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红果醒时,发现自己正和春菊肩并着肩躺在驴车上,而陈栓子则坐在前面驱赶驴车。
今晨出发的时候陈栓子本想把驴换成马的,但春菊舍不得,说什么也不让。
红果揉揉眼窝,显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娘,你怎么都不喊我呀?”
爹昨晚说今天要早起后她心里便记着这事,结果还是起晚了。
春菊把红果扶着坐了起来,然后理了理红果昨夜被陈栓子弄乱的额发,“你爹说你岁数小,就想着让你多睡会,要不然将来个子长不高。”
“万一到时候红果的个子比黑蛋还要矮可怎么办呀?”
春菊故意吓唬红果,而红果听了春菊这话果然炸了,“不要不要不要,红果不要比黑蛋矮,红果要比黑蛋高。”
红果最讨厌黑蛋了!
春菊噗嗤一声被红果惹笑了,“傻不傻啊你,你爹个头这么高,你长大以后怎么可能会比黑蛋矮?”
红果虽然被春菊笑了,可她却并不恼火。
因为红果发现自从爹回来之后,娘的脾气就好了许多许多。
至少娘这一次没有说“烦不烦烦不烦”。
也没有说“个子比黑蛋矮了就矮呗,又少不了你一块肉。”
红果亲亲热热的挂在春菊身上,她喜欢这样的娘。
陈栓子驱赶驴车的速度比起春菊来说可是快多了,不仅快,而且还稳,红果坐在驴车后面都没有怎么感觉到颠簸。
红果已经知道她昨天中午吃的粥是陈栓子煮的了。
以前在永和村的时候,红果每天都能听见黑蛋娘骂黑蛋爹好吃懒做,既不会做饭也不会洗碗,看着是个男人,实则连她这个女人都不如。
但红果不这么觉得,因为黑蛋爹每天都勤勤恳恳的下地,地里的活都被黑蛋爹干完了,这怎么能是懒呢?
而且黑蛋娘每次骂完黑蛋爹后还会连带着骂黑蛋,有时黑蛋被骂的受不了了,便会跑去红果家躲清闲,然后黑蛋娘便隔着墙把春菊和红果也给骂上了。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俏寡妇和俏寡妇女儿也不知道给我家铁柱黑蛋灌了什么迷魂汤,勾的我家铁柱和黑蛋是三天两头就往这俏寡妇家里跑啊,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苍蝇不叮无缝蛋,我看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如今男人娃娃都被这俏寡妇和俏寡妇女儿勾搭走了,我不活了,我还怎么活啊,我真是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春菊本来就记恨着铁柱媳妇笑她生红果是赔钱货的事情,哪里还能受铁柱媳妇给她新添的夹板气?
于是便当即回怼道。
“哟,还有脸说我呢,你也不看看哪个男人愿意自家婆娘天天把自己骂的一文不值?这要是换成我啊,早就把你休了,还能任由你在这作威作福?”
“你也就是仗着铁柱心善便使劲欺负铁柱,你要是哪天把铁柱逼急了,看铁柱不打死你才怪。你说你不想活了,那你便去死吧,等你死了,我就再给铁柱说一门好亲事,有那新媳妇一天到晚温柔小意的伺候着铁柱和黑蛋,这爷俩保准没几天就把你杏花给忘了。”
黑蛋娘听完这话气的要冲过来打春菊,春菊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两个人又是揪头发又是抓脸的,谁也没落得下好处。
最后还是铁柱从地里回来了,慌忙将两人分开的。
铁柱自然知道自己媳妇是个什么脾气,铁柱今天在田里干了一天的农活本就劳累,回家后又见媳妇和春菊闹了起来,铁柱积压多日的火气便蹭的一下窜了上来。
“你这婆娘一天到晚就知道闹,你要是觉得真的过不下去了,那咱们就离,你回你家,黑蛋归我!”
黑蛋娘嗷呜的一嗓子,把铁柱的脸给抓花了。
这一来二去的,春菊和铁柱媳妇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红果想他爹不仅会做饭,而且还做的比娘好吃,这样娘肯定就不会像黑蛋娘那样骂黑蛋爹了,而她也能少挨几顿骂了。
红果低下头开始扒拉陈栓子的锦袍玩,忽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红果揪起一片衣角,“爹,你的衣服上有金子唉。”
红果见过金子,虽然只有米粒那么一点点大。
春菊给九星村里的王员外家做苦力的时候,红果有次趁着狗蛋娘没注意便偷偷跑去王员外家找春菊。
红果通过狗洞钻进王员外家,可红果却并不知道春菊在什么地方给王员外做苦力。
红果走着走着便走到了王员外夫人的院子里。
当时王员外夫人的院子还有许多其他员外家的夫人,她们见不仅见红果眼生,而且红果浑身上下还因为爬过狗洞脏兮兮的,于是王员外的夫人便问红果找谁。
“我找我娘。”
“你娘是谁呀?”
“我娘叫春菊。”
虽然王员外的夫人不知道春菊是谁,可王员外身边的刘婆子管着员外府的大小事务,对于一个小小洗衣服的苦力还是有印象的。
王员外夫人便让刘婆子带红果去见春菊,红果临走前,王员外夫人还给了红果一块糕点。
红果小心翼翼的把糕点放进了衣服上布兜,她要把糕点留着给娘吃。
在去见春菊的路上,红果和刘婆子遇上了王员外家的小公子。
王员外家的小公子正在和其他员外家的小公子玩骑大马的游戏。
王员外的儿子趾高气昂的指着红果,“那小丫头,你过来给我当马骑?”
