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而欢》不吃橘子甜

7、07 鼻尖

　　时间飞逝，天气开始逐渐降温，没有夏季炎热的气息，少了些许蝉鸣声，未来仍然可期。

　　“美好的一天总是从值日开始的。”付一柠手中的扫帚无规律的在地上画圈，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你这是在抱怨呢？还是在兴奋呢？看你那表情，简直就是心口不一。”许思畅望向她。

　　“你看看这么多落叶，你自己去扫，扫了掉，掉了扫，还不如不扫！”付一柠撇撇嘴。

　　许思畅指着那一大片落叶开口：“这倒也是！你看那桂花开得好，你再看那个朴树，都快秃了！”

　　今日的阳光过于耀眼，那一抹光辉直射在许思畅的身上，她过于干净的白T瞬间镶上一道金边。

　　女孩肤白貌美，青春洋溢。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干净得不像话，从头到脚，由内到外的干净。

　　付一柠看得入迷。

　　脑子里浮现出上周陈诗对她说的话，脸颊略微发烫。

　　“听说，两个人只要鼻子对鼻子就能确定是不是爱上对方，不过我不介意你去轻易尝试，因为有可能会发生点别的哦。”

　　付一柠当时问陈诗为什么会发生点别的，陈诗没有回答得彻底，只叫她自己去试一试就知道了。

　　思绪拉回。

　　付一柠走到许思畅面前开口：“别打扫了，过来，帮我验证一下事情。”

　　“什么啊？不能在这里说，还要躲到后面去！”许思畅踉踉跄跄地跟着她的步伐。

　　付一柠一路把她拽到桂花林里。

　　“我上次听人说两个人的鼻子互相对碰，可以发生奇妙的东西，试一试要不要？”付一柠一脸好奇，然而手心早已出汗。

　　“真的假的？”许思畅有些不清楚她的脑回路。

　　付一柠平复下内心暗涌的欲望，挑眉再次问她：“试一试呗！试下就知道了，嗯？”

　　许思畅闭目沉思片刻，她自己也是个好奇的主，再加上付一柠这一份贼兮兮的模样，让她更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奇妙的事情会发生。

　　许思畅抬眸看她：“来呗！怎么搞？”

　　付一柠嘴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挪动身体往许思畅的方向再靠近了些。

　　从她问许思畅要不要试一试时，那颗心早已不受控制的跳动着，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期待掩盖了她原本该有的心虚。

　　两个女孩子的身体是瘦小柔软的，这个距离近到能看清许思畅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和毫无瑕疵的脸盘。

　　付一柠时常觉得自己皮肤已经算好的了，可看到她这张未施粉黛的脸上既如此光滑细嫩，太想占为已有了。

　　“就这样，你鼻子对准我的鼻子，然后......”付一柠说着把脸凑近。

　　许思畅：“等......”

　　彼时，付一柠想起书中“李清照”所作的那一句诗词“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读时她不懂其中含义，而在这一刻，桂花之美尽收眼底，眼前之人从此住进心里。

　　......

　　“一节课没有说话了，生气了吗？不至于吧！又没有...”付一柠口中喃喃。

　　同桌池一芷抬眸看她，一节课了，她就这么支着下巴，一脸烦躁。

　　“你怎么了？”池一芷瞄了下背对着学生写题的班主任。

　　“没什么，就......”付一柠把刚才在桂花林发生的事，同她说了一遍。

　　“喂，别笑了，喂！”付一柠看着趴在桌子下肩膀微颤的池一芷，一脸无奈。

　　池一芷憋着笑开口：“你们好搞笑啊！那鼻子碰鼻子嘴巴肯定也会碰到啊！陈诗也真是还叫你自己去发现！”

　　“那怎么办，我不过就想试一试，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付一柠说完还朝后方看了一眼。

　　许思畅连续两节课都趴在课桌上睡觉。

　　池一芷开口：“不是说差一点点吗？所以就没事，等明天就好了，思畅不会生气的。”

　　付一柠在刚要碰到许思畅的时候，她大概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将掌心捂着自己的嘴巴，因此，两人的鼻尖只是轻轻一碰，而付一柠嘴唇上那温热的触感就那么覆盖在许思畅的手背上。

　　付一柠瞬间更加确定了陈诗要她自己去试的原因和心中猜想的如出一辙。

　　只是没有料想到许思玖会以手背隔开。

　　当两人反应过来的时，许思畅直接丢下扫帚跑开了。

　　“烦死，早知道就不玩了。”付一柠一把将脸埋在课桌上。

　　池一芷头一次看见她有束手无措的时候。

　　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猜测。

　　......

