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初始》潺流

45、座下有爱徒（四） 用膳

　　到了皇宫，我和祁青觉下了马车走入宫门，自打来这之后，体会到的古代生活就是麻烦，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问好，我们不得不做回应，以免失了风度，让人看笑话。
　　我打算先教祁青觉打坐，可以静心，想事情的思路更加清晰。在护国寺的时候也要拜佛吃斋，其实我是一百个不愿意，总觉得不合胃口，舌根没味。
　　打坐是跟迦清学的。
　　“坐好。”酉时，迦清在我的那件禅房里品茶，说是有助于领悟。但看他悠哉哉的模样我就不是很舒服。
　　“喂，清和尚，借我点银两花花。”
　　迦清不紧不慢继续喝了口茶，瞥了我一眼：“说理由。”
　　他的语气莫名熟悉，这种熟悉感我已经在他和慧心两个人的身上都感受到过，但我不打算深究，深究脑壳痛。
　　“原来和尚不但穷，而且还小气。”我“呵呵”几声，不借就不借，反正发奉禄的日子快到了，到时候小爷有钱了，等着被砸死吧。
　　迦清发下佛经和茶杯，盯了我几秒后像是破功似的笑出了声：“你还是没变。”在我愣住之际，他又补充一句：“真好。”
　　“但也不是很好，有些地方变了。”迦清道。
　　我察觉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脖子上，弄得我条件反射捂住后颈：“你他妈有病啊？”
　　“嗯，相思病。”迦清回答道。
　　得，真的有病。
　　依我来看，他口中的“还是没变”估计指的是我帅气的外貌，而“有些地方变了”则指我从不爱钱财变到“借我点银两花花”。
　　其实我先前都是找慧心要，他脾气太好，从不拒绝，时间长了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这几天便没借。
　　说是借，但我一直没还，告诉慧心等奉禄发了再双倍奉还。
　　“出家人不要乱打诳语，你们和尚四大皆空，色即是空，六根清净，慈悲得很，相思个屁，净说冷笑话。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哈——哈——哈！”
　　“是，简施主教训得是。”迦清整理好桌子，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细细看了我一会儿，就在我快要发飙的时候，他突然道：“是不是嫌无聊了？”
　　我坐在床上目视前方，致使我只能看到迦清的腰部，小爷才不抬头“仰望”你呢，接着嘴硬道：“没有。”
　　“哦——没有啊。”迦清拖长语调，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颈：“可是贫僧觉得无聊。”
　　“你当和尚那么多年，现在坚持不住了？男人，你不行啊。”我暗地开车，欺负古代人脸皮薄。
　　迦清：“……”
　　最终迦清教我如何解决无聊的空闲时间——打坐。
　　我们在同一个佛像前并肩打坐，总感觉不自在，我慢慢放松神经，闭上眼睛，意识随时间渐渐减弱，困得不行，犹如上课打瞌睡的学生。
　　迷迷糊糊之间，我被打横抱起，头靠在心跳有力的胸膛上，迦清为我盖上被子，我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人名：“凉习。”
　　旁边的人明显一愣，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悲，倒是声音放柔几分：“我在。”
　　随后他又说了许多话，我意识模糊听不清，也不想听，于是翻了个身便见周公去了。
　　打坐也可以说是闭目养神，我又不懂佛，只是静坐于佛像前会感觉身处温暖之境。因此对于祁青觉我什么长篇大论：“坐好，闭眼，静心。”
　　祁青觉乖乖听话依言照做。
　　“你不好奇吗？关于……我到底是什么人。你就直接糊里糊涂拜师了，不亏？”多日的疑问终于吐露，“好歹，你是皇帝。”
　　四周一片寂静。
　　我们正处于一片皇家园林中，问过名讳，我更加确定这是个架空的世界。园林在城外，内有桃林、梅林、竹林和枫叶林。
　　我抬头看着挺拔翠绿的竹子，他不答话，兴许是在集中精力思考。
　　皇帝席地而坐的姿态也是气度不凡，微风轻过，挑起他的一缕碎发，如此景色像个小钩子一般挠了一下我的心脏。
　　中午第一次留在皇宫的经历并不美好。
　　我第（n+1）次重申我不饿，不需要用膳，可祁青觉跟没听到似的，命人摆好一桌子饭菜。我特别后悔刚才迦合来接我回去我却拒绝他，原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师父，请。”祁青觉等着我先动筷，不知我压根对这些玩意没有如何的食欲。
　　“那个，东阳啊，为师想……想……”
　　“嗯？”祁青觉挑眉笑道：“想什么？师父尽管提，做弟子的尽量满足。”
　　“我他妈不想吃！”大吼出声果然爽，要不是看在你是我新收的徒弟，早把你烧成灰了。
　　祁青觉遗憾道：“那好吧，弟子只是心疼师父劳累，是弟子多事了。”
　　“……”
　　少年，你此时此刻说话的调调和矫揉造作的神态在我看来真的特别特别像个换了性别的“绿茶婊”。
