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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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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只有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映在莫辞遐眼中。她偷偷转向左边,羽涅就坐在她旁边凝视着窗外,梅红色的眼里透着异样的光。感觉到动静,她转头看向莫辞遐:“欢迎回家。”
见醒来的时期已经暴露,莫辞遐迅速回应并起身,就好像这段时间中无事发生:“啊啊回家?诶?诶!!”
羽涅没有回答,只有安静应答了她。没有闹市的喧闹,也没有贫民窟的骂声。总之,先梳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看目前的景象,现在应该是处于前夜,而自己最后清醒的意识则是停留在了小教室之中。当时,自己应该是刚从杂物柜中钻取得了一片玻璃碎片并被手指,随即自己便立刻陷入了昏迷状态。这段昏迷状态对外状态,实际在这期间里自己则是经历了一段异常清晰的回忆侵入,那是一段约莫四年前的亲身经历,与现存记忆存在显著矛盾,但不知为何却又特别合理,仿佛现在的一切才是矛盾。而从外部时间线来看,由于一直没醒来,涅姐应该是把自己背回了家,并就在这里静候自己恢复了意识直至此刻。等一下,真就被照顾了啊!——
——所以说,这就更矛盾,疑点重重。首先应该先问那块玻璃的问题。随后,顺其自然,顺水推舟,没说的就扯皮,万不可暴露一点——虽说,从见到“好姐姐”之前,从与羽涅认识的那一刻,乃至与父母初次见面,就已经这么做了。
“真安静啊。”
羽涅点头。
“话说那块玻璃呢?丢了?”
“丢了。晦气。”
又是一阵安静。
“话说生存作为现阶段的一个问题难不成是的指爸妈不回家只好自己做饭之类的嘛!那我也算有啦!”
“你不是,手艺挺好的吗。就那次学院强制要求全员参加的厨艺比赛。”
“三年前那次?”
“吃到成品那一刻,也是惊艳到我了,就是卖相有点丑,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不愧是涅姐呢,这都看出来了。但是,每天都自己忙活果然还是算了,太费时间。这或许就是‘生存所需考虑因素其一的饮食问题’的由来?”
“其实,不尽如此。”
“诶?”
一个大停顿后,羽涅反问到:“你觉得永恒的生命怎么样?好还是不好?”
面对这六年级就领导过大规模休講之一者那出乎意料的提问,莫辞遐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不难理解,毕竟在平日里,这种问题不算是应该涉猎到的领域:“为什么这么问?”
“突然想到罢了。”
“嗯……本人表达观点仅字面含义,非引战非水军非反串,仅为个人整合无任何衍生含义内容,无任何隐喻,暗示,反串,碰瓷,蹭热度等想法,观点及言论仅代表我个人的一点浅薄的看法,非专业学术内容间,部分内容仅为猜测不代表实际,本人认知范围浅薄,无专业团队,如有不同观点欢迎礼貌讨论感谢指正……”
“好了好了,这里只有两个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真的嘛?”
“真的。”
“真的?”
“这只是对话而已。我保证。”
“真不会说?”
“真不会。”
“那请允许我以这种混合了前人智慧色彩的观念进行阐述。理论上来讲,是人类都普遍倾向于渴望永恒的生命。历史上,那些帝王将相无不追求长生不老,尤其是在物质资源充裕之时。”
“是的。”
然而,随着物质条件的提升,人类的欲望也随之膨胀,根源在于人的欲望本质上是无穷尽的。有限的生命在追逐无限的欲求中,注定难以达到真正的满足。比如说我们现在的生活条件放到西元前期绝对会招人嫉妒。”
“时代在骤变。”
“尽管彻底超脱于世俗似乎与当前社会格格不入,因为时代不断地驱使个体向前发展,在这样的框架内,人们在某种程度上放弃了对多元价值的追求,生存本身成为了首要乃至唯一的目标。这一过程,实质上是对复杂人性的简化,将人从多维的存在压缩为单一功能的执行者——不论是外部环境的限制,还是内心世界的趋同,个体的立体性被剥夺,化作了仅作为服务于体系的‘平面’存在。”
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入这房间。
“这玻璃隔音效果好嘛?外在已经暴露在大众面前了,内在……”
莫辞遐蓦地顿住了,思绪仿佛瞬间凝结成一团乱麻令她一时语塞无法言喻。对啊,一些东西从小时候就烙印在了心中。就算有点想法,也会立刻被自己精神上的免疫系统所扼杀。就算免疫系统不工作,有些东西有幸逃过了此层过滤,人与人的表达途径亦受限于言语、文字及电子媒介。而利用这些方式,无疑会随时随地被置于眼中。如此往来,那些东西往往在未及充分展开前便日渐模糊,最终落得消逝无痕的下场,被自我所修复。
诶,我在想什么,什么免疫系统什么的,才没有呢。
见莫辞遐卡了,羽涅结束了这个刁难人的话题:“等下洗洗睡吧。”
“不行!我还……”莫辞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刹车,“啊啊今天不行!都耽误那么久时间了,明天明天!话说里面流速慢嘛!”
