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莉塔？莉莎？ 修女的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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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的房间在中心大教堂的后方，占据小小一隅，比他们单人宿舍大不了多少。
门没锁，两人进去没多久，就有了发现。
乘化只见年启进屋直奔床头的一面墙，在上面敲敲打打，“噗”地出现一个暗格。他想起沈筱诗说年启很“熟练”，打架熟练，翻东西也挺熟练。如果不是确认进的是修女房间，乘化都怀疑年启是不是住在这里了。
暗格里放着一个带密码的笔记本，四位密码，还有一套白色“圣衣”。
“e、p、i、c。”输入，开锁，不出所料，笔记本打开了。
乘化看着手里的写着“Epic monastery”的字条，如果开锁的密码在他们搜集到的线索里的话，只有这一个是写又有英文字母的。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莉塔”，应该是笔记主人的名字。日记里面有几处空缺，如果把手上的纸条补上去，正好合适。
6月1日，晴。
听院长说这里以前叫“Epic monastery”，是个用来礼拜的教堂，后来才改为孤儿院的。院长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会带大家礼拜，然后带大家清扫喷泉和教堂。我喜欢擦拭圣母的眼睛——那是亮闪闪的黑曜石做的。没有人愿意爬很高去擦这种东西，所以我就主动揽下了这活。
6月8日，阴。
杰克——我在孤儿院里的最好的朋友——失踪了。他昨晚才和我说他曾在晚上见到了怪物，今天他就失踪了。院长说他被人领养了，我不相信，如果被领养他走之前一定会告诉我的。
但是并没有。
6月9日，阴。
陆陆续续有孩子说他们见到了怪物，无一例外，他们都被“领养了”。我也很想被领养，我想要爸爸妈妈。但我没见过怪物······院长说不能说谎，说谎的孩子会下地狱。
我躺在床上，能看见圣母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好像在哭泣。
圣母在透过这双眼睛观察人间吗？
6月15日，晴。
晚上，我听到宿舍的门被敲响了，大家都睡着了，只有我听到了。我以为是院长有急事，就下床去开门。
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女孩。她说她叫莉莎。
我有了新朋友。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小朋友被领养了。
6月20日，雨。
莉莎很奇怪，我从没在白天见到过她，我们只有在晚上才会见面。
莉莎会带我跑出修道院，我们去外面看萤火虫，喝山顶流下来的泉水，摘树上结的果子。我很开心。
今天我昏倒了，院长说因为太过劳累，缺乏休息。他还问我有没有见过怪物，我否认了。我不想被领养，我还想和莉莎一起玩。
6月24日，晴
我是莉塔，她是莉莎。我从没见过她吃肉，任何肉。今天院长发的牛肉干我没舍得吃，带给了莉莎，但是莉莎说她不喜欢吃肉。
看到这里，乘化已经明白了大半，他之前的假设也得到证实，后面日记渐渐不规律起来。
连日期都省略了，倒像是慌忙之间随手记下的信息。
院长给我们发了巧克力，我提前在一楼等莉莎，但是，我看到了······怪物。
莉莎是怪物！我对大家说，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莉莎和我解释，我相信了她。我想逃出去，莉莎会帮我。
院长也是怪物！莉莎死了，杰克死了，威廉也死了······我坐在院子里，大片的鲜血从宿舍里流出来，连喷泉里都是血。我看着圣母的眼睛，黑曜石反射着血的红，真是双不见悲喜的眼睛。
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日记戛然而止，后面的页面全是空白。窗子外的教堂高大宏伟，岁月的洗刷也无法磨灭它曾经的辉煌壮丽。修女的屋子就在它的正后方，被教堂巨大的阴影所遮蔽，像是躲在圣母身后寻求庇佑的瘦弱信徒。
天色突然沉了下来，屋外传来呼啸风声，从窗户里可以看到被狂风吹拂地近乎贴近地面的柔弱树苗。
窗子振动起来，门也在晃动，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发出清脆的声响。四面突起浓厚粉雾，香味，甜腻又清冷的香气从四面八方飘进来。乘化觉得头痛欲裂。
一切都在晃动，视野中出现大大小小数十个涡旋，所视之处变得扭曲模糊。
乘化突然记起十多年前的一天。
天气应该不是很好，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受潮的淡淡霉味。乘化身穿孝服，眼睛也裹着白布，他的眼睛看不见，七岁之前，他都不可视物。
就像现在看到的涡旋，将所有一切的都搅在一起，乘化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眼睛又开始痛了。