红果不理,“我要去找我娘。”
“你娘谁啊?”
“我娘是春菊。”
春菊?
王员外的儿子哪里知道春菊是谁,刘婆子便上前笑着解释了。
“原来是洗衣服的苦力啊。”
“小丫头过来给我当马骑,这粒金子便归你了。”
王员外的儿子从自己的锦囊里摸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子。
“什么是金子?”
“这金子可是好东西,能抵得上你娘十年的工钱。”
红果听金子能当春菊的工钱,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红果收下那米粒大小的金子后,便乐呵呵的驮着王员外的儿子爬了一圈又一圈。
娘,红果也能赚钱啦。
结果红果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把金子弄丢了,在确定金子真的被自己丢了之后,红果气恼的简直想打自己一顿。
夜晚春菊给红果洗澡的时候发现红果的膝盖青青紫紫一大片,连忙问红果这是怎么回事。
红果不敢说金子的事,便撒谎说是自己摔的。
小孩子嘛,有个磕磕绊绊也到正常,所以春菊便也没多想。
但春菊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王员外的儿子等了好几天都没在见到红果,于是便跑去找春菊。
“红果呢?”
“红果?”
“是啊,说好的她给我当马骑,我给她一粒金子,红果怎么骑了一次之后就不来了?她是不是不喜欢给我当马骑?那你回去告诉红果,她要是不喜欢我也可以和她玩别的游戏。”
春菊一下子就想到了红果那青青紫紫的膝盖。
春菊扯出一张僵硬到不能在僵硬的笑脸,“小公子别生气,都是红果不懂事,我这就让红果把金子给小公子还回来。”
王员外的儿子满脸不解,“我想和红果玩,你还我金子做什么?”
春菊笑笑没说话。
等春菊回家和红果要金子的时候,红果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在春菊怀里哭了出来。
“娘对不起,红果把金子弄丢了。”
春菊忙出声安慰,“丢了就丢了呗,你哭啥啊”
“可那是娘十年的工钱,红果把娘的工钱弄丢了。”
“哎呀呀,别哭了别哭了,烦不烦烦不烦,不就是块金子嘛,娘还能用的着你养我啊?”
事后,春菊将此事全盘向王员外夫人托出。
“都是春菊没教好孩子,让红果生了贪财的心思,夫人给了春菊挣钱养家的本事,春菊实在愧对夫人。”
“春菊原本是想把那粒金子给夫人还回来的,结果那丫头竟不小心金子给丢了,夫人放心,春菊今后便是做牛做马,也要把这金子还给夫人。”
那日刘婆子一回到后院,便把小公子让红果当马骑的事情给王员外夫人说了,王员外夫人听后气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臭小子真是越发没规矩了,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他也舍得把人家马骑?去,你去把那臭小子给我找来,我非得说教说教不可。”
王员外夫人让刘婆子搀扶起春菊,“行了行了,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咱们做大人的就别跟着掺和,免得伤了两个孩子的和气。别说我还挺喜欢你家那个小丫头的,以后多带过来让我瞧瞧,忒招人疼。”
王员外夫人给春菊留足了脸面,但春菊却辞去了王员外家的苦力。
春菊回家后难得神色严肃,把正在院子里玩土的红果叫去了她面前,:“果阿,娘不需要你养,娘有钱,果以后不要再去给别人当马骑了好不好?不然娘心疼,你舍得娘心疼吗?”
红果懂事的摇摇头,“不舍的。”
金子?
春菊可是被这句话给惊着了,哪儿呢?!
快给她春菊看看!
“这儿呢这儿呢,娘。”
春菊接过衣角一看,好家伙,这是把金子压成线绣在了衣服上啊。
我的乖乖,看来陈栓子这次是真的发达了。
陈栓子勾了勾唇角,“红果喜欢金子吗?”
“喜欢,这样娘就不用去别人家做苦力挣钱了,红果也不用给别人骑大马挣钱了!”
……
陈栓子笑不出来了。
“既然红果喜欢,那红果就把爹衣服上的金子都拆下来,和娘一起收着金子,好不好?”
“好!”
红果乐开了花,“红果这就拆!”
陈栓子垫在春菊母女身下的这件锦袍还是三皇子送给他的。
自陈栓子误以为春菊死后,便整日里都穿着一身黑,再也不见其他鲜亮的颜色。
三皇子送的这件玄衣锦袍针脚绵密,金线全都是由绣女一针一线牢牢的绣在衣服里,这件锦袍除了金线几乎在看不见什么繁琐的绣线图案,显然三皇子是照着陈栓子的喜好送的。
红果才拆一会就拆不动了,“爹的衣服拆掉金子就坏了,那爹以后穿什么?”
“爹的衣服很多,不缺这一件。”
“那爹每件衣服上都有金子吗?”
“应该有吧?”
陈栓子不是很确定,他以前惯常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军服。
自从他跟了三皇子后,三皇子便送了他不少衣服。
一是三皇子嫌弃他穿衣寒掺,二是他出门在外代表着三皇子的脸面,他得给三皇子把脸面撑起来。
“那红果以后能把爹衣服上的金子都拆了吗?”
“能啊,怎么不能?爹以后挣来的金子都交给红果和娘好不好?”
“好!”
说着,春菊也加入了拆金子的行列。
红果为了金子给别人当马骑她心疼,可拆件自家男人的衣服她有啥好心疼的?
只是陈栓子这金子是从哪来的?
该不会是借着那三皇子的名头给自己拦的吧?
春菊有些害怕,但眼下拆金子要紧,等以后消停下来了她在问陈栓子关于金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