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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将将入夜,溆陵城中早已张灯结彩,街头巷尾悬挂着各式花灯,男女老少皆从屋子里出来,或是闲逛夜市,或是围观表演。最为热闹的便是太守府周边一带,昭明侯命人布置了长桌流水席,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贫民乞丐,皆可在此一饱口福。

      薛遥与钟瑜扮作了普通的农妇农夫混在人群之中,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钟瑜又瞧见了一个射箭铺子,非拉着薛遥过去,自信满满道:“今日我定能将他铺子里的东西都射下来。”

      两人挤过去,惊觉那老板居然正是当时在绣锦山庄山下的那一个。

      薛遥笑盈盈地指着礼品中的一支雀栖海棠缠花簪子道:“我不要别的,你只需将那簪子射下来便好。”

      钟瑜付过钱拿起弓箭:“这有何难?”

      他眯起一只眼睛,虽穿着寻常的麻布衣衫,却仍显得意气风发。

      弓弦拉开,下一瞬,箭矢疾如流星,不偏不倚地射断了球上细线。

      老板跑去拿起来一看,笑道:“恭喜恭喜,这支簪可是我进的新货,给夫人戴正好。”

      他将簪子递给钟瑜,仔细看了两眼,忽道:“这位公子,我瞧你有些面熟。”

      钟瑜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拉着薛遥走到一边,为她插上那支雀栖海棠簪,捧着她的脸看了几回,满意道:“果真很衬你。”

      薛遥抬手摸了摸簪子,想起今日的衣裙是从邻家妇人家中借的,略有些老气,道:“只可惜没穿条好看的裙子。”

      “没事,回家再穿。”

      “可是那样就没人看了啊。”

      “我看还不够?”

      两人吵吵闹闹的,到了太守府附近。

      原先薛遥想带钟瑜从地道里潜入府中,钟瑜以太过危险反对了,因此他们最多只能在府外逛逛。

      “今夜似乎要下雨。”钟瑜抬头望了望被云遮住的天,明月悄然隐在云后,半点月光都没透出来。

      薛遥也抬头道:“应当不会立刻就下。”

      钟瑜在流水席之中找出了两个空位,一同挤着坐下。

      “竟是‘无别离’?”薛遥尝了口酒,惊道。

      钟瑜并不惊讶,炫耀似的道:“本是香逸楼供的吃食,酒是‘无别离’又有何奇怪,且这笔生意正是我之前谈成的。”

      薛遥便赞道:“你真厉害。”

      钟瑜很受用,饮尽杯中酒,又去倒了一杯。

      “到时候我们带一些去鸣剑派如何?”

      钟瑜知晓她的意思,点头道:“既然名为‘无别离’,自然不应当与友别离,我已差人留了几坛,今夜过后先送去堇山镇。”

      “好。”

      两人一番话才说罢,突然见太守府门口一片嘈杂,原来是昭明侯出来了。

      他一手提着壶酒,另一手举着酒杯,高声道:“今日立秋,本侯有幸与各位欢聚于此,本侯敬各位一杯!”

      底下众人欢呼着应了,也跟着举起酒杯。

      薛遥远远地瞧见昭明侯身后的阴影里,断臂的慈镜站在那里,只是面色不大好,应当是硬扛着伤出来了。

      她拧眉凑到钟瑜耳侧,道:“没想到断了他一只胳膊,他还能下地走动。”

      昭明侯没有待很久,饮过几轮酒后便微微摇晃着带慈镜回府里去了,府中亦摆了宴席与歌舞。

      钟瑜有些困惑:“我瞧昭明侯有些不对劲,‘无别离’没有这样大的酒劲。”

      薛遥忆起他摇摇晃晃的走姿,本想说他可能饮的是其他酒,脑中思绪一转后却道:“是不是南宫青他们在酒里做了手脚?”

      “或许。”

      两人又在席中坐了一个时辰,身边的人吃饱喝足慢慢散去不少。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地疾驰到了太守府前,马上之人皆着锦衣,神情肃穆庄重,乃是作为皇帝近臣存在的御前侍卫。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直到身后慢慢驶来一辆马车。

      太守府前的守卫一见这架势,忙慌得差人去禀报太守与昭明侯。

      马车上跳下来一名年纪稍小的宦官,他将帘子撩开,细声细气道:“公公,太守府到了。”

      接着,一位满头银发、神情威严的宦官缓缓走出,扶着侍者的手下了马车。

      钟瑜压低声音道:“想必这位就是皇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内侍徐枉。”

      “他是来找你的?”