　　伴随着下课铃声而来，付一柠往教室后方看了一眼，发现许思畅还是一动不动的趴在课桌睡觉，再这么下出，她都要睡一个早上了。

　　“下节是体育课，要不我们去找她下去吧？”池一芷看向付一柠开口。

　　付一柠：“你们先下去！我晚点和她一起。”

　　同一时间，教室后方。

　　“许思畅，你怎么回事从第一节睡到现在，最后一节了，都要放学了还睡，赶紧起来。”陈诗拽了她的胳膊，试图要将她拉起身。

　　许思畅的脑袋几乎和桌子黏在一起，闷声道：“我不想下去，你们去吧！”

　　付一柠走过去，站立在陈诗面前开口：“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晚点再下去好了。”

　　池一芷有眼力见地开口：“走吧！我们先走。”

　　陈诗催促道：“那你们快点，不要等下罚站。”

　　“行了，行了！你们下去吧。”付一柠摆了摆手。

　　待所有人走后，喧闹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老旧的电风扇发出的响声，和两个女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付一柠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许思畅的肩膀。

　　得，没反应。

　　接着付一柠坐在了许思畅前桌的位置，正面看向她。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反应。

　　付一柠脑袋往些许掉漆的墙面上看了一眼钟表，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看来要被罚了。

　　付一柠淡然开口：“你...别气了，行不？我没有想过会发生那种事。”

　　“你说句话，而且你当时不都反应过来了吗？”

　　“而且我们都是女孩子，我又不可能真的对你有什么心事，就只是单纯好奇。”

　　“醒醒，别不理人，大不了我请你吃东西，买一整个你最爱的榴莲，行不？我都不舍得给自己买的。”语气透露出一丝委屈。

　　付一柠听着自己霹雳哗啦说了这么一大堆，自己都感动死了，结果人家压根连头不抬一下，真觉得热脸贴着冷屁股。

　　付一柠轻咳一声开口：“咳！那个，阿畅，我错了，不生气了好吗？”

　　埋着头的许思畅内心更加烦躁了，她根本就没有睡着，付一柠说的话，她都听在耳朵里。

　　付一柠这一声“啊畅”和那一句“我错了”，瞬间扰乱她的心神。

　　许思畅小时候头发一直长不多，脑袋光溜溜的，一直被家里人和亲戚开玩笑的说她像一颗蛋。

　　结果说着说着，她就有了一个小名“啊蛋”，刚开始她不喜欢这个小名，之后觉得也没有多难听，就接受了。

　　听习惯了家里人要么许思畅，要么叫她小名，这一声啊畅，她倒是从未听过，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付一柠继续开口：“别气了好不好嘛？真的错了，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这话一说完，她开始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

　　她在跟她认错？

　　她刚刚是在哄她？

　　在和她撒娇？

　　和一个女孩子撒娇？

　　得，她算是彻底疯了。

　　许思畅有些受不了，太腻歪了，故而终于将自己的脑瓜和桌面分离开来。

　　因为趴了两节课，教室明亮的灯光让她些许不适，许思畅揉了揉眼睛，眼角微红。

　　这一举动，在付一柠看来，妥妥的就是哭过。

　　付一柠心想，不至于吧！不是还没有碰到，要是那么在意太不了就......

　　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

　　“你...应该不生气了吧？要不然你打我下，嗯？”付一柠语气略带忐忑。

　　“你下次别玩这种游戏，差一点点，我可是打算留给男朋友的。”许思畅没有看她。

　　“好的，没问题。”付一柠应着，可内心好像有无数只毒蚂蚁在啃食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付一柠收敛着情绪开口：“那，我们下去？要被罚站了。”

　　许思畅斜睨着她：“嗯，但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在怪我？”

　　付一柠：“没有没有，我就是怕你罚站。”

　　许思畅翻了个白眼开口：“那就好，行！我不气你了。”

　　“真的？我刚才都吓死了，害怕你就不理我，然后我就失去你这个好朋友，呜呜呜~~”付一柠说着还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

　　“没有不理你，就是我不喜欢女孩子，然后就觉得差一点和你亲到，有些别扭，所以就需要时间给自己缓解一下。”许思畅看着她。

　　付一柠无所谓的开口：“那没事，反正我也不喜欢女孩子，我只是好奇，走吧，我们下去了。”

　　许思畅道：“好，拿个水，你的也拿。”

　　付一柠应好。

　　......

