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昭固

5、第七天 今天俞

　　今天俞家会开席请客，我和校长起了个大早，打算提前去蹲蹲点。

　　此时天微亮，晨雾茫茫。

　　在一个路口，我看到广告牌换成了霓虹灯，彩色的光穿破白雾，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Jecio
　　KML

　　是两行奇怪的字母。

　　校长也在看那个广告牌。

　　“KML应该是表示孔明楼，在西北方向。”校长说。
　　“那上面那一行是什么？”

　　“Jecio……杰西欧……”我喃喃地念着。

　　如果不确定和我有相同的密码体系，而又需要对内容进行加密……可能会采取的措施——谐音吗？

　　“Je-jie，ci-ki-qi,o-ou-you……”
　　“jie,qi,you,解其忧？”
　　这种推测可能过于牵强。

　　校长听着，说:“你可以先去俞家看看，我在孔明楼等你。”

　　我连忙说:“不了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孔明楼，但是俞家——我让叶队长去就行了。”

　　于是我给叶坤打了个电话。
　　“喂，叶队长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俞家今天宴请客人，是个好机会……苏队长也在，你可以完成你和他一起工作的愿望了。”

　　我听电话那端惊喜地大喊了一声，接着是一连串“真的吗真的吗”轰炸。

　　我点点头:“能不能一举掀翻俞家就看今天了。”

　　那边的声音也瞬间严肃了起来:“不辜负同志的殷切希望！”

　　挂了电话，我和校长去了孔明楼。

　　孔明楼还没开门，但是却有不少人在。

　　我知道贸然询问会很奇怪，就先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嗬！以前哪里搞过这么大阵仗！”

　　“昨天不是有专家在南边会议楼开会吗？把守得严严实实，说不定就是关于今天的演讲宣传开的会！”

　　“哪有这么简单？这次来的虽然确实是外地的专家，但是不一定就跟昨天的会议有关啊。”

　　“马克思主义思想的宣传！看政府多用心了好吧！说不定是重点发展我们这里的预兆！”

　　校长的听力比我好，也大概弄明白要发生什么。

　　“这样很好，”校长说，“人类需要这种思想。”

　　“是啊，现在的人都很自由和快乐。”我应和。

　　说话间，我的手心又开始发烫。

　　比起上次我已经有了经验，耳机连上手机后，我把耳机分给校长一只，然后手按上了手机。
　　此时孔明楼又正好开门，我们一边听一边往里走。

　　“他们两个为什么在孔明楼？”阿摩迦问，“他们不应该来俞家吗？”

　　“不然我去杀了他们……”葛其托说。

　　“你知道孔明楼要发生什么吗？我们去了之后力量将十不存一！”阿摩迦说。
　　“你假扮成侦探去俞家，我去孔明楼。”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和校长在一楼大厅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闲聊着各种事。而其他的人都上了楼去听演讲宣传，大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孔明楼确实是个好地方，我四处打量着这个大厅，它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
　　时机合适，地点合适，人也合适。

　　“墙上是蜘蛛吗？好小，透明的。”我眯着眼看，但还是看不太清。

　　校长却是一把把我拉起来就往地下停车场冲。

　　“阿摩迦来了。”

　　墙上的不是小蜘蛛，而是小螳螂，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在发现我们后立即朝这里涌了过来。

　　地下停车场的楼梯口竖着一个牌子:“正在装修，请勿入内”，但是我们却没得选。

　　阿摩迦在校长拉着我跳下楼梯的时候已经追到了我们身后。
　　它挥起锋利的前肢，朝我们扑来。

　　但是它扑了个空，撞翻了告示牌，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的刀痕。

　　它又再次追来，我让校长和我分开跑。

　　“不行，你……”

　　“我可以。”我阻断他的话，挣脱他的手跑向另一侧。
　　“保证你自己的安全，离我远点。”
　　阿摩迦紧跟在我的身后。

　　道玄啊道玄，我亲爱的雇主，千万别让我猜错你的心意。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阿摩迦，你是感觉我很好欺负吗？”

　　“难道不是吗？”它狞笑着，“你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的追逐包括但不仅包括蛇形走位、秦王绕柱。

　　但我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六条腿。

　　在我又一次进入它的攻击范围内的时候，我在它向前扑的时候原地趴下，一个翻滚到了它的后方。
　　这个地下停车场的北方有一个大洞，原本是闭合的，但是阿摩迦撞翻了告示牌，启动了开关。
　　尽管它开的无声无息，但我注意到了，并且猜测到了它是什么。

