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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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之毒虽使人痛不欲生，但只要服下解药，疼痛立解。只是沈舒中毒已久，需慢慢拔除。紫瑛将沈舒、明秀送至桔梗园，临了再仔细交待明秀每日以一朵钩吻花混以心头血予沈舒服食，不可间断，否则毒性反噬，痛楚有过之而无不及。明秀默然应下，却见沈舒侧靠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全然没有历经两个余月疼痛折磨的样子。
“毓秀，过来抱抱我。”
明秀微愕，却依言走上前去，将她拥入怀内，靠坐在床头。沈舒怔了怔，随即伸手揽紧他，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咯咯笑道：“毓秀，你从前可没待我这么好。”明秀闻言，心紧了紧，低声道：“你放心，以后，我都待你这般好。”
沈舒侧过脸看他，眼中柔情如滴：“毓秀，你该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怜惜和同情，你若不爱我，这‘缠绵’之毒也与你无关。”
“怎么会无关？！”明秀急道：“你别胡思乱想！”
沈舒握住明秀的手，缓缓说道：“毓秀，我都知道的。”
“你反出归元山庄，是因为你不认为自己有错，他们一口咬定你结交邪魔外道，你一开始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与我相交也是事实，因此你并不反驳，你喜欢我，因此你不愿他们伤了我，愿意护着我。”她眼睛盯着明秀，言语锋利如刀：“你心中有我，爱的却不是我。你在我身上，寻找谁的影子呢？”
明秀吃惊地看着她，半响，笑了。“沈舒，你这般聪慧的女子，怎么会喜欢上我？”他的声音温柔里带着怜惜，却没半点心虚。
沈舒脸上一热，想起当日这人一身白衣，持剑将自己护在身后，心中荡漾，眼中柔情更甚，她扣住明秀的手，笑道：“这还不是因为你英雄救美么？！”
“所以你就决定以身相许了？”想起初见时，受了伤却依然张扬艳丽的她，只觉此时此刻，又回到了当日的情景，明秀被扣住的手慢慢翻转，将沈舒的手握住了，“沈舒，你们并无相似之处。”他嘴角勾起，露出几分顽皮之色，眨了眨眼睛，笑道：“她是我姐姐。”
沈舒呆了。
“小舒，我反出慕容家，自然是因为我没有错，因为我无可辩解，我愿意护着你，却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也许是因为，你是除了姐姐以外，第一个予我喜乐安宁的人，也许是因为，在你身边，我总是觉得日子过得有趣。”
“小舒，我喜欢你。”
“也许，没有你喜欢我那么深，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舒微张著口，一时反应不过来。明秀看着她难得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开来。沈舒纵使天性爽直，也禁不住一阵羞窘，想要瞪起杏目，却又掩不住眼中流淌的喜悦和笑意。二人四目相对，十指交缠，相拥而坐，只觉得一生之中，这一刻的温馨宁静实是难得，全身都暖烘烘地，充满了喜孜孜的笑意温柔，只愿天长地久，永是如此。
过了良久，沈舒忍不住问道：“毓秀，姐姐是怎么样的人？”
归元山庄的“钟灵剑”，从来没听说过有个姐姐。
“我很小的时候，还未入归元山庄以前，就和姐姐失散了。这些年来，我从没放弃过寻找她，我相信姐姐也一样。”明秀看见沈舒眼里的歉意和怜惜，摇了摇她的手，微笑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姐姐温柔沉静，要说性子，倒与紫瑛姑娘有几分相似。跟小舒你呀，”他亲昵地捏了捏沈舒的鼻子，续道：“可是没半分相似之处。”
沈舒皱了皱鼻子，微笑道：“那我可得小心防范，免得哪天毓秀你不小心喜欢上了紫瑛……姐姐。”明秀听得她这话中诡异的停顿点，无奈地笑了。“你呀，怎地如此顽皮？这话要是让别的人听见了还得了？！紫瑛姑娘会很尴尬的。”
沈舒眉头一挑，道：“这点小玩笑，有什么说不得的？！百花教没这么多规矩！”
明秀知她自幼长在教中，性情行事都颇有些出格，不合世俗礼法，也就不接这话碴儿，道：“教中规矩，我并不知晓。方才紫瑛姑娘给我说了一些，小舒你再给我说说吧。”
沈舒低下头，轻轻道：“嗯，你既得教主赐名，过些日子，便当行入教仪式啦。”明秀知她心中所想，柔声道：“小舒，我不瞒你。确实，抛弃慕容家的姓氏，加入百花教，纹上终身不能磨灭的印记，均非我所愿。”他见沈舒垂着头，仍旧苍白的脸尖尖的，没了之前的圆润，略略带着些忐忑的神情，想到这些日子她默默承受的苦，心中轻轻的叹息和委曲求全的屈辱，统统化作了满腔柔情。双目凝视着她，缓缓道：“你我相识时日不长，更未有山盟海誓，可你为了我，不愿我有半分勉强，不愿伤我半分，宁肯暗地里独自承受缠绵难断切骨的痛楚，我……我难道连这点事也不能为你做么？”说到激动处，声音不自禁地带上几分颤抖。沈舒慢慢抬起头来，眼光移动，终与他相对。
两人四目交投，忽觉于对方的心意全然明白，再也不必多说。世间上，有多少人，能在有生之年，遇上了喜欢的人，而那人，也恰好喜欢自己？又有多少人，能在有生之年，遇上愿意为之承受痛苦付出一切的人，而对方，也正好如是？又有多少人，能在有生之年，付出了代价却换得了彼此相守？教规也罢，姓氏也罢，纹印也罢，“缠绵”之毒也罢，痛楚也罢，委曲也罢，在这面前，都无关紧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