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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幽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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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们毕竟是手足兄弟,你做的未免也太过了。”慕容衍半眯美目,带着戏虐,一张俊脸冷漠无情。
不同于王后对秋婉婉的嫉妒迷失心智,慕容衍的头脑永远冷静而清晰。
谢家已经垮了,慕容炳失去了唯一的支撑,这时候慕容玟就显得可憎多了,比起除掉秋婉婉和一个没有实权的慕容炳,现在能除掉慕容玟自然更好。
他若是不火上浇油一把又怎么对得起天赐良机。
说完这些话后,慕容振看向慕容玟时,眼里几乎愤怒的要喷出火焰来。
他强忍着怒气,维护这一国之尊的气度恶狠狠道:“晋王残害幼弟,滥杀无辜,不忠不孝,今夺取手中一切职权,幽禁王府。”
慕容玟只觉得晴天霹雳,念及辛辛苦苦多年的谋划皆化为泡影,无力地瘫软在地。
禁军进殿将他架了起来,拖出了大殿。
......
晋王获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淑兰殿。
周贵妃握紧了手里的佛珠,狠狠一扯,那珠子滑溜溜地滚了一地。
宫女太监都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心腹女官问道:“娘娘,要不要马上过去替殿下求请?”
“不必了。”周贵妃轻轻阖上了眼睛。
现在去君上正在气头上,只会触怒龙颜,况且她只是妃嫔本不该插手朝政,最好的法子就是以不便应万变。
尘埃落定,大臣都悉数退下。
秋婉婉也带着谢朝之离宫去了。
唯有慕容炳还跪在原地,没有起身的意思。
慕容振子嗣本就不多,刚刚又让晋王寒了心,神色黯然,顿生疲倦。
他瞧见慕容炳不肯起身,倦倦地道:“你也回去吧!”
“儿臣有罪。”慕容炳跪的笔直,看着态度极其端正。
“你何罪之有?”慕容振越看这儿子,越觉得可怜,没有母亲庇护,没有外戚势力,又生的这样惊才绝艳,心中到生出愧疚来。
“儿臣不该于人私通,玷污皇家清誉,还请父君责罚。”
他垂下长睫,将眼底的锋芒敛去。只这一件事情,慕容炳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慕容炳了,他明白了权利的重要,要想保护在意的人,他就必须要站在权利的最高处。
“人之常情,本君的炳儿长大了。”慕容振不但不生气,反而欣慰的笑了起来。
比起刚刚的窝藏重犯,和晋王的诬陷手足,私通之罪就显的微不足道了。
况且东华民风开放,慕容振自己就喜好美色,连仙宾阁的花魁也不放过,再想想慕容炳的作为也无伤大雅,到还生出“此子类我”之感。
“多谢父君宽恕。”慕容炳笑了起来,重重地叩了一下头,端的是恭敬温良。
那酒窝也是温柔到骨子里,惹人怜爱,竟让慕容振糟糕的心情明朗起来。
“炳儿既是长大了,也可入仕了,往后兵部就交给你来管辖。”
“多谢父君恩典,儿臣一定勤奋学习,为父君分忧。”
他起身告退,转身之后脸上笑容即逝,只剩苦涩。
......
慕容玟的计坑了自己,却反而让谢朝之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
回到仙宾阁中,秋婉婉看谢朝之的眼神大有不同。
“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虽然知道是谢朝之的手笔,秋婉婉还是忍不住想确认一下。
谢朝之悠闲的喝着茶道:“算是吧!更多的是他们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你是如何做的?”
秋婉婉好奇打量着他,像慕容玟那样精明的人竟然也会上当,输的一败涂地。
谢朝之邪魅一笑:“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他让下属易容成凤翼来骗我们上当,那我们就让凤翼易容成他的人,让他上当。那天识破假凤翼的身份后,我就知道真凤翼必然是进宫了,宫禁之后出不来,对手才敢如此设计。回仙宾阁后我便让犀通想办法联络上凤翼,一起演了这么一出戏。至于那个恩将仇报的仵作,犀通拿剑一吓他,他全说了,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外面欠了不少赌债,差点被赌坊剁了手,是晋王的人给了他的银子,让他儿子保住了手,只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又岂是信得过的,他能背叛我们,也就能背叛晋王,所以......”
“所以你让犀通抓了他的儿子,以命相胁。”
秋婉婉一点就通。
“不错,我们同样给他银子,恩威并施,况且人都是自私的,一旦闹到了大殿上,站在晋王那边等于他就要承认自己敛了叛贼的尸身,虽是帮凶也是要获罪的。”
谢朝之算好了一切,知道物证作废后,必然要传人证上殿,到时候仵作不得不站到他们这一边。
至于晋王输就输在,仁义的面具戴久了,就入戏了,做起事情来碍着人设不更狠绝,才给了他反将一军的机会,在这一点上慕容玟不如慕容衍。
“那谢将军和夫人的尸首呢?”
