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座下有爱徒（三） 黑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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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场大乌龙，虽然朝廷官员怨声载道，但在皇帝面前却是敢怒不敢言。
当今圣上选贤举能，凡忠言，多多少少能听进去，唯有一点，若是他执意偏袒之人，无论对错与否，天平总是倾斜不平。
例如五王爷祁绪煜，字润光，皇帝恩宠之，因二人均为太后所出。
兴庆六年，新皇既登基六年，五王爷祁绪煜爱慕一男子，此男子名游笑，字季欢。祁绪煜冒天下之大不韪，八台大轿迎娶进门。
天下人讥笑之，以为皇帝必然使使持节阻之，却不料皇帝一笑而过，曰：“五弟乃性情中人，甚善，珍惜眼前人，人活一世，自当随心所欲。”
百官渐渐停下进谏劝说，对他们这一对与众不同的“伉俪”熟视无睹。
我难得耐心地听完太后说完这些事，太后保养的好，看上去仅仅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相处下来，我发现这个太后性格活泼开朗，与话本里的老谋深算差得十万八千里，于是我也不好弯弯绕绕，直言道：“我会玩火。”
太后十分有兴趣的“哦”了一声：“是吗，这倒是个新鲜事，也罢，哀家信你。简爱卿，你可把杨宾气得不轻，听白云说昏倒了呢。”
杨宾是当朝左相，被气晕的那位。
白云是她的贴身丫鬟。
我哼哼唧唧道：“谁让他磨磨唧唧，聒噪。”
太后闻言笑得乐开了花：“有趣！太有趣了！曲茯，哀家早就觉得他聒噪了，说得好！”
我告诉她自己名叫简夏苓，字曲茯。
古人有名也得有字，不然掉底子。就在我细想之际，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了：“父亲喜欢杜甫的‘清江一曲抱村流，长夏江村事事幽’，母亲喜欢陆游的‘静听溪碓舂云母，细斸松根采茯苓’。”
我有点反感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调调，但听这声音的建议我没吃过亏，于是选择再次采纳。
简夏苓，字曲茯。
太后拉着我陪他一起看话本，我提醒她自己的温度很高，会烫伤她，她笑了笑答应不碰我。
话本的故事我不喜欢。
讲述的是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分开后的坎坷爱情，女的死了，男的为了救她，与阎王签订契约，男的也死上一回，寻找女人父母的魂魄，女人失忆，收集自己的魂魄，最后的结局虽然皆大欢喜、团团圆圆，但我欢喜不起来，心里一阵惆怅。
“好看吧，哀家好不容易拿到的，上次被杨宾发现哀家看着这些玩意儿，愣是被叨叨好一阵子。嘁——”
“哈哈哈……”我的心情好转不少，逐渐大胆：“他就是个BB机，胶水都粘不住的那种。”
“币币机为何物？”太后问，“我抄佛经抄怕了，有些词怕被别人算计。”
“就是嘴巴一刻也停不下来的意思，就像吃了X迈，嗯～”
“哈哈哈，我又不懂了，罢了罢了，不懂就不懂吧，我不想自称‘哀家’，曲茯，介意否？”太后叫苏凤宁，觉得我是神仙，认为有知过去测未来之神功，便不把我当外人。
“不介意。”
太后苏凤宁同我讲了她与先皇的相知相许，我兴趣盎然，话本的故事也就被我抛置脑后。
祁锦，字朝城。
太上皇祁锦与太后苏凤宁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嬉戏玩闹，但祁锦的伴读，名叫杨宾，一到规定的时辰便拉祁锦去读书习武，苏凤宁只得远远看着心上人的动作。
苏凤宁不喜欢杨宾。
然而祁锦长大了，皇帝送了一个启蒙侍女给他，那天晚上苏凤宁在闺房里哭了许久。
她知道祁锦是太子，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宛如是山上之清风与天上之明月，品性皆为上等。日后拥有的是三宫六院，妃子数不胜数，她凭什么独占？
第二天，她身子不舒服，便命丫鬟前往约会地点告知祁锦。
祁锦突然翻窗闯进苏凤宁的闺房，吓得她一跳，祁锦看上去很是焦急，连忙上前握住躺在床上的苏凤宁的一只手，问她：“怎么弄的？是不是白云伺候的不周全？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请大夫看看？凤宁，你——”
苏凤宁一下子扑到祁锦的怀里痛哭，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自己的发泄不安。
