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案》墨野将白

5、学术

　　入夜，荧月高悬，缭缭云雾缠绕其中。山中静谧，夜莺孤啼，潺潺流水细数流淌，风起竹影轻舞。
　　竹院内几人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美景将至，美酒佳肴，唯独缺少琴音怡情。
　　“可惜如此美景，独缺佳音。”段修一饮而尽，感慨道。
　　沈越拈着酒杯，挑眉道：“你若想佳音作伴，我便进屋将小九唤醒。”
　　“沈文予！你！”段修将酒杯“砰”的放在桌案，怒视沈越，沈越全然不理会，抿酒摇扇，好不风流。
　　“说起来，日后小九也是要学习学术的，不知谁愿意倾囊相授啊？”
　　萧策一句话，众人皆不作声，立即将视线瞥向别处。
　　“柯寒柯铭年纪尚小，不能教导。剩下的都各有所长，学艺精湛，若是有一人可以倾囊相授于咱们小九，日后长大了也算是可以名扬天下了。”
　　仍是没有人作声，这时夜莺啼叫像是用爪子在挠他们各人的心头，甚怕萧策提及到自己。
　　“文予，你自来精于琴棋书画，作词赋诗都无人能及，这对于女子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大哥！您知道的，我已数年未碰那些东西了……如今乱世，若能精通商道，必然处处有活路，还是让三哥教授吧！”
　　方才还在庆幸的段修，一听沈越将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火气又上来了，却又不能对着萧策发火，连忙作揖道：
　　“大哥，你也是知道的，我也许久未做生意了，如今不过下山买个菜。如今世俗皆认商人低贱，小九又是女子，怎能学习商术之道。生逢乱世，还是学些武艺傍身的好。”
　　正在吃菜的简廖无辜被推了出去，一口咽了口中还未嚼完的菜，作揖道：“女子自古温婉居家，武术劳苦，还是让小□□习读书写字的好。”
　　推来推去，又将锅推给了扶宸。
　　扶宸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道：“我虽曾为人师，精通学问，但曾立誓，此生不在传道受业。”
　　萧策闻然起身：“我知你们心有芥蒂，不肯触碰从前那些给予你们荣光又让你们痛心的事物。既如此，那谁也不得偷闲。日后，文予教她读书习字，殊飏教她学习琴棋，作画便由锦伯教授。”
　　众人大惊，呆坐片刻，却又不敢忤逆萧策，连忙应了下来。
　　沈越的字如同鬼画符，简廖对琴棋向来不通晓，段修就更不懂绘画一说了。
　　这下怕不是要让洛九卿习得三人的缺点了！
　　全然不知的洛九卿正在小床酣睡的正香，梦里全是老虎耳朵。
　　洛九卿三岁时，沈越巳时教她习字认字。每每当洛九卿吃力地握着笔杆在纸上挥霍几下后，教给沈越评价。沈越不禁觉得，这小丫头的字不愧是自己教的，和自己的倒是真的像。
　　接着午饭后的末时，段修将自己从山下带来的染料，给洛九卿一张纸一张笔，让她自己寻得灵感。洛九卿双手没过燃料，在白净的纸张上拍下自己五彩的爪印，教给段修。每每如此，段修不禁心生愧疚，决心下山多学些绘画之道。
　　申时，简廖抱着琴放在洛九卿面前，自己随手一拨便将琴弦拨断了。洛九卿每每这时都要鼓掌捧场。简廖不禁扶额。
　　除此之外，洛九卿会早早起床，趴在简廖晨练旁的树后，看他练拳时四周卷起的风，看他丝毫不费力的劈柴，小脑袋总会若有所思，有时自己也会用手挥霍两下。
　　接着她会抱紧段修的大腿，强行和他一起下山买菜。段修跟阿姨讲价时的逻辑清晰，不禁让她心生崇拜。
　　每当酉时晚饭未好，扶宸与柯寒对弈，她就在一旁观摩棋子的运行，有时还会在一旁用只有自己和沈越看懂的字做笔记。
　　戌时看沈越在风清月下吹树叶，妙音绵绵催人入睡。每当这时，沈越便将这个偷听的小家伙拎到床上。
　　如此也算是过完充实的一天了。
　　日数一日，年数一年，他们越发习惯有这个小家伙的日子了。习惯她在山中惩恶扬善，替无辜动物报仇；习惯她会在下棋时忍不住扰乱棋局；习惯她偷偷摸摸的小身影却给予了他们不一样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