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玉案》墨野将白

11、施粥

　　让洛九卿奇怪的不仅仅是故事重重，更是故事的主人公怎么和她三师父的名字一模一样！连字都一样！难不成就是她三师父？他并没有纵火焚身，而是心灰意冷隐居到山中？可是那竹林七贤又是怎么一回事？她那七个师父不会真的是什么所谓的竹林七贤吧……
　　方姝祯看着洛九卿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掩唇一笑，随后道：“九卿，你还在想那故事吗？”
　　“姝祯，你知不知道竹林七贤？”洛九卿反问道。
　　“竹林七贤……我到是听说过一些。”
　　“真的吗？快给我讲讲！”洛九卿激动的握住方姝祯的衣袖，她太想知道这个竹林七贤到底是不是箜芜山上那七个“老头”。
　　“传闻在很多年以前，北冥、南闵、西楚三国出现了七个将‘忠、孝、礼、义’尽之有道的人，他们德行兼备，各个才华横溢，皆有所长。他们的故事‘惊天地，泣鬼神’被百姓称赞乐道，传闻他们没有死，而是隐居山林，因此被人们称为‘竹林七贤’！”
　　“这‘竹林七贤’榜首便是萧策，传闻对他的描述很少，只知道他是个搅弄风云、统一天下的人物！这第二便是温润如玉的扶宸了！传闻他是西楚太傅，未入仕前曾悬壶济世、教书育人，他还是我们南闵人呢！这第三便是方才柳先生所说的段修了，他可是让我们佯州走向富硕的恩人，也算是商祖了。
　　这第四就是我们南闵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骠骑大将军简廖！想当初他身着战甲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守护了我们南闵的安康！
　　排行第五的是风流倜傥的沈越沈才子，他当时的才华在京都可谓是风靡一时，最惊艳的便是他的琴技。
　　这第六和第七，传闻也没有太多，只知道他们是对双生子，感情深厚，哥哥赤子之心，能与兽类共鸣，弟弟智力超群，不禁精通占卜算卦，更是九岁便封了相……”
　　看着方姝祯说起他们的样子，眼神仿佛有光，这让洛九卿不知说些什么，她多么想告诉她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脑海里就浮现起三师父与五师父斗嘴的样子，还有四师父与自己餐桌抢菜的样子，六师父随处打瞌睡的样子……德行兼备？才华横溢？
　　这些洛九卿想都不敢想！
　　又或许是他们一直以来在隐藏实力……
　　真是小气！各个都有一技之长，怎么什么都不教她？亏她还叫了他们十几年的师父！
　　“不过……最近倒是有些传闻，说是他们要出山了……”
　　“出山？！为什么会这样传？”洛九卿思绪立刻被拉了回来。
　　她师父们要下山了？怎么会不提前告知她？
　　“你许是不知道，这些年三国战乱不断，内部边境都不安定，许是百姓太渴望统一了，所以才传七贤要出山，跟随良主，统一天下。”方姝祯耐性子仔细回答道。
　　“可我看着挺安定的啊……”
　　“佯州偏离南端，并不是各国交界地带，这几年国外打仗，国内也打仗，其他几州都很不安定，就数佯州比较安定了……”
　　“小姐，到了。”
　　仆从低声说道，这才一会乘着马车便到了方府。二人先后下了马车，洛九卿抬眼瞧见了几匹马停放在方府的门口。因着那几个马比她见过的马都要高大健壮，特别是为首的那匹黑马，毛发乌黑顺滑，眼睛黑漆漆得发亮，洛九卿盯久了，它还闷哼一声，很傲娇地不许她看。
　　“小姐，今日府上来了客人，老爷和夫人在厅内接客。”一个小厮俯身禀报道。
　　方姝祯点了点头，便拉着洛九卿进府了。
　　四顾山光接水光，凭栏十里芰荷香。洛九卿独自登上了方府的一处高阁，这高阁独楼不过修的略高些，向南远眺，那十里荷花随风摇曳的婀娜风姿便尽收眼底。
　　深吸一口气，气灌丹田，无比畅快！
　　洛九卿顺着凭栏转了一圈，停下来伸个懒腰，不曾想又转回了方府视野，从此处望去竟能看到方府的正厅。
　　墨衣男子端坐在楠木椅上，他这一身水墨竹纹案的长袍与后面翠绿色的屏风接映的十分有美感。他红唇轻启，似乎说了没几个字便起身离开。
　　怎么又是他……
　　想来门口那几匹趾高气扬的大马也是他的了……
　　晚间方府后院——
　　“今日父亲的客人来了，我也没有好好招待你，不好意思啊，九卿。”方姝祯又表示歉意道。
　　“不碍事不碍事！是什么客人啊，他的马都那么不一样？”
　　“只听说是北冥来的商人，想跟父亲谈生意，不过没有谈妥。”
　　难怪看起来没说几句就不欢而散了，不过方老爷的生意竟走向了他国地域，果真是不一般！
　　“对了，九卿，明日我们要在门口施粥，你同我一起去吧！”
　　“好！”
　　施粥这种好事洛九卿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出门在外她都还没有怎么做好事呢！今后回了山也好给她的师父们讲讲，让他们骄傲骄傲！！
　　次日清晨，洛九卿早早起来了，本想着自己力气稍大些，想要帮忙搬运些东西，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但是方府人手足够，根本用不着她一个女子。
　　还未张罗时，一窝的乞丐变一拥而上。
　　在方府小厮的喝令下，他们自觉有序地排好队，等待着那一碗餐粥。
　　“佯州百姓不是人人安居乐业吗？怎么还有这么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洛九卿边盛粥边问旁边拿馒头的方姝祯。
　　“这些都是其他州来的难民，早已无家可归，阿爹看他们可怜，便每月给他们施些粮食。”
　　“每月一次可也只能饱餐一顿，方老爷何不把他们受进商铺当伙计，也给他们处谋生的活计。”洛九卿道。
　　“铺子的人手足够，他们又不懂商铺的活计，方家不收养闲人。况且方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阿爹也不能怎么办。”方姝祯冷淡地回答道。
　　看着方姝祯不悦的表情，洛九卿内心有些歉意，却没怎么好意思开口解释。
　　正当此时，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从中扑向方姝祯，紧紧掐着她的脖子，丫鬟小厮吓了一跳，连忙试图拉开二人，可都没有成功。小厮不断对那人拳打脚踢，那人死活也不松手。方母刚从府内出来就看到女儿被人按在地上掐着脖子，两眼一闭晕了过去。丫鬟们又分了一波照看方母，后方的乞丐见着施粥停止，一拥而上去抢饭，场面一面混乱。
　　不知是谁报了官，一群带着刀的衙役上前维护治安，见着叫喊没有用，便开始动手打人，一个乞丐愣是被活活打死，其余乞丐见状连忙四散奔逃。
　　一个带刀的衙役抬手一挥，剑鞘便狠狠砸向那人的脑袋，这才将二人分开。
　　方姝祯躺在地上猛咳，眼睛都呛出了泪，洛九卿不断给她拍打顺气。若非刚才有她抓着那人的手，方姝祯这会怕是早被活活掐死了。
　　那人看着是下了死手，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呢，竟被人打着也不松手……
　　他倒在地上，地上沁了不少的鲜血。洛九卿从他凌乱的发丝下看到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狰狞又怨恨。他死死盯着方姝祯，不由得让方姝祯满身寒颤。
　　衙役带走他的时候，他好似才注意到洛九卿，那双眼睛里的怨恨才消散了些许，稍带了一些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