“我只是担心你会忘记你在昏迷时候……”
“喂喂喂!现在我的记忆可是找回来了的啊!一天前都还有理由可以质疑,现在怎么可能忘记呢!话说涅姐你原本给我安排睡哪勒?”
“除了那间都可以……”羽涅指向中间的一扇门:那是她自己的房间。“其实,都有收拾过……”
“那就那间!”莫辞遐露出奸笑。
“不行。”
被一口否决了。
“你不是说‘欢迎回家’了嘛!”
“这是偷换概念。”
“可你越这么说越让人好奇了喂!”
“不行。”
“欢——迎——回——家——お——か——え——り——!!”
莫辞遐的叫声在宁静的夜内久久回荡,为空灵的踱步声所应答。
随后,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扉沉默了近四年,终于再一次听到了开启的声音。
“我回来了。”
随着电灯打开的声音,人影终于清晰了:是雾笙。
门在身后合上了。
差不多四年光阴,屋里每样东西都披上了一层灰纱。倒是挨近窗户的地方,由于窗户一直开着雨水会时不时飘进来,保持了几分混杂着泥水的洁净。空气中隐约飘散着霉味,大概是哪里长蘑菇了。
她熄灯,迈向宽敞的客厅,清冷的月光和灯火通明借由窗户慷慨洒落,铺满了房间。地面上,玻璃渣仍旧静静地躺着,如同昔日的重现。
是的。连干涸的血迹都在原地。
什么都没有变。
全部回来了。
四年了啊,快四年了。终于。她随手拾起一片玻璃碎片。边缘锐利,玻璃都是这样,险些割伤了她的指尖。几乎是本能地,她下意识低头并用手护住颈部,刚好躲过了一枚子弹。
雾笙瞬间从里面抽出一挺MG42通用机枪——这是预先准备好的,利用破碎的窗户作为天然掩体巧妙地将其转化为致命的射击孔,手指稳稳扣住扳机,枪口精准地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将敌人的势头彻底压制。
10秒。
“不知道死没死,但现在不能贸然调用红外线显示。我在暗,却又在明处。”必须移动。雾笙打开大客厅边的一个房间。
毛绒娃娃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和某人的风格一样杂乱无章;台式电脑边胡乱放着三本散开的书,旁边还另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页面上涂着各式各样的字;与台式电脑上矗立着的上原八周和莉莉拉安娜手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此刻的这一切都暂且被搁置了,因为戴好手套的雾笙已经启动了那近四年没用过的台式电脑,并立即投入到了快速的键盘敲击之中。
四年前的电脑,现在的运行速度依旧很快。随着回车键的按下,最后输入的指令启动,开始快速清除此前的所有操作记录。确认全部清除无误后,她纵身一跃,落在一个悄无声息出现在窗外的飞行装置上。
“赴约。”
蓝色的月亮。
很亮。
很蓝。
一位女士正端坐于顶楼的边缘,白皙的卷发轻拂肩头,在蓝月的引导下,色泽中透着淡淡的银辉。即便只是从背后望去,都看得出那紧致的绷带层层缠绕非但没有束缚住那傲人的曲线,间或露出的肌肤反而如同凝脂,在若隐若现间展露了丰满感,为头顶那对天生的白色鹿角增添了一抹邪性的圣洁。
按照往常,她下面的着装应该是同样风格的绷带缠绕并穿一条极短的短裤配一双长筒靴和腰上改良过的子弹带,啧,恶心的家伙。一想到这,雾笙的拔出腰间的□□就正对着她悄然发射,但那鹿角只是敏捷地一晃,就令子弹无功而返。
“蓝色和绿色一样,都是冷色调。”她终于开口,“但是灰色呢?就只是个异、类、啦!”
雾笙的手抖了一下。
“藏着它们一路到这里,也实在是辛苦了。”那女子转过头,不经意间展露出令人赞叹的马甲线,淡绿色的眸子嵌在精致的五官里温存地笑着,令雾笙恶心地再次举起枪。
“好吧,既然你用手枪,那我也回敬你同样的玩意。”眼前那位鹿角女士似乎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脸嘲讽地耸肩晃头抽枪做出同样的动作,“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却是枪对枪,这有意思吗?”
