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流年谁共醉》独自莫凭栏

11、第十一章 玉笛飞声

　　“都散了吧。”
　　众人如获大赦，连忙走避，不一会儿已散尽。
　　明秀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便走。
　　“毓秀！”
　　明秀回过头，看着她。“我从不知，疑心我的一直是你。”
　　沈舒默然半晌，忽大声道：“你若非……为何夜里四处查探？！服了慕容醒的散功丹为何武功仍在？！武功既已恢复为何不与我说？！”
　　明秀怔了怔，苦笑道：“沈舒，你以为，若我真心要瞒你，真的那么轻易就让你发现这些痕迹？若你真的相信我，又为何不直接问我，要待到今日……一个明使之位，竟比我跟你……更为重要么？”
　　“你以为我稀罕这明使之位？！”
　　“那你为何……”
　　不待她说完，明秀冷冷截口道：“我为何不拒绝？因为你根本没有给我机会！”沈舒一时无言以对。明秀扭头欲走，却被一旁的明珏一手扯住：“随我来。”不容分说伸手拉了明秀便走，丝毫没有理会伫着的沈舒。
　　明珏携着明秀，一纵而起跃入山林中，几下上落，一转眼已是另一番景象，眼前莽莽榛榛一片长青老松，不远处一道白虹般的瀑布沿着陡峭岩壁崖奔腾而下，再走近，那雷霆万钧之势扑面而来，水声振聋发聩。明秀一时呆了。
　　明珏揽着他坐在一棵青松的枝丫上，道：“心情好些了？”明秀听得如此温声询问，不知为何原来的三分委屈突然就成了十分，眼睛顿时红了，抿着嘴不说话。见他一副稚气的模样，明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真是孩子气。”见明秀依旧埋首不语，明珏也不在意，摸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笛声飘溢而出，旖旎绵邈、深挚缠绵。
　　明秀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抬眼，时光仿佛停住了流动。
　　红衣素手，青玉横吹。
　　很久很久以后，明秀仍然记得这一眼瞬间，岁月淡远，但这一刻仿佛被时光定格，丝毫没有褪去当初浓彩重墨的色泽。
　　明秀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只觉得脑门上一疼，却是被明珏轻敲了一下。“你喜欢？送你。”说罢递过玉笛。
　　明秀隐隐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受情绪影响有些大，行为有些失控，而今日的明珏也有些奇怪，仿佛换了个人似的，竟全然没跟他计较，反倒显出几分宠溺的意思来，想着不禁心里有些惶然，于是说道：“明秀不敢。”
　　明珏脸色一沉，道：“秀儿总是要与本座生分了才高兴？！”
　　明秀只得接过，玉笛青翠透亮，触手圆润，尚有余温，思及此，忽地脸上一阵发热。
　　“秀儿会吹么？”明珏贴近他耳边轻声道，呼吸轻拂在他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明秀吓了一跳，有些慌张的转过头，不料正好对上明珏的双唇，两人都瞪大了眼看着对方，一时间作不出任何反应。
　　明珏一瞬间的愣神之后，马上反应过来，扬起嘴角，笑得连那双深如墨潭的眼睛也弯弯的。看到他眼里闪现的狡黠的笑意，明秀又窘又羞，忙不迭地往后退开。明珏哈哈一笑，长臂一伸，将他紧紧的箍在怀里，道：“别动，要摔下去咯。”明秀感觉到他胸腹微微的震动，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并迅速蔓延到耳廓上，最后连脖子根都红了个通透，久久不曾散去。
　　“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明珏满脸无辜地看着明秀，眼里的笑意却遮也遮不住。
　　明秀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看着又是窘迫又是气恼的样子，明珏忙安抚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明秀稍稍退热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这次却是气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明珏忍不住大笑，戳着他气鼓鼓的腮帮道：“行了，已经大孩子了！别生气了！咱们好好聊聊天。”明秀噘噘嘴，道：“聊什么？”
　　明珏一拍他的头，没好气地道：“慕容醒怎么会派你这傻孩子过来刺探消息？！”明秀闻言大惊，猛地将他推开，急忙想窜躲，被明珏一把抓住：“咋呼什么呢？”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明珏叹了口气，说：“你连沈舒都没瞒，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
　　闻言，明秀突然镇定了下来。是的，他早就知道了，有什么想法要做什么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当面询问。
　　明珏又叹了口气，问道：“武功可是恢复如常了？”
　　明秀心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好。”
　　“你为何不问我……”不等明秀说完，明珏便道：“当日你晕迷被带到落星崖，身无长物，我早搜过，也探过你确已散功。现在你武功恢复如常，出问题的自然是慕容醒喂你吃的那颗散功丹上了。这些沈舒都是知道的。”顿了顿，明珏叹道：“她只是有些魔怔了。她小叔叔沈鹜飞与叶冬儿的事想必她也跟你说过了，你也莫要怪她。”
　　“我只是……”
　　“你只是有些失望，是么？”明珏柔声道：“你们虽然一起经历了患难，到底相识时日尚短，不能完全信任对方也在情理之内。”
　　明秀看着他，突然说：“那你为什么相信我？”
　　明珏大笑，道：“因为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明秀一怔。
　　明珏又道：“如今你虽为明使，在教中却暂无根基，你可愿跟在我身边先熟习教务？”
　　明秀惊异地看着他：“你为何不问我……”
　　“我为何不问你入教的目的？”明珏笑道：“若慕容醒遣你来探我的弱点，你待在我身边，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你不必为难，我也是不惧。若不是，你愿意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我只希望，以后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其实明秀想问的是，你为何突然对我这么好？
　　明珏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就是想对你好啊。”
　　明秀愣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