哭了半晌，苏凤宁渐渐平息，期间祁锦一直紧抱着她，抚摸她的软发，就像给猫咪顺毛一样：“凤宁不哭，阿城在，阿城在。”
苏凤宁用带哭腔的声音“哼”了一声。
祁锦对于她似撒娇的声音满心欢喜，却又忍不住心疼：“我没碰她。”
“什么？”苏凤宁一愣，缓缓抬头。
“那个启蒙侍女，我没碰她。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末了，祁锦轻柔拭去她满脸的泪水，在苏凤宁眉间落下一吻，郑重的像是发誓一般：“非你不可。”
祁青觉为祁锦和苏凤宁的第一个孩子，三年后又有公主出生。
三位皇子两位公主。
但群臣依旧觉得不够，认为皇室还得开枝散叶，日后若是需要公主和亲，两位公主怕是少的点。
于是纷纷进谏想要祁锦充裕后宫，甚至有人认为皇后一个伺候太少了。
祁锦大怒，直言爱卿是不是觉得朕除了女人脑袋里就没别的，接着又表明皇后贤惠能干，自己放心，云云。
群臣惶恐，连忙夸赞皇后，自那以后谈后宫妃子的奏折便日益减少，后来再也不提。
祁青觉年十六登基，祁锦退位，与苏凤宁共看大好河山一年后回宫。
她与祁锦的故事均是三言两语叙述完：“情情爱爱哪里是言语能说完的？”
我看她似是不好意思，许是害羞了，便转移话题：“你的孩子们呢？我要教祁东阳的，你说说他吧。”
进宫前我问过迦清当朝皇帝如何，他只是笑了笑，回答了“不如你自己去感受”一句。
虽然迦清突然“冰雪消融”的态度令我晕圈，但是起码我们有了话题聊，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凤宁叹了口气：“我……唉，东阳小时候活泼可爱，自打他六岁落水过一次，便跟变了个人一般，高烧退后，不论是性格还是做事，都成熟老练，竟像是成了一个大人一样。”
听她这么说，我脑袋里的第一反应便是祁青觉被妖魔上身，或者……
祁青觉已经溺水身亡，那根本就不是祁青觉，而是魂魄与身体不对等的“祁青觉”。
但万事皆有可能，万一真有这样的怪事也说不准。
“东阳孝敬父母，与他自己的皇弟皇妹相处甚好，爱民如子，重视人才，这便够了。只是二十二了也不见有合心意之人，头疼啊。”苏凤宁低头扶额。
屋内就我们两人，在我进来后苏凤宁已经命令所有人退下去。
我思索片刻，情情爱爱的我不懂，只知道有人为它辗转反侧；有人为它多遭苦难；有人为它丢了性命。
误其一生。
即便当了皇帝的老师，我还是要求住在护国寺，无拘无束，熟人也多。
一大清早和尚们早已赶去念经，我不喜枯燥无味的经书，于是在护国寺四处转转。
没走一会儿，迎面赶上慧心，我与他打招呼：“嗨喽！Boy！”
“嗨喽！”慧心回应我。
“你听得懂？”我十分惊讶，本来觉得会收到他疑惑的表情，却不料他稳如老狗。
“听不懂。”慧心笑着摇摇头，“我猜是打招呼，便学着简施主回了一句。”
慧心是个暖呼呼的和尚，温柔体贴细心，我经常会有些头疼，而慧心则会替我按揉太阳穴，手法有些熟悉，可我实在是想不起来。
慧心：“简施主，祁施主来了。”
我发现个问题，除了迦清和慧心，其他和尚会向皇帝行礼，而他们两个人不行礼居然没人说，让我匪夷所思。
祁青觉带着我上了马车，我拉开帘子与迦合、迦清、慧心道别，莫名不舍。
我整理好衣襟，不经意间瞥到了一个用手帕盖住的笼子：“这是何物？”
祁青觉挑眉道：“一条黑蛇罢了。”
他把手帕拿开，里面果然关了一条黑蛇，那黑蛇冲我吐着蛇信，我却听懂了它在说什么：“你好。”
那声音竟然丝丝颤抖，仿佛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哎，它是不是说话了？”我转头问祁青觉。
祁青觉好笑道：“怎会，师父许是神仙下凡，自然明白，弟子一凡人怎会知晓。”
“也对。为师有个不情之请，东阳能否将此物送给为师？”难得黑蛇会说话，不好好玩玩怎行。
黑蛇似乎听懂了我说的话，像人一般高兴的把头稍微抬高了一点。
“师父想要，弟子定然愿意。”祁青觉挑眉笑道，“弟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师父能否给弟子一份见面礼？”
好小子，为师向你讨个人情，你却想要礼尚往来？
“不准。”我把嘴一撇，重新将手帕盖在笼子上面。
黑蛇：“……”
笼子开始剧烈摇晃，里面的生物非常不满，恨不得立即出笼咬人。我估摸着这是条妖蛇，而且还是个自来熟，不像传说中的蛇妖那般高冷。
祁青觉故作惋惜道：“那好吧，是弟子逾越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
我叹了口气，小子不懂为师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座下有爱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