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昭固

7、第九天&第十天 我问到

　　我问到了中学唯一一个生病女老师的现状。
　　是肝脏方面的疾病，她已经住院治疗一段时间了。

　　我去集市买了鸡蛋和鸡，去了医院看望那位老师。

　　她坐在病床上翻着一本书。

　　见我进来，显示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

　　我察觉到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她合上了书放在一旁，封面朝下。

　　“你好，是来问我事情的吗？”她开门见山。

　　“是的。”
　　我观察着她，顺着她指向的椅子坐下。

　　我们在一起谈了一会，我大致对她有了了解。

　　这位老师，姓俞。
　　她十年前就脱离了俞家，是现在俞长小姐的姑姑。
　　她脱离俞家之后，生活十分不景气，做了幼教几年，最后多方投简历，被中学录用。
　　她脱离俞家的原因是因为对婚姻安排不满意，现在仍旧未婚。

　　从她的言谈来看，她十分享受教学工作，也十分喜欢小孩子。

　　我知道她应该对我保持戒备，但这一个鸡蛋和一只鸡又表示了什么暗语，让她如此信任我并且愿意对我开口呢？

　　她很平淡，说病已经快好了，很快就能出院恢复正常教学工作。

　　更巧合的是，她也是高三的数学老师，韦老师出意外之后，她会接任韦老师的工作。

　　确实是很愉快的对话，但是我观察到了异样。

　　她手上有斑块。如果是是因为肝脏疾病造成的话也能解释的通，但我总觉得这更像是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尸斑。

　　我没有再深入地去调查她做了什么。
　　因为我收到了龙校长的消息。

　　是一张图片。
　　一个中年妇女，体态丰腴，推着三轮车，面容祥和。

　　龙校长问我是不是在这里买的鸡蛋。

　　在收到我确定的回答之后，他说:“这个人在学校外面徘徊，当我要接近她的时候，她消失了。”

　　我把消息转发给苏乾。

　　昨天的工作并不算无用功。

　　我们最终确定了这个团伙售卖违禁品的活动范围。
　　在医院、集市、体育馆的范围内。

　　了解当地案件的时候，我关注到十年前有一桩儿童失踪案件。
　　而那时正好俞老师脱离俞家当了幼师。

　　俞长小姐同样对婚姻不满，她和阿摩迦合作。
　　而俞老师同样是俞家出身，她也对婚姻不满……她能一尘不染吗？

　　那个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转学生会不会也遇难了呢？

　　要知道，他可没有造成严重事件，只是偷窃而已。
　　这不符合走私团伙和俞家的风格。

　　叶坤调查了转学生的背景。
　　他在一家孤儿院长大，幼时有一个好朋友，但那个朋友夏天游泳被淹死了。

　　大概也是十年前的时间。

　　体育馆在中学的西南方，距离不算远。
　　这所中学包括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

　　我可以大胆猜测儿童失踪案和体育馆附近恶灵聚集有关联。

　　如果再大胆推测，这件事情确实和俞老师有关，那么她对那些孩子下手是为了什么呢？她手上的斑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中学发生的事本就蹊跷。按照他们的谨慎程度，不会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一处。

　　营养师和她儿子都引起了关注，这个小家庭一下子变得注目起来。

　　如果俞老师要除掉韦老师来给自己创造机会的话，那么她和走私团伙有关联，才能把毒药传递到营养师手中。

　　转学生把干扰器交给营养师的儿子，恰好把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打乱了所有计划。
　　或许是因此他消失了吧。
　　他这么做的目的和俞老师有关，那么也和他的童年伙伴有关。

　　只是，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我又来到了体育馆附近，商店几乎都关了门。出了命案，店主都急忙转让店铺，生怕染上晦气。

　　“俞老师会来看你们的。”我站在路边轻轻地说。
　　突然就起了风，风声簌簌间还夹杂着细微的尖叫与哭嚎，转眼又都听不见了。

　　我心下了然。

　　我拉了个群，龙先生、叶坤、苏乾和我，方便相互交流信息。

　　我把我的推测在群里说了。

　　苏乾已经提取了龙校长发的图片中那个女人的数据，导入运算开始定位。

　　但是结果是运算无效。

　　“是那个人做了伪装吗？”苏乾疑惑。

　　“也有可能是有人恶意篡改。”我补充。

　　“说实话，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提交申请让上层彻查了……”苏乾叹气，“如果申请没有让领导看见却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按照某些心狠手辣的人的做法，我可能回都回不去了。”

