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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酒后现原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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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里的鸡全部被谢朝之一扫而光,他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却又眼巴巴盯着慕容炳杯子里的酒。
碧绿的翡翠酒杯,将酒水映的玲珑剔透,此刻正散发出清烈的芳香。
秋婉婉坐在谢朝之对面,一眼就瞅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坚决地摇了摇头:“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谢朝之可怜兮兮地扯了一下慕容炳的袖子,因着他是女孩打扮,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妩媚中又透着纯情,亮晶晶的直映在人的心底。
谁忍心拒绝呢?
“就喝一杯……”
他话还没有说完,谢朝之就迫不及待拿起他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了。
秋婉婉站起身,想阻止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殿下的杯子。
一股辛辣从谢朝之的喉咙顺下,唇齿留香,回味甘甜。只是不争气的肚子里开始发热,脸上也腾起两多艳霞。
谢朝之猛然惊觉自己现在是肉体凡胎,一个小孩子的身体,哪里由的他这样折腾。
很快,头便开始沉沉的,眼前的山珍海味都变的模糊起来。他有些困倦,趴在桌上不动了。
“朝之。”慕容炳担心地抚了抚他的后背。
“这孩子喝的也太急了,殿下勿须担心,让他睡一觉便好了。”
秋婉婉虽然如此说,慕容炳却是放心不下,起身道:“我还是带他回府歇息了。”
“殿下等一等。”秋婉婉蓦然起身。
一样正在夹菜的彩帛放下筷子,忙不得从内室捧出一个精致的紫色长条礼盒。
盒面织锦,有繁复的百鸟图案,华美至极。
礼盒尚且如此,里面的东西可见一斑了。
秋婉婉莞尔一笑道:“这是婉婉送个殿下的加冠之礼,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慕容炳犹疑。
秋婉婉毕竟是自己父君的女人,比不得小时候了,他总该与她保持些距离,礼物越是贵重越不便收。
不等他开口拒绝,秋婉婉又道:“殿下若是不收便是嫌弃婉婉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炳是再不好拒绝了。况且这些年他对秋婉婉帮助谢家的恩典一直铭记于心,就连上次反败为胜,将了慕容玟一军的事情,慕容炳也以为是秋婉婉的手笔。
他双手接过,彬彬有礼道:“多谢婉婉。”
春夜微寒,慕容炳将湖蓝色斗篷披在谢朝之身上,背着他上了马车。
婉婉居中丫头自己收拾了残桌,秋婉婉回到内室,在烛光下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紫色奇玉,是半块莲花的形状,触感冬暖夏凉。
这玉的另外一半正是她送给慕容炳的加冠之礼。
这是一个从北玮国来的富商送给她的,即便是东华国王室也没有这样的东西。
除了这个她没有更好的东西给他了。
细细看了半晌,秋婉婉微微翘起了唇角,露出一丝甜甜的笑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玉塞进了一个绣着鸳鸯的红色锦囊里。
不多时,慕容炳和谢朝之已经到了睿王府。
犀通和凤翼去停车栓马,慕容炳将谢朝之背到背上,大步迈向府中正院。
因为没有丫头婆子,王府里竟无人掌灯,只能借着幽淡的月光识路。
春寒料峭,冷风忽到谢朝之红彤彤的脸上,顿时凉爽许多。
慕容炳的后背宽阔而温暖,便也不闹腾,他牢牢地趴在上面,只觉的舒坦,不知不觉就将尾巴放了出来,在月光下摇曳。
慕容炳注意到大理石地面映着的影子,顿时神色一凛,纤长的影子后面不知是什么东西,像一个怪物尾随在他身后,晃动着诡异的触角。
他箍着谢朝之腿部的手不禁紧了一些,快速向前连掠了好几丈,试图甩掉怪物,可观地上的影子,那怪物竟然分毫不差地跟着他们。
慕容炳有些急了,他腾出一只手猛然拔剑转身一挥,却扑了空。
那怪物速度似乎比他还要快,又藏匿到了他的身后,而背上的谢朝之摇摇欲坠,差点滚了下来,被他一把接住。
谢朝之受惊,即便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却及时下意识地将尾巴收了起来。
神秘的怪物暗影消失了,可慕容炳依旧心有余悸。
他抱着谢朝之警惕地环顾四周,再没有异像。
走进房里。
慕容炳将谢朝之轻轻放在床榻上,沏了解酒的热茶来喂他。
谢朝之喝了一口,噗嗤一声吐了出来:“不好喝,小白狐,把本尊的桃花酿取来,本尊要喝桃花酿,本尊要喝桃花酿……”
他平躺在床上,四脚朝天地耍起赖来。
慕容炳一头雾水,这孩子铁定是做梦了,还一口一个本尊,梦里官架子到是不小。
“这里没有桃花酿,我也不是小白狐。”慕容炳哭笑不得的哄着他。
谢朝之闻言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凑近慕容炳,细细地端详着他。
油灯下,男子眉目如画,长睫在暖色光芒里落下暗影,他酒窝浅笑,竟比桃花酿还醉人。
谢朝之越凑越近,好奇地拿手去戳他的酒窝,温热的呼吸直扑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对,你不是小白狐,他可没你这么好看。”
他边说边点头,神情严肃的很,到和他的醉态形成一种反差,显得憨萌。
慕容炳忍俊不禁:“那你说我是谁?”