　　阿摩迦一头扎进了这个洞里。

　　校长已经明白了我的打算，我们一起补了几脚，保证它顺利进入。

　　【丘普诺检测到入侵者】
　　【普鲁诺已锁定入侵者】
　　【自毁程序加载中……】

　　我连忙拉着校长往外跑。

　　在离开孔明楼又往前跑了一段路程后，我听到一声巨响，但是孔明楼却岿然不动。

　　Jecio,解其忧，还真是解其忧。
　　KLM然后是N，所以位置在北面。
　　这谜底，没有点想象力和默契感还真猜不出来。

　　“它死了吗？”校长问我。

　　我看了看手心，标记完全消失。

　　“应该是死了。”我说。
　　“我们去看看俞家，顺便和苏队长说一声。”

　　我们赶到俞家时，外面已经封锁，空气里传来硝烟气息。

　　我找到了苏队长，他安排人去孔明楼善后。

　　我左右看了看，问:“叶队长呢？”

　　苏乾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说:“应该在俞家后院，就戏台那边。”

　　叶坤指挥着队员取证，但他本人仍旧神情恍惚。

　　“怎么了？”我问他。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他的声音飘忽，“我看到你穿了个漂亮的小礼裙……”

　　我:？？？

　　“应该是葛其托假扮成你的样子，它或许只能呈现女性形态。”龙校长解释了一下。

　　我点点头，又问叶坤:“和苏队长协同工作有什么感受？”

　　“太刺激了……他一眼就锁定你……啊，锁定葛其托，在戏台上就掏出武器开干……”他搓了搓脸，“我得继续工作去，争取早点搜集完证据，给俞家定罪……天呐，太刺激了，什么高端武器都有……”

　　“他一直都这样吗？”校长问我。

　　“大概是今天受到惊吓了吧。他本身就是个很优秀的人，以前协助我完成上层的任务时见过苏队长，从我这里了解过苏队长的事迹后就一直视他为偶像……”
　　我解释着。

　　“那事情结束了吗？”龙校长抬头看了看天空。

　　“只是这两只怪物解决了而已……后面应该还有事情。”

　　我的手机收到一通来电，我对校长说了一句“失陪”，然后到了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显示是未知来电，但我能猜到是谁打的。

　　接通之后，滋滋啦啦的电音响了一会儿，接着完全消失，变成了蛇的嘶嘶声。

　　我开了免提，等着那边说话。

　　但那边或许不想和我打电话。
　　因为一条蛇的虚影从我手机里钻了出来，和我面对面。
　　它黑身红眸。

　　蛇“说话”了。

　　“好样的，侦探，我几千亿的生意，你把它当炸弹使。”

　　“哪里，就正常发挥。”我刻意“谦逊”地回答道。

　　“侦探，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有必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补偿。”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呵，希望你之后也能保持这样的自信。”
　　“给你三天时间，从明天开始，去查吧，关于我最初的委托。”

　　那条蛇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过来，我站着不动。
　　它在撞到我身上前一刻，变成了白身金瞳，撞到我身上之后就完全消散了。

　　我听到道玄的声音:“侦探，祝你好运。”

　　最初的委托？
　　我打开地图导航，搜索学校，仍旧只有龙校长的学校。

　　我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天啊，以后是不是要配备特别高级的手机才不会被虚假信号干扰吗？

　　我面色复杂地找到校长，问:“龙先生，你有小镇目前的纸质地图吗？”

　　“有啊，我们回学校去看。”

　　在学校校长办公室，我和校长一起看了地图。

　　在地图上，我找到了我没找到的银行，还有另一所中学。

　　这真是，为了让我达到他的目的而煞费苦心。

　　入住学校，保护收容所及庇护所，解决两只怪物及走私货物，把俞家拉到台前。

　　但是，最初的委托？我遗漏了什么环节吗？

　　灵魂异位没有解决，恶灵聚集没有解决，还有我联系不上外界这件事也没有解决。

　　我特意询问了苏乾，关于我递交申请但一直没有答复这件事，他很诧异地说:“我们并没有收到你的申请报告！”

　　他又思考了一下，说:“不过因为你是特殊的工作人员，按理来说你的申请都有专线对接，除非专线断开一般是不会被拦截的啊……”
　　“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过了一会，他说:“专线没有断开，我们能连接到你的个人终端，你试试再提交一下申请。”

　　我按照苏乾说的做了。
　　又过了一会，他说:“奇了怪了，没有你发送申请的痕迹。”

　　我们两个都陷入沉默。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通过专线直接切断了我的终端，并设置了区域限制？”
　　“毕竟我也想不出我们本地人谁有那个本事……”
　　我提议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得向上层汇报。”

　　接着他结束了对话，而我还在发呆。

　　“所以你打算现在去那所中学看看吗？”校长问我。

　　“不了，明天吧，我还有些思绪没有捋清。”我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