雾笙依旧处于警戒状态:“几年了?”
“几年……啊……”那女士若有所思地用自己的枪管抵着自己的下巴,姿态中带着几分嘲弄,“我想取整的话应该是3年11个月……四舍五入,就四年吧。”
就在这个瞬间,雾笙立刻将手枪撤换成步枪向对方射去。
“要是准确计算的话,我得向你确认一下今天确切是几号来着……?啊,太可惜了,居然是一枚哑炮。”
雾笙啧了一声。
“而且至少三年10个月没见过面的我们,重逢的开场白竟然是要上演全武行,哎,好歹我们以前,也是同僚吧。”对面放下枪,语气中带着一丝撩拨的气味,“而且更进一步,我们还是同居变成同学,同学变成的同僚的吧?”
“真会脸上贴金。”
“哎呀?你怎么不骂街了,只是我哪句说错了?是同僚,还是同学?同僚关系你可不能否认啊,毕竟——”
和雾笙的猜想一样,对方从那子弹带里掏出了一根针管,“——这玩意你肯定眼熟吧。”
眼熟到厌恶了。
“对,独属于你的针筒针管。”她随手将它用绷带固定在腕部,“那,究竟是我的哪句话说错了呢?是同学关系吗?我可没说我俩是同班同学,如果是的话,那这一届的第一就轮不到你头上了,你还得感谢我哦。从小学开始到高考结束连续四年所有成绩都位列榜首的人可以无视一切规则为所欲为,这福利你用的可舒服了。”
雾笙的灰眼里写满了冷漠:“我舒服,你更舒服。”
“真是舒舒又服服啊,毕竟,有一个和我关系极度亲密的人,总是在背后悄咪咪地搞着那些小把戏嘛。”那鹿角女士再次摆弄那针筒,“有些人无视法律到了极乐的提兰境界,实在是令我刮目相看。”
“你不也是?”雾笙再次端起步枪。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短暂地撕裂了的宁静,伴随着金属扭曲与碎片飞溅的刺耳噪音,那声尖锐击中了步枪的中段,强大的动能瞬间将枪体扭曲,彻底失去了原有的形态。这把步枪已然成为了废铁,不再具备任何战斗能力。
“我?我根本没有想要暴力解决问题的意思噢,你看看,我枪里什么子弹都没有。”她自顾自地把手枪丢到雾笙脚下,“而且这也只是一把模型枪,没有任何杀伤能力。不信的话可以自行查看,我可不喜欢撒谎。”
雾笙保持着警惕,一边留意着明处对手的动向,一边在装置上蹲下拾起了那把枪,而对面也摊手表示自己不会有什么动作。检查之下一切都与对面所述一致,用绷带包裹的身体又很显然不利于隐藏额外武器,对方短时间内大概是难以再拿出枪械之类的热兵器。她重新站回制高点。
“是吗?可是你暗中还藏有一人。”
“是啊,所以我只准她破坏你的火器,我可是惜才如命的……”鹿角女士对她闭一只眼歪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好吧好吧,看样子你还是要继续使用暴力手段。那就权当我们回到了冷兵器时代吧。嗯?你的衣服怎么那么破了?要不要安回你名字中的竹字头?那才是你被赋予的名字……”
“维利安!!”
