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流年谁共醉》独自莫凭栏

14、第十四章 误会

　　明珏将明秀细细数落了一番，逼着他喏喏应好，才道：“走吧，到书房。”见明秀一僵，道：“逃避总不是上策。”
　　明秀低声称是，随着他进了书房，依言画下灵冬的肖像。明珏在一旁见了，叹道：“果真是她。”说罢拿出早准备好的画像。两幅画摆在一块儿，一个尚是垂髫未长开的小丫头，一个却已束发及笄，然而眉眼神色惊人一致，甚至连眼下一颗小小的红痣都是同一个位置上，显然是同一个人。
　　明秀看着画像中微笑的人，忍不住掉下泪来。他一直都记着姐姐说的话：“小袖，相信我，我们一定会重聚。”然而，到了如今，十年的寻找和等待，都没有了意义。那年大雨中松开的手，再也没法再握着。
　　明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之语正要出口，却见白光一闪，明秀已一剑劈了过来。他眼眶通红，满脸泪痕，剑尖直指明珏的喉间，厉声道：“当年是你逼沈鹜飞杀我姐姐？！”明珏一怔，道：“原来小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只是你以为凭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能杀得了我不成？更别说你孤身一人在我的地盘，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有什么资格说报仇”
　　明秀狠狠地瞪着他：“纵如此，也要拼死一战！”
　　明珏看着他，忽地笑了：“就料到你小子会如此。”说罢扔给他一物，道：“若不是叶冬儿非要将你托付给我，我才懒得照顾你这小孩。”
　　“什么？！”明秀吃了一惊。
　　明珏懒洋洋地说道：“你且看看那是什么。”明秀低头一看，泪水忍不住又流出来，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明珏道：“自然是你姐姐给我的。难不成我还会搜她的身抢了她的？”
　　明秀摇了摇头。明珏扔给他的，是叶家家传的玉佩，薄如蝉翼的红叶状，不过尾指大小，若非上头坠了个金铃，当真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要想藏匿或悄悄毁掉太容易，以姐姐的性子，这玉佩十之八*九是她自愿给了明珏。只是，明秀狐疑：“你为何要帮她？”
　　明珏沉吟道：“我不愿骗你，但我不能告诉你。”
　　明秀心忖：“此事十分古怪。以教主的性子，无端端地怎么会答应姐姐照顾我。莫非他也喜欢姐姐？”这么想着，竟觉得说不出的别扭，转念又想：“难道姐姐用什么手段威胁了他不成？”这么一想，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明珏见他暗自思量，脸色变来变去，便道：“总之我曾发誓绝不害你，照顾你一辈子。你放心便是。”
　　明秀抬头看着他，问道：“我姐姐是……怎么过世的？”
　　明珏道：“详情我也不知。当年我只让沈鹜飞按教规行事。他与叶冬儿失踪数月，终是带回了她的骨灰，却也武功尽失，成了个废人，个中原由只字不提。如今他只身隐居，若是有缘相见，你或可一问。”他手指轻轻搭在剑尖上，道：“当年我不过十二三岁刚刚接任教主之位的小屁孩，我教教规如是，你若要寻仇，不找沈鹜飞，也应找那遣叶冬儿入教做细作的人，盯着我干什么？”
　　明秀“哼”了一声，又问：“沈舒说姐姐是归元山庄派来的，此事当真？”明珏笑道：“事实如何，你何不自行求证？如今我说再多，你也是不信的。”明秀看着他笑盈盈的脸，想起这两日他的细心劝慰和循循教导，握剑的指尖握得发白，不自禁地抖着。
　　明珏又道：“叶冬儿当初将你托付于我，只怕已料到自己凶多吉少，让我带四个字给你，‘树下铁盒’，想必你知道是什么地方，或许你姐姐留了些线索在那里也不定。”明秀闻言，想起幼时姐弟二人相依为命的小屋子，禁不住又掉下泪来。
　　明珏不耐道：“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总是哭哭啼啼的。”手指轻轻一拨，明秀的长剑不由地垂了下来。他见明秀红通通的眼睛，叹了口气说：“你姐姐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揉了揉他的头，又道：“你也要好好想想怎么跟沈舒说。”明秀抹干眼泪，声音依然有些哽咽，却坚定地说：“沈鹜飞杀了我姐姐，我与沈舒……已是不可能的。便按教主先前所说，属下先搬过来，往后再寻机会跟她说明吧。”
　　明珏叹道：“事实未必便是如此。”见明秀摇头不语，只得道：“既然如此，你便去收拾一番吧。”
　　明秀自是告退不提。

　　却说方才在院门外那匆忙离去的人，却是桔梗园里的小婢女葶苈。
　　原是沈舒见明秀久久未归，打发了去寻他来着，却不料刚好撞见明珏明秀二人摔作一团正说话。葶苈惧怕明珏，不敢走近，远远望去那两人亲密暧昧至极，心下愤然，回桔梗园，如此这般加油添醋地跟沈舒说了一番，“呸”了一声，鄙夷地说道：“那明秀，真不要脸的！有了小姐还不满足，竟然勾引教主！”
　　沈舒脸一沉，斥道：“胡说什么？！”葶苈自小跟在沈舒身边长大，倒也不十分怕她，闻言只是撇了撇嘴不作声，显然不以为然。沈舒厉声道：“毓秀是为了我入教的，光凭这点你便不该诽谤他，何况教主是你能非议的吗？！”
　　葶苈虽是婢女，但从未被沈舒如此严厉痛斥过，不由得更加恼恨明秀，但她纵然心里不服，却不敢明里抗命，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称是。
　　沈舒见状叹了口气，道：“也是我平日里惯纵了你，你下去吧，好好想想。”
　　葶苈告退出来的时候，恰好碰上从外头回来的明秀，不自禁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离去。明秀让她瞪得莫名其妙，只道她因先前累及沈舒中毒一事记恨至今，心道这小婢女倒是忠心，也就不与她计较，径直进屋找了沈舒，先是说了请辞一事被拒，又说要搬去明珏的居所。
　　沈舒心里一沉，便问：“教主可曾逼迫于你？”
　　明秀皱眉，突然不太适应沈舒对明珏草木皆兵的态度，道：“教主怎会逼迫我呢？我自己愿意搬过去。教主说得对，我在你这里长住总归不好。”
　　沈舒道：“有什么不好？！”
　　明秀道：“我俩孤男寡女……”
　　沈舒怒道：“你是我沈舒的心上人，住在一起有谁人敢说三道四？！何况你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现在才说什么孤男寡女，要找借口也别这么敷衍我！”
　　明秀顿时语塞，沈舒待他情深意切，他不愿意就这么把事情说开了与她闹翻，但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只说：“总之我要搬过去跟教主一块住。”
　　沈舒闻言又惊又怒，想起方才葶苈所说，不由得冲口而出：“你与教主……”她及时住了嘴，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明秀疑惑地看着她：“怎么？”
　　沈舒颓然道：“没什么……你……收拾去吧。”
　　明秀虽有些不解她何以突然改变了态度，却也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收拾去了。徒留沈舒一人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径自晃动的门发呆。
　　她想不明白，为何短短几天间，她与明秀之间便如隔了几座山似的。难道真如葶苈所说……她连忙摇头否认，眼里却有掩也掩不去的疑惑和茫然。

作者有话说

　　JJ为什么连“□□”都发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