“本尊当然知道。”谢朝之邪魅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是游青。”
慕容炳:“……”
他本想再追问游青是谁,却见谢朝之蓦然垂下了脑袋,再喊已是没了动静。
慕容炳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大概是之前住在宫里,给他的陪伴太少,他竟然有了新朋友,他都不知道。
他轻轻将他平放着躺下,自己洗漱了怕挤着他,僵硬地躺在榻边上。
谢朝之睡觉极不老实,很快就翻过了身子,一只大腿大喇喇地搭在他的双腿上,眯了一会儿,似乎还不满足。
他翻过身,将头枕在慕容炳的胸口,这才满意地甜甜睡去。
他身体所带来的沉重感,不止没有让慕容炳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低眸看这怀里的小男孩,睡熟的谢朝之比平时更加像一个孩子,稚嫩的脸蛋,天真无邪的睡颜,没有了白天那股子精明狡猾的劲,也没有白天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稳重。
他依偎着他,此刻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这样娇小软萌,让人想要不顾一切地守护他。
慕容炳不禁想起他儿时养过的一只小白猫,也像谢朝之一样时长趴在他的胸口睡觉。
它是他唯一的玩伴,可惜后来他没能保护好它。
在他生日那一天,天降陨石,内含无坚不摧的玄铁。
父君高兴,就将那玄铁造了一长一短两把剑送给慕容炳。
慕容衍嫉妒的发疯,他抓走了慕容炳的猫,炖成了一锅肉,哄着他吃下去。
也就是从那以后他深居简出,恨不得远离所有的人。
……
汉阳城中,有个最出名的私塾叫做荣学斋,这里面的夫子有前朝高位退居的重臣,亦有不慕官场淡泊名利的状元。
成立百年自然是桃李满天下,这里的学生大多也是非富即贵。
倘若硬要说有什么缺点,自然也有,那就是贵。每学期的学费是一锭金子,相当于普通人家两年的口粮,就凭这一点,足以将诸多寒门子弟拦在门外。
而今谢朝之已经到了入学的年纪,慕容炳自然将谢朝之送进了这荣学斋,慕容炳政务繁忙,便让凤翼和犀通接谢朝之上下学。
第一天入学,谢朝之就差点撑不下去了。
奢华宽广的书舍里学生们整齐地坐着,摇头晃脑地背书。
谢朝之自然是坐不住的,他东瞅瞅西看看,发现雕花木窗下有人在偷窥。
谢朝之顽皮地将毛笔扔过去砸向窗,户。
呯——
那人没有防备,惊叫出声。
众人闻声看去,神色有愤怒,有嫌弃,还有嘲笑。
花甲年纪的老夫子用戒尺啪啪地打了打桌面,厉声呵斥他们好好用功。
众人才又纷纷转过头来。
谢朝之后桌是个细皮嫩肉的男孩子,戴着金项圈,一身绫罗,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他用笔头戳了下谢朝之的后背,惊奇道:“你毛笔扔的真有准头。”
他在后面看的叹为观止,那笔在谢朝之手里跟飞镖似的。
这男孩名董苏,父亲是从三品的光禄寺卿,刑部侍郎董环正是他的兄长。
谢朝之趴在桌上,懒得搭理他。作为一只几千岁的狐狸,在场的每一个学生在他眼里都是小屁孩。
没什么可聊的。
不一会儿夫子开始讲解今天的诗词,谢朝之听的想睡觉,他瞥了一眼窗外,那人影还在。
刚一下学,学堂里的几位男孩子便飞一般的窜了出去,随后便听到男孩子的惨叫声。
谢朝之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站了起来。
董苏也跟着站起来,笑吟吟道:“他们又在打那倒霉蛋了,你也想去?”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谢朝之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哎,等等我。”董苏丢下手里的书,急忙跟了出去。
走廊上,七八个男孩子将一个瘦弱的男孩子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住手。”谢朝之一声厉喝,掀开面前的两个男孩子,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