刹那间,雾笙从高处跃下,转瞬间手中枪支顺势抛落化为双刃短刀在手,在身形未定之际即刻踢出迅猛一脚直逼对手。对手侧撑起身,身形诡谲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并反手从腰间子弹带束缚处掏出匕首,寒光一闪直指雾笙的眉心要害。
雾笙反应迅捷,右手微动刀背一磕,轻松偏开了那致命一刺。借势侧身,左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刺向敌人颈椎,攻势凌厉。然而,敌人早有预料,身形急退拉开距离的同时,数柄飞刀脱手而出织成死亡之网,目标直指雾笙的心脏部位。雾笙身形微一侧,周身宛若气流涌动,飞刀悉数被其以巧妙手法弹落,叮当作响,散落于脚边;未待刀落的尘埃落定,她已如鬼魅般再度欺近,身形快逾闪电,仅留一抹残影于原地,目标直指对手咽喉。对手应对从容,左手匕首轻描淡写地架住了雾笙的短刀,脚下生风,以左脚为轴优雅旋转,随即右肘如陨石坠落,重击雾笙左臂,力道之猛,空气就好似被撕裂般发出残响。
“你也是,像以前一样一容易冲动。”那女子笑着说道。
尽管左臂因剧痛失去知觉,但还有残存的惯用右边可以使用。雾笙迅速调整战术,右侧身体猛地一转,顺势右肘猛地挥出,目标锁定对手的左臂,动作流畅而决绝。对手持匕首的手无力地垂落,金属的冷硬触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趁此间隙,雾笙低身成弓步,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瞬,脚尖紧贴地面蓄势待发。刹那间她猛地蹬地,足跟精准无误地袭向对手咽喉,携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与决心,甚至空气都被这股狠厉所撕裂。
但那人只是顺势半蹲,避开了雾笙的致命一踢,动作中再次透露出了不容忽视的从容。但雾笙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歇,只见她手腕一翻,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对方腹部,紧接着干净利落地抽出。对手腹部传来一阵湿热,意识到了伤口的存在,鲜血正悄无声息地渗透着绷带。
“啊,你果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卷发鹿角者就地拾起落下的匕首,几乎是本能反应地向上一捅,锋利的刀尖不偏不倚,正中雾笙的眉心。此刻的两人皆身受重伤,战斗的代价以血的形态呈现,而夜空中的蓝月依旧静静地倾洒着幽冷的光芒。
“今天的外面怎么是蓝色月亮?”莫辞遐在对着电视摇手柄的间隙瞄了眼窗外——羽涅不喜欢拉窗帘,当然可能是没那个必要。
“谁知道呢。蓝色总是那么冷静、镇定和宁静。”
“不要到时候出现红色。”
“不可避免的。”
“那,尽快。”
另一边,对决终见分晓:雾笙的右手牢牢扼住对手的咽喉,将其狠狠压制在地面上,胜利的天平已倾斜。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幽蓝月光轻柔地拂过碎片,映照着满地蔓延的血色。
“哎呀,厉害厉害,几年不见,成长速度居然快了一点。”
雾笙没有回答,只是手上掐的力气更大了点。
“不过你这姜是不是……过于年轻了呢?”对方抬起全是划痕的右手,隐秘间亮出了那根闪烁着寒芒的针筒。
“?!”
未等僵持的姿势做出反应,那针尖已精准无误地刺入了压制者的颈侧。一切发生得太快,药物瞬间涌入血脉,沿着血管迅速扩散至全身。她身形踉跄,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瘫落在了一旁。
剧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却喊不出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扼紧。
不,我在发声,我的唇齿间分明有呼喊的形状。
可是,对着她?
声音,难以捕捉,尽悉淹没在耳畔的嗡鸣中。
视线摇曳,意识的边缘开始模糊。不对,这不对。
她凭借灵体缓缓站起,血色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界中摇曳。
地面,那片玻璃已被深红浸染,与周围的碎片一同诉说着破碎的故事。最初的,清脆的破裂。
是独属于自己的,玻璃。
碎片与世界的喧嚣融为一体。可是,为何破碎的声音如此清晰?
“这熟悉的咔咔声,是不是以前也听过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破碎的,可是你的灵魂哦。”
灵魂?不应当。
“哎呀哎呀,你肯定现在是在想‘啊,不对啊,我不应当死啊’,啊!那好心的我就来送你最后的温馨小提示啦!你,听说过J冷病毒吗?嗯哼,果然没听说过。这就对了,也应该这样。虽然它的消灭伴随着记载的勾销,但——是——,一千多年了,这病毒也该有什么变异株了吧!”
原来……这才是……答案……
“所以!这也就是这管东西的灵感!当当!简单点说,它摒弃了传统病毒所需的潜伏阶段,直接侵入并作用于宿主体内的心肌细胞,通过高度特异性的机制与心肌细胞膜表面的特定受体结合,随后迅速穿透细胞膜,进入细胞内部劫持细胞的生物合成机制,强迫细胞按照病毒自身的遗传指令进行代谢和复制,导致宿主灵体的心脏组织发生剧烈且不可逆的病理变化,诱发一系列高度异常的生理反应……!啊,你大可以放心,理论层面已很完善了,临床上你倒是第一个,哈哈,更符合你的状元身份了。”
那人的说话声更加模糊:“但……你绝对不是最后一个……我向你保证……拦……z……”
“风铃是灵魂。”
“灵魂是易碎品。”
“风铃是易碎的。”
她打开手上的手环,只留下了一句话:“处理掉。”
蓝月下,一发狙击弹精准贯穿了那人身后巨大黑影的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