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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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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菊当初给爹娘还有陈栓子挖坟的时候胎像很是不稳,只能手握铁锹一点一点的往外刨着土,要不是后来村里的铁牛叔路过此处给她搭了把手,春菊这坟还不知在挖到什么时候。
当时春菊和铁牛叔都急着逃命,所以挖坟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几乎是铁牛叔刚刨出三个土坑,春菊便把爹娘的尸体和陈栓子的衣服放了进去,两个人急急忙忙的连坟头都来不及弄出来。
“你爹娘以前帮过铁牛叔的大忙,如今你爹娘没了,铁牛叔便替你爹娘照看着你一些。”
“你铁牛婶以前是永和村的人,家里的爹娘早死了,但房子还留着。那永和村离九星村差不多有五十里地,而且离豫州也近,豫州有重兵把守,想来外面来的这些人也不敢打到豫州去。你如今怀着身子不方便,不去就先住到你铁牛婶家吧?等日后消停了在搬去别的地方也不迟。”
“唉唉唉你这丫头哭什么?快别哭了,铁牛叔这是在报你爹娘先前对我的恩呢,是好事,你这丫头可不能这么埋汰铁牛叔啊。”
于是铁牛叔便一路护着春菊来到了永和村,待春菊在永和村安顿好后,铁牛叔又逃命去了别的地方。
春菊看到这坟便想起了铁牛叔,可惜铁牛叔当初走的匆忙,她都没来得及问铁牛叔他要去哪里。
昨日春菊来祭拜爹娘时虽看出了陈栓子有修缮过坟墓,可那时天色已经晚了,春菊只能看出个大概。
但现在正是青天白日的时候,所有的东西春菊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春菊这才惊觉陈栓子将这三座坟堆修缮的有多好。
方圆几十里最好的一座坟啊。
“这都是你昨天一下午弄出来的?”
春菊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修坟可是大活,没个四五天弄不出来的。
春菊问这话的时候陈栓子正在卸驴板车上的贡品,“哪能这么快呢,五年前二牛哥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便修过一次,只是当时也不敢修的太好,我怕北越人看到了会做那混账事。”
“昨日我拾掇完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只顾得上匆匆吃几口饭后来祭拜爹娘和……”
“修坟可是大事,昨日我只来得及把杂草除一除,然后又把坟头用土垒高了一点,再后来,春菊姐便和红果赶着驴车来祭拜爹娘了。”
“这二牛可算是干了件好事,至少没把你领错坟。”
陈栓子听到这话也笑了,“铁牛叔是二牛哥的三舅爷,这坟的位置定是铁牛叔告诉二牛哥的,只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让二牛哥传错了话。”
说完二牛,春菊也跟着陈栓子摆弄起了贡品,红果则不吵不闹的坐在驴车上继续拆陈栓子锦袍上的金子。
“爹,娘,春菊不孝,要不是爹娘替春菊送那老郎中,爹娘也不会死在那些人的刀下。可春菊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到您二老的坟前看看你们,你们在那边可千万别生气,都是春菊的错。春菊今天带着红果和栓子来看你们了,您二老在那边要是消了气,千万记得今天晚上给春菊托个梦,爹娘不在的这些年,春菊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爹娘。”
“爹娘以前活着的时候春菊从没觉得日子有多苦,后来等爹娘走了,春菊才知以前都是爹娘护着春菊,舍不得春菊去外面吃苦。”
“红果是春菊生的闺女,这些年要不是有红果陪着春菊,春菊早就去下面找爹娘了。”
“红果快过来,过来给爷爷奶奶磕头。”
红果放下手里的金子,走过去乖乖的磕了三个响头。
“爷奶好,我是红果,是娘的女儿,我很乖得,也很想爷奶,爷奶放心吧,我会听娘的话的。”
等红果祭拜完春菊爹娘后,最后才是陈栓子。
“爹,娘,我是栓子。你们救了栓子的命,可这些年栓子却没有照顾好春菊姐和红果,害得他们母女不知吃了多少苦,都是栓子混账,是栓子不是东西,让爹和娘在那边跟着操心了。”
“劳爹娘这些年在那边护着栓子,栓子现在出息了,也有本事了,等祭拜完爹娘后,栓子就带春菊姐和红果去汴京梁都过好日子,让她们娘俩整日里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过一点苦日子。”
“爹娘要是愿意跟着栓子一起去汴京的话,就请爹娘今晚就给春菊姐托个梦,等栓子找人算好日子后,便接爹娘去汴京享福。”
待陈栓子说完这番话后,春菊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红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春菊哭了,她便也跟着春菊一起哭。
“娘别哭,红果怕。”
陈栓子也红着一双眼睛将红果抱进了怀里,“不怕不怕,红果不怕,你娘是想她的娘了,爹带红果去那颗大树下面,让娘自己待一会好不好?”
