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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宫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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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深宫怨
皇殿外,有一人追至俊表身后。
“太子留步。”
“夏王爷,还有事?”具俊表客气地向他点点头。朝中的几位老臣中,只有他始终保持着中立,从不在朝堂上对他母后趋炎附势,若说他是在观望,倒也合理。但俊表心中一直想着争取到他的力量。靳国这几年赋税日渐严苛,然皇后一次又一次提出要继续加税,这夏王爷一向主张低税强国之路的,若能以此拉成同一战线,他的胜算便又多出一分。
夏王爷弯了弯腰,向他行礼,“倒非官事。想请太子得闲时来府一聚。小女在景对太子的箭法印象深刻,总喊着要再同你较量一次。”
俊表挑了挑眉。景公主?那个在猎场百发百中,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他也很是印象深刻,但瞧这丞相主动邀约,想来并非只为闲来相聚那么简单。
“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妨今日黄昏,我就去王府一聚。”他爽快地应下。
“那真是再好不过。我自当携妻女迎太子大驾。”
“不必,既是小聚,还请王爷一切从简。”
俊表摆了摆手,心中想着,最好能躲开皇后耳目,先发争取到他势力才好。
“一切由太子吩咐。”
[煜辉宫]
“殿下。悠竹谷的谷主来函。”
大师姐?具俊表心中疑惑。闵瑞贤自掌管悠竹谷以来,既不过问无殇门的事,也未参与朝中纷争,竟是何事惊动了她?然悠竹谷在民间以行善济贫为务,江湖口碑极佳,在朝中也颇为出名,但即是如此,未免引人怀疑,她也甚少直接送信来宫里。
“是谷主亲自来送的信函?”具俊表不确定其中内容,也不知这函件是否有人拆过。
“回殿下,是悠竹谷的门人亲自送到宫门口,有侍卫带进来的。”那小宫女答着。
俊表微微一笑,师姐做事总是分毫不乱。最正当的途径,也最为安全。
打开信函,俊表认出是大师姐的亲笔。
“苏州有奇士,涉远得雪莲;
欲意赠龙子,难堪女儿身;
何日正当时,扫榻迎圣驾;
遥寄一杯饮,望得天下平;
造势仗虎爪,得势由天命。”
读来,这行字风格,却似乎出自智厚笔下。他眉上浮起一丝不安。尹智厚要去劳动闵瑞贤,难道是母后已经开始对他下手?
再看了一眼那诗,忽然心中大惊。顺序斜下,取每行一字,不正是在说,“苏易正被抓”!
他轻轻收起那纸条,揣入怀中。看着那宫女,“着人备轿,我要去夏王爷府上。”
那宫女闻言,眼中闪过吃惊,“殿下,今日是初五,该先向皇后娘娘请安才是。”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过问我的行踪?”具俊表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这小宫女叫张优美,心计极深,他打心眼里不喜欢她,但早知道她是母后派来的心腹,若非忌惮于此,他早就将他赶出他的行宫了。
“是。”张优美讪讪低头,叩了个头,便退到了门口,心中想着,若不是有着皇后的承诺,她才犯不着受这些气。她这辈子,不会一直是宫女。
[月坤宫]
姜皇后坐在软塌上,语气冰冷。
“友松堂的苏易正,你怎么还不动手?”
“那巴措尔甚是难对付。硬说和水岩堂的主人有了约定,不肯把人交给我们。”
“这点小事也办不好。”姜皇后怒目,“他与我们结约在先。哼,他不是要证据么?好,那我们就来个公事公办。你直接提了证据去,亲审这个案子。看那巴措尔放人不放?”
“可是…”郑王行事谨慎,只靠那些出现在现场的暗器,也难定罪。
“哼,你不是这时候想手下留情吧?杂草,该一根根拔,不正是你说的么?”
“皇后娘娘息怒。本王这就着手。”
“对了,今日在殿上,本宫提出的加税之策,你是否有所不满?”
“娘娘言重。”郑王爷在她面前一跪,“赋税之事,娘娘应当适可而止。”
“你可知本宫为何急在一时?”姜皇后厉声斥责,“近年外族实力渐长,越来越不把我靳国放在眼里,皇帝日趋病重,太子不成气候,本宫若是不充实国库,壮大军队。如何抵御外族威胁?”
“娘娘息怒。”郑王叹了一口气,仍是跪在地上,但已抬起头来看她,“娘娘防患于未然,这份用心令属下敬佩。但此时加税,只怕引起民愤。娘娘啊,这已是今年第三次了。”
姜皇后不语,沉默半晌,看着郑王,“我看,你仍根本有心帮着太子。他回来时,本宫说过要听政一年,才能让他登基。怎么?倒是你先等不及了?”
他连连摇头,“娘娘误会了。本王只是不明白,为何娘娘不放权于太子。太子虽年轻气盛,但回宫以来,兢兢业业,处事也极利落,颇有皇帝陛下当年之风。娘娘若肯善意引导,不日便可独当一面。”
姜皇后眯眼看了郑王半晌,言语讽刺,“颇有皇帝陛下当年之风?郑王爷,这句话若是在旁人之前说,也就罢了。在本宫面前,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那郑王登时脸色一遍,向周围的宫女侍卫们瞧了一眼,跟着叩下头去。
姜皇后看他样子,心中厌恶,不愿再与他多话,“你起身吧。身为王爷的人,行此大礼。本宫受不起。”说罢便退进内室去。
郑王神色悲戚地跪在地上,瞧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
[夏王府]
“真的,太子殿下今日要过来?”
夏王爷看着宝贝女儿一听到消息,便乐的蹦了三尺高。
“在景,你若真想做上太子妃,就该收敛收敛自己这性子。跳上跳下,成合体同?”
“父王!谁说我要做太子妃了?”夏在景怒道,“我又不稀罕他是太子!”
“那你还能乐成这样?”
“父王,那是瞧在他功夫不错的份上。今日,总是要同他较个高低。”
夏王吹了吹胡子,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今日我请太子来小聚,哪里容得你胡闹?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学女红,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整日要打要杀的,羞也不羞?”
“你由得我。”夏在景朝着老爹吐了吐舌头,便一溜烟转进内堂。
夏夫人瞧着这父女两,连连摇头。
“王爷,你一定要把在景也搭进去么?”她意有所指。
夏王却是胸有成竹,“你没看到是这孩子自己一头栽进了么?你是她娘,自小到大,她见哪家的公子入眼过?何况,我夏王的女儿,要嫁,便得嫁到最好的。”
“可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哎……娘娘独断专行,这前路如何,实难预料。我只怕委屈了女儿。”
“你放心。太子毕竟是娘娘嫡亲骨肉。为人之母,有哪个会真的和自己儿子为难了?夫人,眼光不能看在一时。”
夏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听出丈夫的话中,除了为女儿考虑,却更有着一份自己的野心在其中。几十年的夫妻,知夫莫如妇啊。
她不愿点破他,只是说着,“好了,我是不懂的。一切你做主。我去吩咐一下厨房,多备一些酒水。”