　　“得得得，你把素的命人装起来，我带回去吃。”
　　为了节省民力和财力，我叫祁青觉不要建官邸，住护国寺就成。
　　慧心一如既往站在那里等我，迦清每天这个点都在与方丈交流心得，不便接我，而迦合就是个小没良心，从来不接不说，每天早上喊我起床那叫一个“鞠躬尽瘁”。
　　我已经能够熟练的操控火势和温度，第一个抱的是慧心，第一个揍的是迦合。
　　但不是真的打，好歹迦合在寺内人缘仅次于慧心，让我打出了大问题会麻烦。
　　“明早见。”我冲皇帝祁青觉挥手，转身便扯过慧心把他往我的禅房里带。
　　他站在门口等我拿东西，我打开大木箱找出被布包的好好的一顶雨蓑。
　　我手里捧了个大包袱，叫他跟我走。慧心满头雾水，顺着我走到一出偏僻地，我用前几天才发的奉禄为他买了一顶雨蓑，经过稍微加工，质量更好，摸上去不光滑也不粗糙，手感适中。
　　前段时间下了场暴雨，慧心等雨停下才从外面赶回来，模样狼狈，被我撵去洗热水澡。
　　“这个你要随身带着，万一哪天倒霉淋雨得了风寒，自觉离我远点，会传染，听到没？”我出言警告道，其实不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只是简简单单的威胁，劝他爱惜身体罢了。
　　“嗯，知道了。”慧心冲我直笑，“有劳了，谢谢。”
　　他笑起来眼里带光，如冬日里的暖阳，对视七八秒后他的目光便移开仔细研究雨蓑。明明挺正常一举动，我的心却莫名有些失落惆怅，不知从何而来。
　　第二天叫醒我的不是迦合，倒是让我惊讶。
　　慧心为我整理好衣冠，手指顺着我的鼻梁一路向下，没来得及问，他又在我眉间轻轻一点。
　　“我和迦清要去游历四方一阵子，莫约几年后会回来。”慧心笑了笑，随后展臂抱住我，“记得想我。”
　　“为什么你们和尚都喜欢出去历险？”先是迦合，再试他们二人，即使我感谢迦合把我带到护国寺，给了我一个意义上的家，但已经不妨碍我想揍他的心态。
　　慧心放开我，他依旧笑着，一言不发。
　　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落寞和不舍：“能带上我吗？”
　　“你认真上朝，做个好官就行了，这些事情你不用做的，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我们会快点返回。”
　　“我不费口粮，真的，大不了我可以辞官，反正解褐没什么好玩的。”我急切道，迫不及待想要听到慧心答应我。
　　不是说我不吃食物也能补充能量，而是在某天清早被迦合拽起来时，胃里巨大的饥饿感让我恨不得以头抢地尔。
　　走出禅房，寺内的竹林吸引了我，与其说是竹林，倒不如说是竹子叶片上的露水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不上此时的衣着凌乱，情不自禁舔了一下露水后，发现露水没有让我像吃普通粮食那般胃里“翻江倒海”，甘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流入心脾。
　　于是竹林大部分的竹子被我捣鼓一阵，饥饿稍缓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腾空于竹林之上，由此我感叹可能我还真的是个仙人，就算不是，那也可能是个妖。
　　第二天我被迦合叫起来时便看到桌子上有一碗水，迦合告诉我那是迦清为我弄的，为此我好不感动。
　　接着是慧心为我收集，迦清没有送。
　　几天下来我就察觉是他们二人轮流在收集。
　　最后慧心还是拒绝了我，与迦清回合后便离开了。
　　因为我是皇帝直接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邪官，名不正言不顺。
　　上完朝，我又在宫里转悠一阵，走到御花园，里面冷冷清清，我走到草丛后的假山就地而坐，心里闪过多个朝代的历史背景，无聊之际我挪到假山后，靠着假山准备睡觉。
　　“哎哎哎，新出的话本你瞧了吗？听白云说写得可好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耳畔，“要我说，这后宫除了太后娘娘，唉……一位娘娘都没有，我现在很看好皇上和简大人。”
　　“瞧着了，哎哟，那太后娘娘也看了吗？哈哈哈哈，可不是么，以前文武百官就认为皇上喜欢男子，天天提心吊胆，害怕哪天被皇上瞧中，现在好了，简大人来日方长。”
　　“你赶吗？我事不多，你可否说说大致文意？”
　　“好啊。”
　　……
　　两个宫女你一句我一句交流了新出的话本的内容和读后感，莫名与《霸道皇帝和他的娇巧宠后》有着同工异曲之妙。
　　听的我头皮发麻，光天化日之下谈论的竟然像是《房中术》一样的内容，虽然大多感情戏，但作为主人公之一，我硬是别扭至极。
　　等到她们离去，我还在原地发呆，困意全无。
　　“嘿，简大人，怎么今个如此得空，不回寺庙了？”
　　见来人是皇帝身边的侍卫萧伍，我赶紧撤了个理由：“这个地方灵气旺盛，有助于参悟。”
　　“哦……大人你脸为何红了？莫不是吸入的灵气太多了。”萧伍走到我的跟前，随意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