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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要嫁状元之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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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之将玫瑰纹的绿色钱袋摸出来,里面是二十多俩碎银子,直接往陆雪松怀里一塞:“拿去多添置几件衣物。”
这些钱对谢朝之来讲不过是几日的零花钱,可对陆雪松来说是全家半年的口粮。
他握着沉甸甸的钱袋,神情从震惊到羞耻,转而愤怒,一松手银俩直接掉到了地上。
“秋朝朝,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不稀罕你的施舍。”他和他们是平等的,他不是乞丐。
陆雪松面色铁青,琥铂色眼眸中的寒意,是六月伏天都驱不散的,一直冷到人心里去。
他拂袖就走,那举手抬足,仅有几分书香门第的清冷顾高。
谢朝之只觉得自己被浑身冻僵了,怔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从未想过一个小屁孩会有这么大的气性。
室内,严傥从谢朝之站出去后,目光就从未离开过。
见到这一幕,什么都不顾了,义愤填膺冲出去:“朝姐儿,我帮你揍他,什么东西,这么不识好歹?”敢这么对他的朝姐儿。
他本来就是武人,说话自然粗俗一些。
谢朝之一把拉住了严傥的,眉头紧锁道:“罢了,罢了。”
好不容易太平,他可不希望严傥和陆雪松又因为这件事闹的水火不容。
严傥这才作罢,他俯身将地上的钱袋捡起来,拂了拂灰尘道:“既然那臭小子不要,朝姐儿就给我吧。”
他捧着钱袋,爱不释手的样子,这可是朝姐儿的贴身之物,还带着淡淡的体香,他求之不得。
本来走的决绝的陆雪松听到这头的消息,却是脚步一滞,他脸色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蓦然转身又回来了。
陆雪松一把夺下严傥手里的钱袋,直接将里面的银俩掏出来还给谢朝之,自己则拿着空钱袋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一顿操作猛如虎,严傥和谢朝之都傻了眼,待他们反映过来时,陆雪松都已经走远了。
“那我就回去了。”只这一会儿工夫,严傥已经被太阳烤的火烧火燎,转身想回教室,正撞上夫子气的睁圆的眼睛。
“你既然喜欢站外头,也一并在外头站着。”
严傥:“。。。。。。”
此事过后,陆雪松便再没有同谢朝之讲过话,但借书却脸皮异常的厚,索性不同谢朝之打招呼了,自取自还。
睿王府。
一张红色烫金的喜帖递到了慕容炳的手上,是秦王府的派人送来的,慕容衍要娶侧妃了,日子就在明日。
虽说是娶侧妃,阵仗到是极大,君上圣旨赐婚,喜服和首饰都是宫中尚宫局亲制,满朝文武大大小的的官都请了,彼时连帝后都会移驾秦王府。
“朝之知道怕是要担忧了。”凤翼忧心忡忡道。
“保不齐还会吵着要跟着殿下一起去。”犀通还真担心谢朝之为了姐姐会做出什么事来,虽然他只有十岁,却是人小鬼大。
“此时姑且先瞒着,明日你们谁也不许提,就说我零时有事,去办公务了。”
叮嘱一通后,慕容炳直接将手里的帖子焚了,烧干净了才安心,看时辰将至,让犀通备马车去接谢朝之放学。
谢朝之回来时,慕容炳已经做好了晚膳。
饭后,慕容炳突然开始询问起谢朝之的功课来了。
谢朝之神色一僵,强挤出一丝微笑道:“甚好,甚好。”
他和严傥的功课平日里都是董苏做的,自然是好的,应当能糊弄过关。
慕容炳明眸微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道:“把你的书拿来我看看。”
他的声音温柔醉人,像拂过百花的春风,可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强硬。
前些日子谢朝之刚进学堂,他想给他点适应的时间,所以不曾过问他的学业,如今谢朝之在学堂已经有些日子了,是该严厉一些了。
将谢朝之培养成为文武双全的栋梁之才,亦是他对恩师的一种报答。
一听慕容炳要看书,谢朝之的心就砰砰直跳起来,大夏天的却觉得浑身都是凉意。
他堂堂狐王,怎么会畏惧一个凡人?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身,乖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双手奉上。
那委屈忧心的小模样当真是一个即将要被家长教训的小孩了。
慕容炳修长的手将书接过来,默默翻越着,雪白的手指覆在深蓝色的书面上,眉眼温润如玉。
他本就俊美的不入凡尘,此刻微薄的夕阳笼罩在他雪白的衣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纱,熠熠闪光,他神情专注,便平添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来。
然而谢朝之可没什么心情欣赏眼前迷人的这一幕,他满脑子都是心虚,死定了,这些书,他几个月没翻过。
面前俊美不凡的男子越是温情如水,谢朝之越是不寒而栗。