      “嗯。”钟瑜只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又过了片刻,从府里慌慌张张地奔出来一人。

      两人定睛一看,那正是方才进去禀报的其中一个守卫。

      “不好了,昭明侯掉进池子里去了——”

      徐枉眉梢一动,缓声道:“慌什么,带我去看看。”

      薛遥与钟瑜对视一眼,匆匆离席,趁着府中一片大乱,从后门处混进了府。

      几滴雨水落下,天边几声沉闷的雷声响过后,暴雨骤然来临。

      薛遥与钟瑜冒着雨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守卫所说的那个池子。

      池子不大,甚至很浅,站起来只到膝盖。

      四周围了一圈人,伞下的徐枉眸中神色不定,望着昭明侯的尸身出了会神,半晌问道:“旁边死的又是何人?”

      匆忙赶来的太守抹了抹额上的汗,道:“分别是昭明侯身边的侍卫慈镜大人,以及城中的一个混混,姓方,叫做方逐歌。”

      “混混能打赢昭明侯的侍卫?”

      “大人有所不知,慈镜大人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没好透。”

      徐枉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黄袍侍卫。

      他知晓徐枉的意图,上到昭明侯边上,俯身查看一番后回来道:“确实是溺水而亡。”

      徐枉心中知道昭明侯所做的那些事必然惹了不少仇家,只是他今日并非前来查案,且以皇帝对他的态度,查不查都没有什么区别,听罢侍卫回复后便面向太守道:“将消息传回帝京,便说昭明侯酒后失足,不小心溺亡了罢。”

      太守不敢反驳,只得躬身应下:“是。”

      徐枉又命令身边的侍卫前去收尸,转身走向前堂,太守见状,在他身后跟着。

      “谢大人,咱家今日前来,乃是向你寻个人。”

      “大人请说。”

      “夏轻宜,你可认得?”

      谢昭愣了一愣,道:“回大人,夏轻宜本是昭明侯身边的人,只是……”

      “嗯?她现在何处?”

      “只是她三日前出府后便下落不明,至今也没有回来过。”

      徐枉听罢,眉头深深皱起。

      皇帝听说兄长在溆陵有个遗孤,当即命他前来寻找,只是他才到溆陵,那夏轻宜就不见了,这该如何是好。

      他思忖片刻后道:“你且派人去将这夏轻宜寻回来,另外,去找找初元十七年到二十七年这十年间溆陵登记的户籍,看看有没有哪个男孩户籍有异。”

      说着,两人一同走远了。

      薛遥与钟瑜悄悄顺着原路离开太守府,方才离得远,钟瑜听不见什么,她便将那些对话又给他复述了一遍。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查到钟府?”薛遥有些紧张。

      两人没有带伞,此时躲在一处屋檐下等雨稍停。

      “别担心。”钟瑜笑道,“当初我爹花钱收买了登记户籍的官吏,就是怕我若将来从仕户籍过不了关,因而做得很是谨慎,不会有问题。”

      薛遥松了口气。

      钟瑜看她这副样子,好奇问她:“怎么?你不想我去宫里?”

      薛遥脱口而出:“你去宫里那我怎么办?”

      钟瑜开玩笑道:“我让你做我的娘娘。”

      薛遥推了他一把:“什么娘娘,顶多也就是个王妃。”

      “王妃就王妃,你难道不想当王妃?”

      薛遥此时知道他是开玩笑,但还是认真道:“我同你的母亲一样,那什么妃子也好娘娘也好,太过拘束,处处受人掣肘,处处与人相争,虽然富贵泼天,却未必能像现在一般快意潇洒。”

      钟瑜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顶:“你且放心,我们说好了要去闯荡江湖,谁想去帝京谁去,反正不是你我。”

      夜雨稍稍小了一些,淅淅沥沥的,两人冒雨回了钟府。

      眼下昭明侯与慈镜皆死了,他们便也不需要躲藏,光明正大地敲开钟府的门。

      忠叔见到他们回来,尚在惊讶:“公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薛遥笑眯眯同他道:“忠叔,你明天就知道了。”

      忠叔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想把手中的伞递给他们,却见他们摆摆手,又淋着雨跑了。

      “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忠叔絮叨着关上门,撑伞慢慢地踱回了自己房中。

      薛遥先去换了身衣裳,之后到了钟瑜院子里。

      “你不睡觉,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钟瑜擦干自己的头发,看见薛遥的发梢也是湿的,自然地捧过她的发来细细擦拭。

      “难道我们今晚不去找南宫青么?”薛遥讶异道,“不管如何,我还是想问问她究竟是为何做这些事情,她与昭明侯究竟有怎样的仇,才想着这样对付他。”

      “我有个办法。”钟瑜笑道,“若真要跑他们早该跑了,不过我猜南宫青明日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薛遥不解。

      钟瑜神秘兮兮地说:“我不告诉你,明日早些起来,我带你去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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