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昭固

6、第八天 早上，

　　早上，我离开学校。

　　那所中学在东边，我看了地图，医院在中学北边，集市在中学西边。

　　我先去中学看看。

　　遥遥一望，警车，救护车。

　　我内心感慨，走过去，又看到了熟人。

　　“叶队长？你不是在负责俞家的事吗？”

　　“工作昨天就对接给其他同事了。”叶坤说。
　　“侦探，带着你的证明，协助我们工作吧。我觉得今天的事不简单。”
　　叶坤指了指意义鸣笛驶远的救护车。

　　我正式加入他们的行动之后，叶坤给我讲了案件。

　　“死者姓韦，是高三的一名数学老师。”
　　“死亡时间是7:25，第一节课时他在办公室里备课，他的同事打算问他题的时候，看到他倒下。并且办公室里的监控没有异样。”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现场看一下。”

　　叶坤领着我到教学楼三楼的小办公室，翻过警戒线，我们进去了。

　　“他在这里坐着，当时身边的物品有笔记本电脑，课本，饭盒……”

　　“他在办公室里吃的饭？”

　　“他的同事说是因为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出去旅游了，仅剩的营养师做的饭他不喜欢，就让营养师重新做了一份带到办公室了。”
　　“老师工作劳累，在办公室里吃东西的情况很常见。”

　　“饭盒着重检查，有极大的可能是中毒。如果我们运气不好，这种毒可能很难检验出来。”我说。
　　“调查一下营养师的人际关系，尤其是近些时日的行动。”

　　正巧碰到下课，学生们在外面吵吵嚷嚷。

　　我和叶坤走出办公室，正要往楼梯走，听见后面的学生发生了争执。

　　“我都亲眼看见了好吧，早饭时间你去了办公室！”

　　“我是去还咱们语文老师的书好吧？别长了张嘴就随意污蔑人！”

　　“咱们的班费在你手里丢了你还没有负责呢，怎么，又按捺不住去搞小动作了？”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

　　是多对一。

　　我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结果被针对的那个男生嗷了一嗓子直接上来抱我的腿。

　　“是我是我！我是你弟弟啊！今年过年的时候你还给我发压岁钱来着！”

　　我茫然了一瞬。
　　看起来确实眼熟，我不经常和亲戚们聚一起，大多数时候都认不出来谁是谁。

　　“先起来说说情况。”

　　我让叶坤先去忙自己的工作，然后耐心听这帮小孩叽叽喳喳。

　　上课铃声响，其他学生都跑回教室，我和任课老师说了一声，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拎了出来。

　　“展开讲讲？”

　　“就，几天前我们收了一次班费，因为我是语文课代表，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嘛，这件事就交给我负责了。”
　　“周三中午自由活动时间我和同学去打球了，结果回来之后就找不到钱放在哪里了。”

　　“你自己放在哪里不知道吗？”

　　“其实当时觉得自己放了个好地方，并且是经历过一系列复杂思考之后，才选择了这个放钱的地方……但可能太复杂了我忘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睛偷瞄着我，生怕我给他一巴掌。

　　我并没有动手，只是问他:“班里的监控呢？”

　　“星期三中午的监控录像特别模糊，更诡异的是，里面有一个人到了我的座位，没有看到他有没有拿钱，这个人不是我却看起来和我几乎一样。”
　　“操场的监控给我提供了不在场证明，但这个谁也无法解释，因为走廊的监控根本没有拍到人！”

　　小孩子的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都往外面倒。
　　“学校说是监控故障，走廊的监控卡了。但是不能一坏就坏好几个吧，还都是我们班的。”
　　“今天数学老师又出事了——班里一部分同学自从班费丢了就一直针对我，说我私吞了钱。这次更过分，连数学老师的意外都能栽赃到我身上……服了他们了。”

　　“那没有找警察吗？学校里的偷盗行为是可以报警的。”我说。

　　“学校不都那样吗，留个好名声呗。这个小镇就这一所学校，要不是我妈忙工作我也不会转学到这里。”
　　“对了，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说，我不能给她再找麻烦。”
　　“丢的班费数量不大，是我们班主任垫的钱。他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就揭过去了。他没有批评我，也没有请家长……毕竟这事情真的很难搞啊。”

　　我让他把我领到监控室，出示证明征求学校领导意见之后，我开始扒拉他班的监控。

　　“别做无用功了，监控当时就是坏的，怎么可能再修好录像？”负责的老师想要阻拦我。

　　“有没有用看了就知道。”
　　我转头问便宜弟弟:“那个人什么时间出现在教室里的？”

　　“12:37。”

　　我把视频备份拨到相应时间之后，认认真真地研究了一遍。

　　确实弟弟所说的那样。但监控不是坏了，是受到干扰了。
　　教室里的监控是高考时都能用的高级一点的监控，所以还能工作，只是工作的结果被干扰，仿佛上了一层加密。但走廊的监控是直接死机。

