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法则》东离北川

6、第六章 莉塔 晚饭是番茄

　　晚饭是番茄牛腩面和蘑菇奶油浓汤，番茄划十字用热水烫过剥去皮，牛腩切碎，剁成肉酱——当然，这是年启负责的，年启完成得很好，他确实是个用刀的好手。
　　锅里放橄榄油，这里没有花生油或大豆油。先放切碎的洋葱，煸炒出香味，待洋葱边微微变焦，再放牛腩碎，煸炒至牛腩变褐色，加入切碎的番茄——番茄尽量切碎，方便熬出汁。此时加些许盐可以促使番茄出汁。
　　加水，放入一小块黄油增加香味，加入食盐调味。大火煮至开锅，再转小火焖煮15分钟，最后大火4－5分钟收汁，出锅。
　　厨房地方很大，年启坐在灶台对面洗蘑菇，因为乘化说蘑菇要掰成小块，每个褶皱都要洗干净。年启确实在褶皱里洗出不少脏东西。
　　橙黄的火焰映在乘化脸上，他的头发本就不是纯黑，而是带些夕阳的红黄，在阳光下会闪着金光。
　　年启很喜欢傍晚夕阳撒在云彩上的层层光晕，现在他也喜欢和乘化待在一起，因为乘化的头发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他觉得，他可以永远留住天边的、那抹夕阳。

　　康筌一屁股坐在餐厅椅子上，叫苦不迭：“看小孩太累了！我突然觉得跟高二的成熟少年少女一起上课真幸福。”
　　“行了行了。”沈筱诗把横躺占了两张椅子的康筌拽起来，“也不知道谁玩得比孩子还疯，吃饭！”
　　“年大佬~你和乘化怎么看的小孩啊？他们玩起来没完，我跟沈哥陪着他们转遍了整个修道院！你知道这个修道院多大吗？我休学徒步旅行都没这么累。”康筌扒拉两口面，又“吨吨”喝掉了沈筱诗的蘑菇汤。

　　“我的汤。”沈筱诗无语道，又问起坐在对面的人，“我们可是拖了修女一个下午，你们找到线索了吗？”
　　“那不是修女。真正的修女一直在教堂后面。”乘化用左手端起碗来押了一口汤，眼神始终盯着相隔一个桌子的修女。
　　修女莉莎看起来更年迈了，短短一个下午，她的脸上沟壑肉眼可见的更为深邃，面颊因为胶原带白的流逝低垂下来，眼眶内缩，使得眉骨更为突出。

　　莉莎果然没有动那盘番茄牛腩面，只是捧起蘑菇汤小口吞咽。
　　“怎么会！”康筌音量提高，“我和沈哥确实拖了她一下午啊。”
　　“那是个分身，不过，我也得到了不少线索。”乘化放下汤，左手一下一下轻轻点在桌面上。

　　修女使用的分身能力，消耗的应该是寿命。这样一来，莉塔和莉莎的年龄差就得到解释了。

　　“咳咳咳！”修女突然猛烈咳起来，一截小小的，肉粉色的不知什么东西被她吐在桌面上，她面目狰狞，五官扭作一团，像受了什么极刑。
　　修女抬眼，正迎上乘化的目光。她恶狠狠地瞪着眼，眉毛高高竖起，大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修女的声音尖利，情绪失控，完全没了平日里严谨的样子。
　　小孩子们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平静的氛围被打破，餐桌上热闹起来。

　　乘化向后一仰，懒洋洋地靠在红丝绒椅背上，微抬下巴，像居高临下的骄傲猫咪。他举起缠着厚厚白色绷带的右手食指，毫无感情地开口：“不好意思，切菜时切到手了。”

　　“我去!你们看她一脸吃了狗屎的样子，太好笑了吧！你怎么敢说汤里是你手指的？哈哈哈。”康筌坐在沈筱诗的床上，笑得前翻后仰。
　　“多大仇多大怨啊。”沈筱诗把门反锁，“虽然我也挺讨厌她的，但你们这么整NPC不会被报复吗？”
　　做便做了，有什么好怕的？修女放出有毒的雾气，就是想让乘化和年启陷入幻境，最好两人都想起不堪回首的回忆，遂生邪念，她好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了，年启根本没被影响。
　　现在，他们在修女眼皮底下将笔记偷出来，还知晓了修道院的秘密，不知道修女莉莎下一步棋，会下在哪里。
　　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
　　“把门锁好，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乘化说。

　　乘化否决了康筌提出的四个人睡在一处的提议。
　　激怒NPC的是乘化，而乘化自打进入修道院，就觉得自己活在千百道视线之中。如果四个人晚上聚在一起，可能会无辜牵连他们几个。再者，一个人，更方便行动。
　　年启摩挲着手心的“恶灵审判官”纸牌，四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人的纸牌显示已解锁，因而他可以使用身份牌带来的武器。
　　他听到乘化又在心里暗暗谋划着什么。

