,凝神不知思索着什么。
      董苏和严傥只当他气傻了,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恍若未闻。
      半晌,谢朝之心头一沉,眉目射出几分凛冽看向郭惜珠:“秦王慕容衍大婚?”
      他气势逼仄,身上顿时生出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仿佛他直提秦王名讳也并无不妥。
      郭惜珠何曾见过如此气势,只觉得心尖发颤,平日里骄横的大小姐气质消失的一干二净,说话都支吾起来:“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啊?”
      谢朝之攥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暴跳,看郭惜珠的眼神也愈发骇人。
      董苏以为她们要打起来了,连忙上前拉住谢朝之劝架:“朝姐儿,不至于,我们已经帮你训斥她了,都是大家闺秀,动气手来着实不好看。”
      “董苏这次说的对。”
      唯恐天下不乱的严傥,这还是第一次劝架。
      严傥是知道谢朝之的厉害的,真动起手来,郭惜珠那娇柔身子可受不起,不管怎么说郭惜珠是兵部尚书的女儿,真伤着她,谢朝之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无论为了谁,他都不能让她们打起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谢朝之发怒并不是因为郭惜珠,他一个活了几千年的狐王,哪里会和一个女孩子计较。
      他怒是因为慕容衍,他这么大张旗鼓娶了其他女人,将他的姐姐置于何地。
      以前虽然生活凄苦,好歹还有些体面,如今到好,面子里子一样都没有了。
      他的姐姐生性和顺,可骨子里却是骄傲,这么做无疑是剜她的心。
      九尾狐族是一夫一妻制,倘若有哪只狐狸敢像慕容衍这样,他一定当场砍了他。
      投生来到人间,活的真是窝囊极了。
      还令他难受的是,慕容炳竟然骗他,明明昨日他去了秦王府祝贺,却瞒着他。
      或许这是他能见到姐姐唯一的机会了,他怎么可以骗他?
      一时愤怒和失望堆积在一处,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却又无处发作。
      末了,他一拳狠狠砸在了书桌上,那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桌子,顿时便有了裂痕,而谢朝之的手血红一片。
      “朝姐儿。”门口的陆雪松都惊恐地冲了进来。
      看着谢朝之血淋淋的手,颤抖着苍白的双唇,说不出话来。
      谢朝之无心上学了,拔腿便冲出了教室。
      严傥和董苏不敢旷课,只有陆雪松跟着追了出去。
      陆雪松带谢朝之去了他家里,是郊外的一个村落。
      拥挤的茅屋,地面是泥土,屋里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
      陆家有五个孩子,陆雪松排行老三,底下是两个妹妹。
      陆雪松在外面采了草药,替谢朝之包扎完手上的伤口,便到了用午膳的时间,陆母揭开锅里面却只有九个窝头,和一蒸笼野菜饼子。
      刚一上桌,孩子们便急迫地一人拿起了一个窝头,还剩四个是大人的。
      大人要做活计,一顿至少要吃两个窝头。
      谢朝之傻眼,他知道陆雪松家里穷,但没想到穷成这样。
      陆雪松将自己的窝头夹到谢朝之的土碗里,笑容有些窘迫:“朝姐儿你吃这个,我吃野菜饼子就好。”
      谢朝之闻着野菜饼子挺香,还冒着热腾腾的气,心生好奇,夹了一个在碗里,咬一口,又苦又涩,他本能地想吐,看着陆家父母的眼神都打量着自己,便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今看着这碗里的大块踩饼,竟是没法子下口了,可扔掉又实在失礼。
      好奇害死狐狸。
      谢朝之暗自腹诽。
      进退两难。
      陆雪松用余光看了看谢朝之,察觉到了他尴尬的处境。
      他趁着父亲去厨房倒水,连忙对母亲道:“娘,方才我见外面要下雨了,赶紧把衣服都收进来吧。”
      “呀!”陆母,连忙站起身,边出门边道:“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就在这时,陆雪松飞快地将谢朝之碗里的菜饼夹走,毫不避讳地塞进了口中。
      兄弟姊妹都错愕地盯着他,他朝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皆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朝之意味深长地瞥了陆雪松一眼,仿佛在说:“看不出你在兄弟姊妹面前,还挺有威信。”
      陆雪松读懂他的眼神,自信地扬起了唇角。
      “嘿——!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哪里有下雨,你这孩子尽瞎说。”陆母发现被骗,郁闷地质问。
      “娘,你方才也说了,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陆雪松笑容狡黠。
      傍晚时分,谢朝之因为没有吃饱,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
      心想着犀通也应该去学堂接他了,只有先赶回荣学斋。
      他到时,家里的马车已经停在学堂门口了,犀通和夫子相对站着,谢朝之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看到夫子喋喋不休,犀通止不住的点头。
      谢朝之好不容易在陆家收拾好点的心情,顿时又一塌糊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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