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生存法则》东离北川

7、第七章 七号和九号 “哐当”孩

　　“哐当”孩子们的集体宿舍中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嚷。
　　“走，进去。”沈筱诗表情瞬间严肃，第一个迈步朝事发地点走去。
　　乘化冲看过来的年启微微点头，两人也一起走去。

　　三人还未行至门口，门却从内部打开了，孩子们一窝蜂地涌出来，正好和三人打个照面。
　　“筱诗老师、小瓜老师、小年老师，屋子里面有怪兽！”五号抹着眼泪，声音连不成串。
　　乘化把门关上，仔细清点人数，不多不少十五个。
　　沈筱诗半蹲下来，把五号抱起，轻拍他的脊背，沈筱诗转头朝年启说：“我先带他们下楼，在一楼大厅等你们。”
　　年启点头，嘱咐道：“小心。”

　　门里面没有了声响，乘化侧身贴在门左侧，把右手放在门把手上，冲门另一边的年启颌首。
　　在看到年启把枪举至胸前后，转动了把手。
　　“吱呀”，木门旋开，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集体宿舍里一片狼藉。
　　玻璃混着月色洒落一地，一粒粒闪着晶莹的光。集体宿舍很大，五张小床一排，整齐排成三列。未被阴影笼罩的地方一览无余，只有纱制窗帘随风轻轻飘起，又落下。
　　年启去找电灯开关。

　　甜腻的气味还未消散，乘化很确定，怪物还在这间屋子里。
　　风声，是从很远的地方刮过来的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窗，肆无忌惮地吹进人类居所。

　　没有在屋里可见范围内站着，那就是在——天花板！
　　乘化不敢抬头，他听见头顶传来的细微呼吸声，来自一只庞大的怪物，比修女屋子里那些都要大，还更强。
　　乘化开始后悔，为什么进来前没找年启要把武器——他肯定怪物正牢牢盯着他，是以一种看着美味猎物的贪婪眼神。
　　武器在年启手里，乘化闭上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年启，乘化心里想，怪物在我头顶，解决掉它。
　　如果能听到的话。

　　几乎下一秒，头顶的东西动了，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下落，然而比他更快的，是年启的短刀。
　　在灯亮起来之前，几柄短刀齐齐飞出去，怪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中了刀。乘化听见刀尖撕开皮肉的声音，他仍旧不敢睁眼。
　　年启三两步移到乘化身边，一脚把呆立在原地的乘化踢出去。
　　年启：不敢相信，在头顶有重物砸下来的情况下有人竟然不躲？
　　乘化：······你知道人类存在冻结反应吗？

　　怪物摔落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乘化睁开眼睛，试着活动疼痛的四肢。
　　年启犹豫一下，决定去把乘化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吧？”年启问道。
　　乘化想说别管我，去看住怪物。下一秒，玻璃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乘化眼睁睁看着怪物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最后乘化说：“拉我起来。”
　　“它伤很重。”年启说，“我会抓住它的。”
　　它伤的重还是我伤的重？乘化在心里吐槽。

　　沈筱诗走在孩子们后面，护着大家下楼。
　　“牢笼预言家”身份牌亮起时，女鬼刚敲响乘化的门。
　　她借着身份牌看到零零散散的画面：她看到自己领着一群孩子在下楼梯，又看到乘化趴在地板上，好像伤得很重，年启在追什么东西，他跑进了修道院外的树林，然后是乘化在一间屋子里，浑身都是血。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言。

　　乘化给女鬼开了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分钟了。沈筱诗看看自己的手表，有些焦急。
　　其实今晚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沈筱诗就看出乘化想要搞事情。而且是他独自一人去干，他根本没有告诉其他人的意思。
　　过去七分钟了，难道乘化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
　　不对，沈筱诗突然想起乘化说，修女就是笔记中的莉莎，那么现在在他房间里的女鬼，就是莉塔了。
　　沈筱诗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关于预言的事。

　　然后她就看到乘化和年启一起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人走在一起，总给她一种他们两个将要倒大霉的感觉。
　　不管他们要去干什么，还是提醒他们一下。沈筱诗想。

　　事实证明，那两个倒霉蛋所经历的事件，总是惊险又刺激的。他们两次行动都遇到了怪物。
　　想想自己手无寸铁又柔弱不能自理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沈筱诗决定还是领个最简单的任务吧。反正话已经带到了。
　　所以，她自告奋勇来带领小孩子们下楼。
　　“欸，楼梯灯暗，大家小心些。”沈筱诗提醒大家。