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很宁静的,他从未见他发过火,但这也意味着他发起火来必然惊天动地。
一本书,慕容炳从开头细细翻到结尾,谢朝之站在原地纹丝也不敢动,这种读秒如年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终于,男子阖上了书,微微翘起了唇角,面上灵动的酒窝温柔的让人迷惑。
“没想到朝之竟如此认真,书籍干净整洁,批注仔细全面,连字迹也工整美观,我甚是欣慰。”
话言到此,慕容炳的笑容愈发灿烂温暖,恍若冬日里的阳光,能驱散一切寒冷和阴霾。
谢朝之心情一下子明朗了,但却充满了疑惑,干净整洁他可以理解,毕竟那书他都没怎么碰过,能不干净整洁吗?可后面那一连蹿的夸赞实在是让他一头雾水。
但慕容炳没发怒,却这样大力的夸奖了他,着实已经让谢朝之喜出望外。
“殿下高兴就好。”谢朝之心里美滋滋的拿过书,背上包道:“那我继续去书房学习了。”
慕容炳温柔颔首。
回到书房里,谢朝之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慕容炳看的那本书,顿时就傻眼了,里面事无巨细地记满了各个要点,那字迹隽秀有力,连许多成年人都要自愧不如。
他又把包里其他的书本都翻开来看,皆是做了详细的笔录,素来好学的董苏也没有这样勤快。
是陆雪松,谢朝之顿时恍然大悟。
没想到阴差阳错,这小孩竟然还救了他一把,谢朝之顿时对他感激涕零。
想起慕容炳刚才欣喜的模样,谢朝之兴奋之余又有些惭愧了,他端正坐下来,打开书页,决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可这书就像被施了法术一般,他越看越困,实在不算这块料,趴在书桌上便睡着了。
夜里,慕容炳就寝却迟迟未见谢朝之,便去书房寻人。
搬来睿王府的时候,第一晚本是没有收拾好其他房间,他们方才被迫挤一下,可后来万事妥贴,谢朝之却不肯搬。
他说王府又大又空,他一个人孤独。
久而久之,他们已经习惯了同榻而眠。
书房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慕容炳擎着一盏烛台,推门而入。
谢朝之侧着脸趴在书桌上,身上衣着单薄,慕容炳靠近,谢朝之的另一半侧脸便笼罩在这幽幽烛光里。
沉睡的谢朝之对着突然而来的光有些不适,却未曾醒过来,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两下,温柔缱绻。
“勤奋是好,却也不能忘了歇息。”
慕容炳微叹一声,欣慰中更多的是心疼。
他放下烛台,轻轻抱起了谢朝之。
触及到温暖的怀抱,谢朝之的小脑袋不安分的直往他怀里钻,知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方又沉沉睡去。
次日,谢朝之去学堂时,陆雪松也来了。
晨曦明媚。
两人在玫红的蔷薇花墙下不期而遇,对视了一眼,陆雪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是谢朝之主动上前给他搭话。
“近来可好?”
陆雪松琥铂色的眼眸亮了亮,竟有些藏不住的欣喜:“一切都好。”
“上次的事情是我欠妥。”谢朝之诚恳的说,他本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当日是有些怄火,后来冷静后一想自己都要面子,旁人应当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陆雪松这个心思重的人,他比同龄人成熟的多,谢朝之不能完全把他当小孩。
听到谢朝之致歉,陆雪松一时错愕,像她这样富贵人家的千金原来也会向他这种穷小子道歉,他第一次感受到被平等对待的滋味。
心底异常温暖,有一刻种子在里面悄无声息的发芽。
“你是一片好意,是我反应过激了。”陆雪松笑了起来,这张苍白阴郁的脸第一次如此明媚。
“要上课了,快一些。”谢朝之心情愉悦地大步往教室走去。
冰释前嫌的感觉挺好。
他本是男儿身行路不似女子的莲步慢趋,当下心情甚好便是放开了,走的风流潇洒。
很快就将陆雪松甩的老远。
“来了。”陆雪松笑着追上去。
这样的谢朝之,在陆雪松眼里便是难得的真性情。
“朝姐儿以后想嫁什么样的男子?”陆雪松突兀的问。
谢朝之心头微颤,停下步伐,狐疑地审视着他。
这臭小子难道还想娶他不成?
他的眼睛极美,此刻凝神看着一个人时,便愈发妩媚动人。
在这双明媚的注视下,陆雪松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一直红到了耳后根。
看着陆雪松这副窘态,谢朝之便知自己猜对了,没跑了。
可是他又不能告诉他自己是男儿身,到不是信不过他,只是这件事情牵扯的人太多了,他必须谨慎。
可陆雪松自尊心极强,他又不能拒绝的过于直接,斟酌片刻道:“长大以后,我要嫁的必须是状元之材。”
考状元不分贫富贵贱,但却难考,几十万寒窗苦读的学子挤独木桥,谢朝之相信陆雪松是有才华的,有功名应当不难,可状元只有一个,难于上青天。
他这样说一方面可以保护陆雪松的自尊心,一方面又可以免去自己要嫁给陆雪松的尴尬。
果然陆雪松听后便没再说什么了,谢朝之转身进了教室,未成察觉陆雪松眼眸中燃起的光辉。
那光辉炙热到可以烧毁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