　　这种形势确实难搞。

　　并且，俞老师应当有一段时间没有作案了，那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再次出手呢？

　　她对韦老师下手是为了接管他的班级，而学生中可能存在她感兴趣的。
　　或者说，她是为了挑选更合适的目标，扩大选择范围下手。

　　这么多年没有出过学生意外失踪，连溺水等意外都极其少见。
　　是学生吸引她再次作案的可能性不大。那她，又是表演给谁看呢？

　　我突然想到，那天在会议楼看到叶坤。

　　我这件事不好询问，毕竟可能是什么保密工作，但我还是开了口。

　　外来人员，除了我和叶坤，还有会议楼的到来的人。

　　鸡蛋和鸡可能是某种暗号，表示我对于俞老师来说，是可信任的一派的代表，需要了解她的情况。

　　姑且认为我神通广大的雇主得知了这个暗号然后安排我来了吧。

　　俞老师的作案表演发生在我拜访她之前，但是我已经在错误的地点买了错误的鸡蛋。

　　卖鸡蛋的人如果是我雇主安排的，那么出现一次后就不会出现第二次。
　　如果不是我雇主安排的，那么那样一个别有用心的鸡蛋为什么恰好到我手里呢？

　　我想起营养师的招供，她见到的店老板的外貌特征似乎和卖鸡蛋的摊主一样。

　　那这样又有了一种新的解释。
　　道玄曾经做了一个只含有半个人能量的“普通人”引着我进了学校，又欺骗了葛其托。

　　那如果店老板的长相确实如此，那么卖鸡蛋给我的就不是店老板，而是雇主的安排，所以连龙校长都没发现异常。
　　而这次她出现，却被龙校长察觉到，这本身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叶坤过了好一会才回复。
　　“我只能告诉你是专家开会，其他的不能多说。”

　　那么问题就可能出现在这些专家中了。

　　我没有头绪，决定去从雇主嘴里挖点线索出来。

　　Detective:雇主先生，冒昧打扰一下。
　　-:呵
　　Detective:我想您应该了解我的进度吧，您觉得怎么样？
　　-：……
　　Detective:结束后请一定给我好评，谢谢！
　　-:你最好不会和我想要的背道而驰。

　　我琢磨了一下道玄的意思。
　　按理来说，我和他说废话，他是绝对不会回我废话的。

　　10014？

　　我又问叶坤:“那些专家里，有没有一个编号是10014的人？”

　　叶坤回了我几个感叹号。

　　那就是有了。

　　但是没有证据，又不能直接去抓人。

　　我只是在小群里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强调了需要特别关注的人员。

　　不仅是苏乾那里在不断申请定位，叶坤这里也在查监控、调案综来查找。

　　我寻思最近蹭吃蹭喝手里的钱也花不到了，晚上就请大家吃饭。

　　原本是想让大家歇一歇，结果一个比一个眉头皱得紧。

　　一顿饭，食不知味。

　　最后一天到来，大家都忙着手头的工作，而我四处跑着帮忙。
　　因为证据链不够，发现的再多也不能支持理论。

　　直到留守俞家的同事发消息，俞家着火了。

　　因为我好说歹说又签了很多保密条款拿到了10014的照片，而叶坤也派了人去关注他，所以觉得比较放心。

　　可在收到这条消息的同时，又收到一条消息，10014跑了。

　　我选择直接去俞家看看情况。
　　俞家做的事比较多，深挖困难。干脆就直接全封了，慢慢搜查。
　　而俞家该抓的人也都抓了，剩下的只有办案的同志，怎么会着火？

　　我赶到的时候，俞家已经围了好几辆消防车。
　　而俞家的房子至少烧毁了四分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走近时还听到消议论的声音。

　　“这火烧的慢又不好灭，邪火！”

　　“刚听完马克思宣传讲座又来这里搞封建迷信，你真是好样的。”

　　“据说这俞家就是搞邪教的，你没看全抓走了吗？”

　　“我倒是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年轻男子说着，扭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对我笑着说:“你说呢，侦探。”

　　我一眼认出来这是10014，我没有接话。

　　“别试图掺和了，你也只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挣的就是这个钱。”我回应道。

　　“那你可真是一把好刀。”他笑着说。
　　“原本你也是舞台上的一个角色呢，可惜有另一方插手，把你从中摘了出来，然后这水就越搅越浑。”

　　他也不介意我不回应，自顾自地说着话。
　　“我知道我已经被你发现了，我也知道你一见到我就开了录音。但是我已经没有用了。”
　　“你也不过是一只小蚂蚁，神仙打架关你什么事呢？你竟然试图去撼动他们……”

　　苏乾已经往这边赶了。

　　10014看到了苏乾，哈哈地笑了，对我说了一声再见，就往火源处跑去。

　　我落后一步也赶急去追，他一直阻碍我追他，最终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纵身跳入火海，无声无息。

　　苏乾脸色不太好，他看着忙着救人的消防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看。”他把手机递给我。

　　【苏队长最好不要继续插手，这已经不是你的任务了。
　　如果你不希望能顺利回来的话，完全可以继续下去。
　　这只是我个人的忠告。】
　　是个匿名邮件。

　　我问:“上层现在知道有内奸了吗？”