　　她一直觉得一楼的楼梯和其他楼层的不同，这楼梯有时踩上去很空洞，有时又不那么空。
　　比如现在，脚踩在台阶上发出的是饱满沉闷的“咚”的一声。
　　一，二，三······九，她站在第九个台阶上，不确定得又跺了一脚。
　　空的。
　　第九个台阶发出“咚——咚”的空洞回声。
　　九号见到过怪物。她突然回想起乘化的线索。见过怪物的孩子都被领养了。

　　“小沈老师，怎么了吗？你怎么不下来？”九号睁着水灵灵的大眼问道。
　　九号，沈筱诗有印象，那是个安静的孩子。同修道院里的其他孩子不同，这孩子喜欢独处，喜欢坐在窗帘后面安静画画，喜欢读一些灵异类书籍，不喜欢——
　　讲话。
　　眼前的孩子究竟是九号，还是占有了九号躯体的怪物？
　　沈筱诗心跳得极快，她没想到自己也有感到害怕的时候。她摸摸耳边的碎发，挤出一抹笑，说到：“我鞋带开了，马上下去。”
　　大厅里的不少孩子还惊魂未定，很多人小声抽泣着，年启和乘化还在三楼，他们有更危险的情况要去处理。康筌，康筌那个傻子，明明害怕得很却还总是假装没事人的样子插科打诨······
　　现在没人可以依靠，她要靠自己拖住九号。至少到乘化和年启下来。
　　“大家别怕，我再清点下人数，尽量围坐在一起。小沈老师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乘化借着年启的胳膊坐起来，四肢还能动，没有大碍。就是年启那一脚踹在他由两个髋骨和骶骨组成的腰与腿的结合部上，生疼。
　　乘化说：“我没事，去追那怪物。”
　　“嗯。”年启点点头，架起乘化就往碎玻璃处走，看样子——
　　他要从三楼跳下去？？？！！！
　　“不行不行不行。”乘化挣扎，想离年启远点。
　　年启歪头，缓缓发出疑问：“嗯？”

　　“正常人类谁会从三楼跳下去追的？你该不会也是怪物吧？”乘化连连摇头。
　　这次年启没有马上回答，他像是思考了一下，轻轻放开乘化，他说：“我是人类。”即使那位大人说过，他不是人类。但现在，他觉得他和那些怪物长得半点不一样，那位大人一定搞错了。
　　年启还是背着乘化走了楼梯。

　　一楼的孩子们围成一圈，大家看起来情绪平缓了些，还有几个孩子裹了毯子睡了过去。
　　沈筱诗坐在中间哼唱童谣。见年启和乘化下来，她赶紧站起来。
　　“怎么了这是？”沈筱诗迎上去。
　　“没事没事。”乘化摆手。
　　沈筱诗握住他的手，扶着他从年启背上下来。
　　乘化感觉到沈筱诗在他手心描了一个大写的“九”。
　　九号？已经被怪物替换了吗？
　　乘化反应过来，拍拍年启的肩，说到：“我留下来，你去追那怪物吧。”
　　年启点头，转身之前瞥了一眼乘化外套的右边口袋。
　　那里，他放了一把小型枪。

　　乘化和沈筱诗快速交换眼神，一个回了学生中间，一个缓步走向楼梯。
　　一，二，三······
　　“吱嘎”宿舍楼大门被推开，老修女颤巍巍走进来。
　　“你们在干什么！吵吵闹闹的。”老修女开口。
　　她犀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在乘化身上停留尤其之久。
　　你离得那么远也能听到？说你没有阴谋鬼都不信。乘化心想。
　　“乘老师，你来一下。”老修女秃鹫似的目光锁定乘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想去。乘化心里拒绝道。但他问道：“有什么事吗？莉莎小姐。”
　　“莉莎小姐”这四个字他咬得尤其重。
　　老修女面不改色：“我的东西不见了，请你配合，乘老师。”
　　你的东西就是我拿的。乘化想。配合？分明是有诈。
　　乘化透过外套薄薄的布料，摸到了里面的小东西。
　　他必须要去。修女可以控制怪物，手中还有致幻剂，也许还有其他秘密武器。如果他此时不跟去，惹怒了修女，身后的楼梯里还藏着怪物，这里的、大厅里的人，可能一个也活不了。
　　不去，可能会死；去了，也可能会死。
　　乘化掂量一下，还是去吧。横竖逃不过一劫。

　　沈筱诗也是这样想的。
　　她的预言，一点一点，在现实中上演。她明知道乘化这一去，面临的会是什么，但是，她阻止不了，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无力感与绝望感交织，外面有修女，里面有九号。她，该怎么办？
　　乘化靠近她，假装没有站稳，一个踉跄撞在她身上，背后是修女和孩子们，面前，是乘化。
　　乘化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进她的衣袋，轻声说：
　　“七号和九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