下葬是按照本地的习俗，实行的土葬。他还记得妈妈是从城里嫁到村镇的，而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但声音依旧嘈杂。有人告诉他，这个是妈妈，那个是姐姐，要他去磕几个头。
他照做了。对着不知什么方向直直跪下去，他听见后面传来的嗤笑。
浓烈窒息的甜，深入骨髓的冷，天塌地旋般的眩晕。
后来是谁来了？他印象里有一个人，很高，拉着他的手将他从湿润泥土上带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忘记了。
有黑影从粉雾中出现，“啪”地贴在窗户上。
乘化“咚”得跪在地上，他的四肢无力，没有知觉。他有些懵，雾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他，他很想出去，将自己埋在雾里。
有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接着乘化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乘化双眼朦胧，一切好像都变了，当前和记忆中的童年重叠，他脑海中一瞬间充斥很多画面、很多种声音，那些无法诠释的感觉，无法述说的痛苦，一直在叫嚣着。
雾气，有毒。乘化想，它能挖掘出人内心深处痛苦，挑起人的恶念和欲望。
“致幻剂。”年启说。
不知道为什么，乘化很想哭。也许是他想到了一面未见就去世了的妈妈和姐姐，也许是太久的漂泊无人问津。所有人告诉他，他应该向前，但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有流泪的权利，还有地方可以哭泣。
黑影从缝隙里流进，慢慢化出形状，竟和九号画出的有八九分相似。
怎么办？乘化脑子很乱，他试图理清出一丝头绪。
年启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纯黑的HK VP9型手枪，瞄准面前的怪物，直直朝他脑袋射过去。霎时，怪物化作黑雾一般，随风而散。
“你还会用枪？哪来的枪？”乘化发誓，他绝对没看到修女的屋子里有这么一把枪，也没看到年启从哪里将枪拿出来的。
年启手臂绷得笔直，衬衫包裹住结实小臂，他抬手，开枪，弹无虚发。他说：“审判官的武器。还有其他的——刀剑、骨鞭、棍棒。要看看吗？”
乘化可没心思在这个关头参观他的武器库，他头脑渐渐清明，开始争分夺秒观察四周。很快，乘化意识到现在处境艰难——黑影被打散后过不了一分钟又会聚集起来，得赶快离开这儿。
他对年启说：“咱们得赶紧出去。”
年启把枪塞进乘化手里，手腕一转又出现一柄短刀，说道：“我在前，你注意后方。”
两人迅速变换位置，背部紧紧相贴。
这种时候，竟然要依靠一个并不值得信赖的人才能活下去，简直可笑。乘化震惊于自己举步维艰的处境，却又不得不接受。
他还有姑姑。他不能丢下姑姑一个人。
乘化双手紧紧攥着手枪，兵器上还留有年启掌间的温度。他回想着年启的动作，模仿他上膛、开保险、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说来奇怪，人在绝境之下总有巨大的潜力。
乘化发现自己头脑异常清醒。
如果说怪物触发条件是因为拿到关键道具，而他又不得不带走这一道具，那么只有逃离怪物的存在范围，才能存活。而这些怪物都有着死亡的甜腻味道，那他们，生前极大可能是人类，人类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莉塔的日记和九号的画都存在怪物，而莉塔说，看见怪物的人就会被“领养”，那么这个“领养”的真正意义可就有待商榷了。莉莎死了，莉塔说她再也不会回来，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莉塔，又回到了修道院？
宿舍楼里涌出的血、消失的圣母之眼、沾血的圣母喷泉······一件件诡异事件渐渐连成线，现在，他们处于线的某个节点。
悄无声息地，一个怪物贴近乘化，它扬起蝎尾，发狠地朝乘化刺来。年启还在与面前的怪物周旋，他一个人吸引了大部分攻击。
此刻，年启正在格挡一只怪物镰刀似的前腿的攻击，余光瞥见乘化即将被偷袭，他提醒道：“小心右方！”
年启向前一送胳膊，将与他纠缠的怪物向前推去，随即右手利落的从右至左划下，割裂了怪物的半边脸颊，怪物仓皇遁走。而后年启左手环住乘化腰肢，一个闪身，与乘化换了位置。
年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回想起来，只是当时觉得乘化有危险，是身体先作出的反应。
乘化思绪回笼，左手托住右手手腕以保持稳定，瞄准怪物躲在前肢后的头颅，屏息，扣动扳机。
“咻”的一声，子弹出膛，离年启头部仅剩一拳距离的尾尖堪堪停住，怪物应声消散。
“也没什么困难的嘛。”乘化想到。在死亡面前，“杀”死这样一只怪物甚至令乘化感到愉悦，谁还在乎它生前是否是个人？
乘化目睹了年启被沈筱诗称为“熟练”的战斗力，整个撤离过程乘化也仅仅开了一枪。
屋外的粉雾渐渐消散，树丛里隐约露出一个佝偻人影。
是老修女，不，应该叫她“莉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莉塔？莉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