　　苏乾说:“我已经给我信得过的朋友传递过消息了，但是他告诉我不要插手。”
　　“上层的水也很深。”

　　我思索了一下，决定试试。
　　“我可以拨打另一条专线，但是能不能联系上人我就不知道了。”

　　我最终打了电话。

　　“喂，侦探？”

　　“是我。”

　　我不敢轻易相信对面，就选择问一件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你想成为反派吗？”

　　那边愣了愣，笑了起来:“公职人员没有机会了，可惜了我容貌昳丽的脸。”
　　“诶你，怎么回事？还得确认我的身份？”

　　我把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重点提了一下抓内奸和开权限。

　　“没问题。”陈北兆很爽快。
　　“你的材料直接提交到我这里就行，别走程序了，我等会就能发文件声明。”

　　挂了电话之后，我提交了材料。

　　很快声明就下达了。陈北兆特意联系我说不用担心内奸的事，上层会全盘查验。

　　我和苏乾说了之后，他也放下顾虑，再次尝试定位。

　　定位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苏乾立即带领队员赶过去实施抓捕。

　　留守俞家的同志找到了俞老师的犯罪证明。
　　当年的儿童失踪是她为了保持容貌而采用邪术炼制，结果失败反而加速了自己身体的衰老。
　　最后采用了另一种方法把自己炼制成了活死人。

　　叶坤立即派人抓捕俞老师。
　　最后通过搜集聊天信息找到了与她合作的走私团伙。

　　已经失踪的转学生已经确定遇害。
　　他曾经目睹了俞老师杀了他的好朋友，后来阴差阳错被走私团伙盯上，在学校里传播他们走私的货物。

　　而俞老师准备借营养师的手杀死韦老师时，他把团伙交给他的任务——干扰器，给了营养师的儿子。

　　而他的动作被俞老师知晓后，加上10014的到来，她决定把他作为表演的材料。

　　这个学生的尸体在体育馆隐藏的地下室被发现了，那里还有二十多个孩子的尸骨。

　　10014代表的是与俞家密切合作的一个组织，两边经常有“学术交流”，一个鸡蛋一只鸡代表来人是获取个人信息的。
　　而我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她就只告诉了我明面上的东西。

　　10014收到的最后一项任务是销毁俞家有关他们的证据，包括他自己。
　　不过显然他并不甘心，但某种原因下他必须照做。
　　不过显然他失败了。

　　苏乾和叶坤很快就锁定了他的组织。

　　俞老师看中的是我的便宜弟弟，可能是家族的原因，使得这个小孩在俞老师眼里具有特殊的吸引力。
　　但是她想要了解并且下手，还需要长期观察，所以需要顶替韦老师。
　　韦老师和她本来就不对付，两人竞争十分激烈，于是俞老师就采用了一劳永逸的方法。

　　这个走私团伙和上层人有联系，甚至还会有上层人下来帮助他们。
　　比如龙校长拍到的那个女人，就是上层偷渡下来的。
　　他们和上层人有着密切合作，把上层的高级东西偷渡到下层售卖，得到的钱各有分成。

　　至于上层的内奸还有协助走私的人，这已经是上层的事了，我无法插手。

　　俞家盘踞了百十年，道越走越偏，最终自取灭亡。
　　他们挖地道联通了备用庇护所，不仅是为了给他们和合作伙伴提供便利，还有监视收容所和庇护所的动作的作用。

　　龙校长负责收容所的时间不算长，并不了解地道还通向俞家——因为不同的密码对应了不同地点，而我阴差阳错选择了俞家的密码，又因为犹豫被选定为外来者，激活了其中的陷阱。

　　小男孩被葛其托感染是因为当时葛其托和10014的组织合作，而小男孩是随机挑选的一个试验品，并且方便葛其托与阿摩迦联系上。

　　而我的雇主，道玄。
　　我知道他在另一个派系，绝非正统，所以他走私丘普诺和普鲁诺。
　　但他的心不属于这里，他必须走私，但他又不能走私。
　　所以他布了棋，他选中了这个地方。

　　怪物、恶灵，谋杀、走私……各种乱象交织，恰好掩盖了他的货物。
　　而我的到了，在他的引导下，把这潭水清理的时候顺带解决了他的货物，这也显得顺理成章。

　　而我的到来已经使潭水掀起了波浪，所以我一直在他们的视线内，想方设法把我困在这里。
　　10014的组织拦截了我拨给奶奶的视频电话，葛其托扮演了奶奶和我对话并且试图诱导我召唤恶灵。

　　我猜测，他的派系和这里的派系大抵也是不对付，所以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指引我对俞家和其他团伙下手。

　　一直忙到太阳下山。
　　我趁着余晖给我的雇主发了消息。

　　Detective:您对我的工作满意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补了尾款，然后我收到一个-5分的评价。

　　我笑了，很开怀地笑着。
　　终于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