　　这种干扰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干扰器造成的。我培训的时候接受过相关培训。
　　只要有录像，就能恢复这种干扰，呈现出原本的内容。

　　“是他！”弟弟指着屏幕特别惊异，“我说栽赃我怎么那么积极呢，原来是他干的。说不定是用了什么黑科技干扰监控达到他的目的……”

　　我点点头，看着负责监控的老师一脸凝重地打电话汇报，拍了一把便宜弟弟的脑袋瓜，让他回去上课，顺带嘱咐他别声张。

　　自家人总会有自家的默契，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飞快跑了。

　　我收到了叶坤的信息。

　　韦老师心脏骤停最终导致死亡，但检测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成分。
　　饭盒也检查过了，也没有找到特殊成分。

　　营养师是个单亲母亲，她的孩子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叶坤附了一张图片，是母子二人的合照。

　　她的儿子正巧是偷钱的人。

　　我皱了皱眉。

　　营养师没有特殊举动，除了正常的外出购买食材。

　　我给叶坤回消息，让他关注一下韦老师家里的晶粒物质。
　　我在回忆里搜索了一下，检测不出来的，超出本世界能力范围的，导致心脏骤停的毒，都是以晶粒的形式存在。
　　在加上一个可溶于水的限制条件……

　　我给叶坤一个电话号码，让他让检验的人和这边联系，询问D区302号，让那边派人来协助调查。

　　这是上层在本世界设置的总管理部门，没有行动队，只有一帮文职人员和研究人员。

　　下毒的人是营养师，这毋庸置疑。
　　但是她的毒哪来的？

　　因为苏乾完成了追查走私的任务，顺带着消灭了两只出逃的怪物，现在在清理俞家，完成任务之后就可以走了。

　　我联系了苏乾。
　　“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干扰器和毒，有人向普通人售卖了这些东西。”
　　苏乾比较冷静，说:“你继续探查，我向上反馈。”

　　我之后去了当地警局，去见了营养师。

　　她一开始说不是她做的，但一提到她的孩子，她便动摇了，最后溃不成军。

　　“我只是一时冲动啊……求求你，千万别和他说，千万不要……”

　　因为韦老师吃饭挑剔，而她做的不合韦老师胃口时，就会被直接指出来饭菜哪里有问题。
　　久而久之，她总觉得韦老师看不起她，刻意挤兑她。

　　前天上街买盐的时候，店老板向她推售了这种毒，而它只需要和盐混在一起就能生效。

　　结果今天早上，她做了甜粥，而韦老师要喝咸粥。
　　她心里忿恨，就下了毒。

　　我把她儿子的事告诉了叶坤，最终我们决定去询问这个小同学到底从哪里得到的干扰器。

　　到了弟弟的班级，我询问了班主任营养师的儿子在学校的表现。

　　“这个孩子，学习中等偏上，但是喜欢拉帮结派，曾经欺侮同学……他盗窃的事已经在班里做过检讨了，还向我们的语文课代表道歉了，怎么……？”

　　“只是询问他一些东西而已。”

　　下课之后，我们把那位同学带到了没有人的办公室里询问。

　　“同学，能告诉我们你的干扰器是从哪里来的吗？”

　　他臭着一张脸，哼了一声。

　　我们对熊孩子也一样有耐心，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周三上午，我一个小弟拿来孝敬我的。”
　　然后他把干扰器上交了。

　　“那位同学现在在哪？”

　　“转学了。”

　　“什么时候转的？”

　　“就昨天。”

　　我们连忙去查这个转走的学生，但是却发现完全联系不上。

　　他没有监护人，是孤儿，满了十八岁已经离开孤儿院了，留下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就像完成任务撤退了一样。

　　叶坤负责审讯营养师的同事又有了新进度。

　　营养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三年前，她的丈夫是她第一个杀掉的人。

　　营养师的丈夫整天在外和狐朋狗友一起混，花着她的钱又责备她不够体贴，没有别人善解人意。
　　他跟着朋友投资，被坑光了所有的钱，气不过回来对着营养师拳打脚踢。

　　营养师第二天外出时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告诉她有一种药可以毒死人但又不会被发现。
　　她心动了，买下了那种毒，放到了晚上的饭菜里。

　　在丈夫晚上醉醺醺地回来时，她哄骗着丈夫又吃了点饭，然后扶他回了床上。

　　没有吃完的饭菜被倒掉了，没有让儿子误食。

　　第二天她去喊丈夫起床，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非常惊恐，但内心又很喜悦，拨打了120，最终诊断为酒精中毒。

　　这个团体，卖了已经淘汰的干扰器，还有违禁的毒药，并且至少三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我和叶坤最终回了警局，和警员们一起翻找了三年前到现在存疑的案例，又重新定位统计。

　　一直忙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