“我已经让犀通悄悄葬进谢家园陵了。”提起此事,谢朝之眼中悲伤蔓延。
时光荏苒,日新月异。
谢家的鲜血以及大殿上的风波在漫长的时光里变的无声无息。
四年后,慕容炳加冠成年,出宫开府,获封号“睿王”。
接到圣旨,他平静如湖的心第一次荡起了涟漪。
这一天他盼了好久,好久。
从未这样兴奋过,他几乎第一时间到了仙宾阁。
绕是他这样内敛,今日婉婉居里大大小小的丫头,也瞧出他的喜悦来。
“朝之呢?”
彩帛往楼下努了怒嘴:“在一楼的后院踢毽子呢。”
正是仲春时节,后院里百花争艳,落英缤纷。
慕容炳透过影影绰绰的花影,能看见谢朝之正兴致勃勃地踢着鸡毛毽子。
他身着湘妃色罗裙,裙摆处绣着桃花朵朵,头上别着水晶桃花簪,明艳动人。
若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连他也要以为面前的是谁家娇滴滴的千金。
谢朝之的身手很好,毽子踢出了各种花样,炉火纯青,半晌也不曾坠地。
一群小丫鬟围着他,众星捧月似的拍手叫好。
这一幕,热闹美好的跟年画似的,慕容炳竟一直伫立在了原地,不忍打扰。
时间确实有些过长了,谢朝之热出了一身的汗,神情困乏。
一个不慎,脚下用力猛了一些,那毽子脱离了掌控直接向慕容炳砸了过去,幸而被慕容炳一把擎住。
“殿下何时来的?”谢朝之气喘吁吁走过去,额头上都是晶莹的汗珠。
慕容炳拿出淡蓝色的汗巾,温柔地给他擦了擦汗道:“朝之,我带你回家。”
谢朝之愣了一愣,美目茫然:“现在仙宾阁不就是我的家吗?”
“当然不是,朝之,我们有家了。”慕容炳认真地凝视着他,笑了起来,二十岁的慕容炳,褪去四年前的青涩,意气风发,愈发俊美无俦,连这满园的春色在他绚丽夺目的面容下黯然失色。
府邸的位置离仙宾阁很近。
他握紧谢朝之的手,一路奔跑,携着花香的春风撩动他们的衣衫,翩然若一对双飞的蝴蝶。谢朝之不识路,只是一味跟着他们的步伐,亦如初见。
新砌的睿王府,座落在月镜湖源头水畔,便引了水渠。虽然算不上奢华,却是雅致幽禁,显得别出心裁。
不算大,但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谢朝之最喜欢的便的那修建在水上的湖心亭,闲时便可以同朋友曲水流觞,风雅的很。
只是有一点让谢朝之心底一沉,偌大的王府,除了看家护院的人以外,连个丫头都没有。
两个还好,一个人呆在这里面怕是要闷出病来。
“待会我先送你回仙宾阁,给婉婉道个别,明儿一早再搬过来。”
“我今晚上就要过来。”谢朝之微微侧头看他,眉眼灵动。
他害怕他孤独啊。
“那好。”慕容炳嫣然一笑,求之不得:“只是暂且只收拾好了一间正房,厢房的被褥床单尚未置齐,今晚你只能跟我打挤了。”
“嗯嗯。”
两人坐在亭边,慕容炳最近忙着安家入宅有些累,便靠在了亭柱上阖目养神。谢朝之则乖巧的伏在他膝上,春风拂面,他惬意地放出九尾,在风中轻轻摇晃。
至从投生在谢家三公子身上,真身被凡人之躯锁住,平日里能收放自如的就只剩这九条尾巴了。
晚上,天上有一丝弦月,婉婉居许久不曾这样热闹了。
秋婉婉让人在花亭里摆了一桌,恭贺慕容炳加冠之喜。
今夜不分主仆,连凤翼犀通彩帛都入了座,本想叫老鸨艳姨一起用晚膳,奈何楼下生意繁忙,艳姨只上来喝了两盅,口齿伶俐地说了一通道贺的话便忙去了。
谢朝之鲜有这样开心过了,抱起桌上的烤鸡,很没吃像地啃了起来。
“你这孩子,慢点吃,动作优雅一些,没人给你抢。”秋婉婉哭笑不得地教导他。
谢朝之这样子哪里像将军府出来的公子哥,旁人若是见着还以为她刻薄了他。
“朝之很爱吃鸡呢?”慕容炳目光熠熠地睨着他,却是半点也不嫌弃。
“是的,殿下。”谢朝之抬起头冲他一笑,因着满嘴都是油,口里还包着没有嚼烂的肉,两个腮帮子看起来胖呼呼的,到把他精明模样显的娇憨,这才更加像一个孩子。
狐狸最爱吃的肯定是鸡,没有修成人形之前他都是生吃,得道后又吸收的是日月精华,只到来人间这一躺,他方才知道鸡可以有很多种吃法,每一种都令他垂涎三尺。
“那朝之多吃一些。”慕容炳把自己面前的白斩鸡一并端到了他面前。
“谢谢殿下。”谢朝之竟也不客气。
秋婉婉在一旁看的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