　　12点很快到来，整整过去了24小时。乘化还在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开开门啊。”粘腻的女声响起。
　　同样没睡的还有康筌。他也想睡，可是一想到门外有鬼，这谁还睡得着？
　　“咚咚咚”他的房门被敲响，空旷的走廊回荡着余音，康筌甚至想象到到走廊上的白炽灯随着女鬼敲门而微微摇晃的画面。
　　风在击打玻璃窗，一声一声，像是打在他自己的心脏上。
　　康筌缩进被子里，蒙住脑袋，他不敢看，不敢听，只希望那催魂索命的敲门声快点结束。
　　“咚”敲门声戛然而止，这一声格外悠长，漫长且空洞未知的黑暗令人烦躁。
　　走了？康筌轻呼一口气，将脑袋从被窝里移出来。
　　他摸摸心口，心跳依旧很快，他安慰自己道：“没事了，她走了。”
　　“啪”有撞击的声音从玻璃窗传来，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康筌眼睛比脑子快，以他此生最快的速度向窗边看去，他发誓，如果知道窗外是什么，他宁可自挖双眼也不会看窗外一眼。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外壳泛着幽蓝光芒的不明生物贴在他的窗子上。

　　那东西看上去像匹狼，却生了六条腿，六只蜥蜴爪似的爪子牢牢吸住玻璃，由于它贴得极紧，康筌甚至能看到它皮粉色肚子下，蠕动着的肠道，以及从腹部伤口出不断探出头来的，密密麻麻的蛆虫。
　　东西带给康筌巨大精神制压，他竟叫不出声来！不明生物鸦雀似的头部分出一双眼睛看他——那东西有至少三对眼睛！歪歪斜斜生在头部两侧，发着绿光。
　　也许是怪物想破窗而入，它摆动长长的蝎尾似的泛着幽蓝光芒的尾部，想要重重撞击着玻璃。
　　怪物的尾部还没落下，康筌就吓得大脑空白，昏死过去。
　　可能生死未知的猎物不够有吸引力，或是它还有别的任务，怪物的尾巴始终没有落在窗户上，它继续向高处爬去。

　　与此同时，走道里“咚咚咚”的敲门声也停止了，接着是门划着地面旋转的声音。
　　乘化给女鬼开了门！

　　女鬼正走着流程敲得起劲，门却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一股力量把她拽进门去，门又迅速关合。
　　她在黑暗中迎上两对闪着精光的眼睛。三对黑亮亮的眼睛互相打探。
　　“啪嗒”灯被打开，女鬼暴露在灯下，她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来：羊入虎口！我还是个鬼吧？？？

　　乘化看着眼前身披圣衣的女子，一股熟悉之感扑面而来。这不就是年轻版的老修女？
　　年启开了灯，又闪身回来，也盯着女鬼看起来。
　　没想到，年启选择和他一起守株待兔。
　　四人小会散会之后，乘化就在想今晚要和女鬼谈一谈，他一路思索着走进自己房间，一直没注意到年启也跟了过来。
　　年启扒着门，一言不发。乘化没办法，只好放他进来。
　　于是，就造成了三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大眼瞪小眼的局面。

　　乘化直视女鬼，打破了僵持局面，他问道：“莉塔，你为什么回来？”

　　夜幕之上的明黄星星并不是用来照明的，事实证明它除了好看一点用途都没有。夜里冷得出奇，乘化跟在年启身后，向着三楼走去。

　　女鬼就是莉塔，修女就是莉莎。莉塔的笔记上记着，莉莎已经死了，而莉塔逃了出去。但是老修女莉莎的身上没有“死人味”，如果不是笔记骗人，那么莉莎本来就不是人类，她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今天晚上，他们从女鬼莉塔口中得知，她每晚来敲住客的门，表面上是恐吓住客，实际上确是她在用自己的方法阻止住客夜晚出门。
　　她生前确实是个善良的人，现在也是个善良的鬼。
　　只是这只鬼的记忆受到了损伤，不知为何，她只有六岁之前的记忆，也就是她遇见莉莎之前的记忆。
　　她说晚上一楼到二楼之间的楼梯会爬出怪物，偶尔有人来二楼住宿，会因为好奇在晚上偷偷溜出去，结果都是被怪物吃掉。
　　所以她会来敲门吓人，不让住客偷跑出去。

　　乘化也是在这时想起笔记里记录的“看到怪物的小孩，都被领养”的情节。
　　今天上午，九号说他看到了怪物。

　　乘化和年启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在两人要拐弯去孩子们的集体宿舍时，楼梯下传来声响。
　　两人及其默契地停下来，屏息听着。
　　是很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越来越近。
　　两人躲在楼梯拐角出的阴影中，黑暗将他们包裹。
　　乘化察觉到，年启靠得很近。

　　微弱的月光撒在楼梯尽头，不算明亮，但勉强可以视物。
　　一个黑色的小小头部冒出来——来自一个人类。
　　然后是躯干，双腿，最后是穿着牛筋底马丁靴的脚。
　　沈筱诗敏锐地转过头，看到了缩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我敲！你们偷偷找刺激不叫我？”沈筱诗声音比平时不知小了几倍，“我听到有人房间开门的声音，悄悄开了个门缝，结果看到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女孩从乘化房间跑出来。没想到女鬼长那个样子。”
　　乘化：······
　　是莉塔女鬼非要把她身上的圣衣送给乘化，但她要求乘化给她梳头发。
　　乘化不得不在年启好奇的目光中顶着尴尬把莉塔的头发编成麻花辫。

　　“欸，不说这个了。刚才我的身份牌也解锁了，我刚刚算出来，你们今晚出门的结果是‘大凶’。”沈筱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