　　从教室到学校操场，这一路不急不缓走了大概五分钟，而这五分钟，许思畅一直絮絮叨叨的吐槽着家里事，而付一柠却完全不在状态。

　　付一柠也曾问过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身边这个女孩子，产生异样的想法。

　　或许是那所谓的一见钟情，或许是第一次内心期待能和她说话，或许是吃了她送的海苔肉松包，或许是军训时，她抬眼一望从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或许是除了母亲的关心之外，唯一一个照顾自己的人……

　　故而假装验证某个已经存在的事实而和她亲近。

　　她尝试过想和许思畅坦白，也做足了准备，到如今听到她亲口说出“我不喜欢女孩子”这句话，开始患得患失。

　　那是怕，是第一次害怕失去某个人，而不得不违心说出自己和她同样想法的话。

　　她不敢。

　　不敢开口问许思畅是否可以尝试和女孩子谈恋爱，是否可以一直陪着自己，不去爱别人。

　　这个难以让世俗接受的爱情，她很想拥有，渴望拥有，期待拥有，却又害怕无法拥有。

　　与此同时，学校操场。

　　“你们班那两个女生怎么回事？十五分钟过去了人还没有来”

　　开口的正是八班的体育老师“王建安”，王建安一身肌肉，在他眼里男生和女生都是平等的，运动不能偷懒，对待女生也不会放一点水，上课请假没有病假条的一律不算，迟到十分钟就必须进行体罚，这正是付一柠不喜欢上体育课的原因。

　　“老师，她们应该快来了！”池一芷举手发言。

　　“不要以为自己是女生就可以为所欲为”王建安说完，吹了下挂在脖子的口哨，威严再道，“所有男生全部进行一百个俯卧撑，女生一百个仰卧起坐。”

　　一个短发女孩开口：“啊！不是吧，要人命。”

　　另一个男孩插话道：“知足吧！你再抱怨肌肉男肯定又要多加三百米冲刺。”

　　肌肉男是学生们对王建安私底下的称呼。

　　不远处的付一柠大喊一声：“报告”。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付一柠和许思畅还在悠哉悠哉地走着。

　　体育老师开口：“干嘛呢？还不跑快点。”

　　“老师，许思畅身体不舒服，我刚才陪她去医务室。”

　　付一柠这个谎说得一点也不心虚。

　　体育老师一脸认真地看着许思畅，发现她真的捂着肚子，是挺难受的，转而看向付一柠开口：“肚子不舒服，就直接批请假条。”

　　“知道了，我们下次一定遵守。”

　　王建安：“你们两个去体育室把器材拿来，那个许思畅能做运动不？”

　　付一柠对许思畅使了个眼神，她觉得王建安想套话。

　　“没办法，我还是有点疼。”许思畅皱着眉。

　　王建安点点头，对付一柠道：“她去坐着，你叫几个人去帮忙拿。”

　　付一柠：“好的，老师。”

　　付一柠叫了她们班男生，以及她的小团体。

　　陈诗开口：“你们怎么回事，吵架了？”

　　“还不是怪你。”池一芷拍了拍陈诗的肩膀。

　　陈诗疑惑道：我怎么了？我又没有惹她！”

　　池一芷：“谁让你和她说什么两个人的鼻子对碰，就能发生奇妙的事，她去找了许思畅验证。”

　　“笑死了，你傻不傻啊，你应该找男孩的。”陈诗笑得差点断气。

　　“行了，你们别笑了，赶紧拿东西吧！”付一柠没心思和她们玩，她现在自己心里烦得很。

　　陈诗看向池一芷，开口：“她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池一芷：“我也不知道。”

　　“她会不会是...”池一芷口中喃喃。

　　陈诗：“你说什么？”

　　“没什么。”

　　希望真的不是她想的那样，倘若要是付一柠真有什么想法，那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

　　自那件事之后，付一柠足以肯定自己的心脏早已悄无声息的偏向某个人。

　　上课偷换座位时，两个人坐在一起，她总能闻到许思畅身上散发出浅浅的香味，或许是洗发水的味道，或许是身体乳的味道，总之她很迷恋她身上的气息，以及她的人。

　　就算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