红果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红果要陪娘,红果不走。”
“那咱不走了,爹和红果一起陪娘,好不好?”
红果哭的吹破了一个鼻涕泡,抱着陈栓子的脖颈说好。
红果还是第一次见春菊哭成这样,若说心里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但她此时只想陪在春菊身边,不想和陈栓子去别的地方。
等春菊缓过劲后,红果都趴在陈栓子怀里睡着了。
春菊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上的黄土,“这两天尽顾着让你看我笑话了。”
陈栓子心疼的擦掉了春菊脸上挂着的眼泪,“什么笑话不笑话的,刚刚我都在爹娘的坟前说了这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没照顾好你和红果,春菊姐心里若实在难受的话,那便怪我吧。”
春菊从陈栓子怀里接过了红果,方才她看见红果被陈栓子抱的不舒服。
“我怎么能怪你呢,我要是把这事真怪到你身上的话,那我还是人嘛?”
“我还记得那年七.八个北越人围着我,那眼睛里冒出的淫.光我光是看见都觉得恶心,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把那些人引走了,今天哪里还能有我和红果呢?”
“栓子,姐和你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所以栓子以后千万别再说这话了,你若真要往清楚里算的话,那应该是姐谢谢你才对。”
“还有啊,姐以后要是在听见你这么说,姐就真的生气了。”
“记住了吗?”
“走吧,回家吧。”
陈栓子驾着驴车又赶回了九星村。
春菊坐在驴车上便问陈栓子急不急着回汴京梁都,陈栓子便问春菊怎么了。
“你要是不急着回去的话,就陪姐去一趟永和村吧。这驴车是姐向人家租来的,姐得还给人家。还有红果养的小猫小狗也还在永和村没带出来,总之乱七糟八的事情太多了,姐还得和那些乡里乡亲的说一下姐要去哪里。”
“这几年这些乡里乡亲们都挺照顾姐的,姐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不合适,说不过去。”
陈栓子算算自己离加官晋爵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够他陪春菊去一趟永和村了。
“好,我们去完永和村后,我便带着春菊姐和红果去汴京梁都享福。”
春菊从永和村驾着驴车往九星村走一共花了五天时间,可陈栓子却用了两天时间便到永和村了。
陈栓子坐下的千里良驹依然跟在驴车后面。
回永和村的路上陈栓子时不时便用红果扣下来的金线拉着春菊和红果各种买买,自己却始终穿着春菊母女拆烂的锦袍。
只是村里的条件有限,在加上战事刚停不久,许多铺子都还没开起来,陈栓子买不到汴京梁都里的那些好东西。
“我本想着出了九星村就给春菊姐和红果买身新衣裳,谁承想这里连成衣店都没有,看来这些东西只能在别的地方给春菊姐和红果准备了。”
但是陈栓子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他给红果买到了漂亮的头花,买到头花后,陈栓子还给红果梳了一个漂漂漂亮的双丫髻。
“娘,爹买了好多好多东西,东西多的驴车都装不下啦,我们没地方坐啦,娘能不能带红果去骑爹的大马呀?”
红果对陈栓子的千里良驹已经眼馋好长时间了。
“娘哪会骑马呢?还是以后让你爹带着你骑吧。”
说完红果,春菊又开始念叨起陈栓子,“你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东西随便买一点分一分就好了,哪里用得着你往这么隆重里买,这又是米面油肉,又是红糖点心啥的,还有那些乱七糟八做衣裳的布,得花多少钱啊!”
春菊的埋怨主要还是因为心疼钱。
陈栓子却是表现的毫不在乎,“这些东西比起乡邻这几年对春菊姐的照拂来说才值几个钱?总归这都是我的一点心意,春菊姐就别在说我了吧。”
陈栓子心想,我就是要买这许许多多的好东西告诉永和村的村民们,春菊的男人回来了。
春菊的靠山回来了。
在红果的提醒下,陈栓子在车坊又雇了一辆马车以及一名车夫,马车并着驴车一起朝永和村的方向前行。
陈栓子的千里良驹也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而春菊之所以想带陈栓子回永和村,也是存了自己的小心思的。
春菊这些年每次想到铁柱媳妇对她的那些显摆便是恨的咬牙切齿。
什么铁柱今天给我打来鱼了啊,什么铁柱明天给我做了桃木簪啊,什么铁柱后天给我买了做衣服的料子啊。
而铁柱媳妇每次向春菊的嘚瑟的时候,春菊都会激动的手痒痒。
如今陈栓子回来了,于是春菊便也想向铁柱媳妇炫耀一下自己的男人。
我男人不仅有钱还会洗衣做饭带孩子,我男人个头比你家铁柱高,长的也比你家铁柱好看。
而且我男人以后可就是汴京梁都的官老爷了,你家男人可是比不上我家里的这个。
春菊无不快意的想着,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铁柱媳妇那嫉妒到扭曲的脸。
这可真是想想都让人都觉得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